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跟傅连枝要好的闺蜜不由得面面相觑。
其实傅、温两家的联姻,在北城的上流圈子里不算秘密。
只不过,众人却也知道阮念念被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霍凛的妻子,所以,这份所谓的指腹为婚自然也就作废了。
可听傅连枝这意思……
莫不是温景行对那阮念念还余情未了?
这可是爆炸性消息!
温景行自然也听出了傅连枝的弦外之音,他斜睨了她一眼,唇角那点儿温润的笑意还在,只是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傅小姐,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傅连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景行哥哥……”
温景行却压根不听她说什么,冷声道,“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南枝现在是霍凛的妻子,我是霍凛的朋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是嫌傅家的脸面太多了,想往外扔点儿?还是在造谣诬陷?”
傅连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景行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傅连枝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可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咽了下去。
她只觉得眼前的温景行太过陌生,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也有这般犀利骇人的气场。
温景行轻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裹着一层冰霜,“今天是南枝的生日宴,你一个备受傅家恩惠的养女却给南枝这个傅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造谣,傅连枝,你觉得你配站在这儿吗?”
傅连枝的整张脸都在发烫,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温景行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温景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景行没再看她,端着香槟迈步朝宴会厅里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赝品就是赝品,狗肉上不了台面的。”
说完,他迈步走了,背影挺拔修长,很快被人群淹没。
傅连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被人当众剥了面子的屈辱感混着嫉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温景行!
阮念念!
好!
好得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恨意压回去。
几个圈子里的闺蜜面面相觑,这才连忙上前安慰她。
“连枝,你没事儿吧?温少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最疼你了吗?”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傅连枝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在阮念念那个贱人没有出现之前,她是傅家唯一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可如今——
阮念念也不过才刚刚回来几个月,自己在傅家的地位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就在这时,宴会厅突然热闹起来,赫然是阮念念挽着霍凛的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鱼尾长裙,剪裁简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微微曳地,领口开得端庄,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没有过多的装饰,可偏偏就是这份素净,把她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艳压得恰到好处,像是把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栽进了素白瓷瓶里,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聚在她身上。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接下来的一段路要她自己走了。
阮念念提起裙摆缓缓抬眸的瞬间,整个宴会厅一片寂静。
聚光灯下,她美得不可方物,端的活色生香。
而台下,傅老夫人满脸慈爱地望着她,见她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眼眶微微泛红,可即使如此,却依旧端庄优雅。
阮念念终于走到傅老夫人身旁,轻轻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在万众瞩目下,抬眸扫过宴厅。
“大家好,我是傅南枝,感谢大家参加我的生日宴……”
一时间,掌声雷动,所有人笑吟吟地看向今日的唯一主角,满眼全是祝福。
傅连枝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笑吧!
笑吧!
她今天就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
宴会进行到一半,傅华东终于姗姗来迟。
他走到主位旁边,先是跟傅老夫人打了声招呼,又在阮念念对面坐下来,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一下。
“南枝,爸爸祝你生日快乐。”
阮念念端起果汁杯,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傅华东不以为意,笑着把酒喝了,又转头去跟旁边的宾客寒暄,一副慈父模样。
倒是一旁的傅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来得这么晚?”
“刚才被几个客户绊住了,我这是紧赶慢赶终于赶过来了……”傅华东笑呵呵地说道,“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便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一旁的傅慎寒冷哼了一声,撇开眼没再看他。
虚伪!
什么狗屁客户?
明明就是陪章全英去做产检了。
如今章全英的试管婴儿成功着床,是对双胞胎男孩。
傅华东别提有多高兴了,几乎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
他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而此时的傅华东自然也扫见了傅慎寒朝自己投来的冰冷视线,却是毫不在意。
他之前还担心傅慎寒跟霍氏的科研合作项目,比他的高杠杆贷款投资项目更先出头。
所以特地派人去查了查。
结果让他彻底放心。
傅慎寒的那个科研项目若是想出成绩,最快也要半年的时间。
而眼下,傅慎寒最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他已经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傅华东越想越是得意,当即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一时间,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傅华东笑道,“今天是小女南枝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我这个当父亲的,借着这个机会,有两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霍凛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一件,傅氏集团与霍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霍氏将盾构机核心技术的部分授权开放给傅氏,双方共同开拓W国及东南亚市场。”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在座的没有蠢人,都知道盾构机技术如今在国际上是什么分量。
霍氏靠着这项技术拿下了W国穆龙套金矿的大单,一举成为科研界顶流,而傅氏能从中分一杯羹,意味着傅华东拿到了一个极为牢固的资源入口。
傅华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二件……”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阮念念,嗓音放柔了些,“南枝名下有一处金矿,作为她的父亲,我替她出面谈了一笔合作,由傅氏集团牵头开发,利润五五分。”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阮念念身上。
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傅华东端起酒杯,朝阮念念举了一下,“南枝,爸爸替你谈的这笔生意,你可满意?”
阮念念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替她出面’……
‘利润五五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在替女儿着想。
可实际情况呢?
——从头到尾,她这个金矿的主人,连一句过问都没有过。
傅华东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架起来,让她当众点头。
仿佛她不答应,就是不知好歹,就是忤逆父亲。
阮念念弯了一下唇角,端起果汁杯,嗓音轻而稳:“爸,这金矿是当年傅温和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婚约信物,产权是我和温先生共同持有,您替我谈合作之前,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还有温先生的意见?”
这话一出,傅华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阮念念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
不是说好的一半利润吗?
怎么?
她难道要反悔?
不想用金矿的一半利润救霍凛了吗?
还是说——
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拿出那半颗小白丸来救霍凛的命?
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傅华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回头咱们再商量。”
阮念念弯唇点了点头,没再看他。
傅华东脸上的笑意几乎快挂不住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傅慎寒唇角微勾地冲着他举了一下杯。
傅华东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逆子!
他竟然还敢看他的笑话!
待会儿他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而就在两父子暗暗较劲的时候,傅连枝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红酒瓶子,笑意盈盈地就凑到了阮念念身边。
“南枝姐姐,生日快乐!你不知道你回来,我有多高兴!我敬你一杯……我干了!”
说着,她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她用方才拿来的红酒瓶将阮念念面前的酒杯倒满,笑着递了过去,“南枝姐姐,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