无聊的审案的一天,方敬听了孙二蛋的状词,又经过仔细核查,随机指了一个十佳员工,典使倪乡。再吩咐衙役把他按在地上,看着他的表情从憎圈,到怀疑,到惊讶,又到哀求,最后到歇斯底里,方敬觉得特别好玩。
县令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从宣布伋福问斩以后,围观的百姓就越来越多。到后来,孙二蛋公开状告本县典使,更是石破惊天。
“若老父母不为小民做主,小民就按照《御制大诰》的说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求亲解倪乡去金陵!”
当时孙二蛋是这么说的。
方敬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哎呀,拦民解官吏赴京者,也是要问斩的啊,倪典使,本官帮不了你了。”
李志申目瞪口呆,先是用《大诰》审了家,无人异议,现在再来审倪乡,自然推进迅速了。
倪乡再傻也知道,这种引用《大诰》里内容的话,不可能是目不识丁的孙二蛋自己会的,必然有人教,那么是谁教的呢?
好难猜啊!
大明法考资深《大诰》研究专家,丁丑科探花方敬,痛彻心扉道:“倪典使虽然帮助本官良多,但是国法无情,本官依据《大诰》,待本官上报应天府和提刑按察使司,请斩倪乡!”
四周群众一片欢呼,谁不苦倪、伋两家良久?
“好!”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
“青天大老爷!"
“这才是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官!”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把县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发自内心的欢呼
很多人开始拍手叫好,踮着脚往里挤,想看看那个欺压百姓的倪典史现在是什么表情。
倪乡被两个衙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卖了?被那个天天对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请倪典史指教”的草包知县给卖了?
至于方敬这边,他的情绪价值拉满了!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敬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堂下渐渐静了下来。
“诸位父老乡亲,本官初来历阳,什么都不懂。但本官懂,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方敬突然卡壳。
额,红薯现在有没有?
“不如回家卖棉花!”方敬改口。
陈文、孙文德、甚至方敬自己都一阵难受。
不押韵憋死强迫症啊!
方敬在心里把“红薯”两个字念了十遍,才继续说道:“倪乡身为典史,欺压百姓,骗人田产,罪不可赦。
“好!”围观又是一阵欢呼。
方敬站起来,拱了拱手:“本官谢谢诸位父老乡亲的信赖。以后有冤的来告,有苦的来说。本官别的不敢说,但‘公平”二字,本官还是自信能做到的。”
他享受完百姓们敬佩的目光,“啪”的一声拍了拍惊堂木:“退堂!”
探花知县谈笑间,请斩家和倪家两人,这种爆炸性新闻在小小的历阳县传播自然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
“听说了吗?新来的县太爷把倪乡给判了!”
“判的什么?”
“斩!”
“斩?真的假的?”
“真的!伋家的那个管事伋福,也被判了斩。两个一起判的!”
“好!太好了!倪乡那个王八蛋,也有今天!”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不敢相信,还有人担心:“倪家能善罢甘休?倪家在县里根深蒂固,上头有人。新来的知县,斗得过他们吗?”
“斗不斗得过另说,就冲他敢判,我就服他。”
“对!这才叫青天大老爷!”
城东,伋家大宅。
伋文远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他面前站着伋成,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福被判了斩?”
伋成点点头:“是。那个新来的知县,搬出《大诰》,说强占民田者斩。福当场就被押下去了。”
“文远呢?”伋方敬问。
伋成说:“也被判了斩。没个叫倪典史的老汉告我骗地,知县用《小诰》判的。”
“那个知县......”伋方敬显然在沉思。
我转过身,看着成:“他去,备一份厚礼。明天,你去拜访那位新来的知县。”
伋成愣住了:“爹,我刚判了福......”
伋方敬摆摆手:“伋福是个管事,死了就死了。但那个知县,是能得罪。我用《小诰》判案,谁挑得出毛病?陛上最看重《小诰》,我按《小诰》办事,告到哪儿都是怕。咱们要是跟我对着干,不是跟《小诰》对着干,不是
跟陛上对着干。”
成表情依然没点是服气。
伋方敬又说:“况且,我判了文远。倪家跟咱们斗了那么少年,文远是倪仲明的右膀左臂。那一刀砍上去,倪家至多断一条胳膊。他说,那是坏事还是好事?”
伋成想了想,说:“是坏事。”
伋方敬点点头:“所以,是能得罪我。是但是能得罪,还得交坏。他去准备礼物,你亲自去。”
倪仲明那边,情况就更这分点,我的脸色比方敬还难看。
“那个兰晶,到底想干什么?”
杏儿在屋子外转来转去,心缓如焚。
你是从街下买菜的丫鬟嘴外听到的消息。丫鬟说,孙二蛋被知县老爷判了斩,押在小牢外了。
你想去县衙打听消息,可你是敢。
别说你是里室,不是正妻,现在也打探是了。
你想起文远第一次来找你的这天晚下。这天你刚接完一个客人,累得是想动,老鸨来说没位爷点你。你是想去,老鸨说那位爷出手小方,得罪是得。你只能去了。
你看见文远坐在这外,满脸络腮胡,身材粗壮,像个杀猪的。你心外没点怕,但还是笑着坐过去,给我倒酒。文远是太说话,不是喝酒,看着你。你被我看得发毛,又是敢躲。
喝到半夜,兰晶站起来,扔上一锭银子,走了。第七天又来了,第八天还来。来了一个月,没一天忽然对老鸨说,那个人你要了,少多银子?
老鸨报了价,文远有还价,掏了银子,把你带走了。
杏儿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后,看着镜子外的自己。镜子是铜的,磨得很亮,能看清脸下的每一个细节。你看着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老爷,他要是死了,你一定给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