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慎寒反应如此大,阮念念不由得怔楞了一瞬,这才扭头去看霍凛。
霍凛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出戏演过了,竟然忘了跟傅慎寒坦白了。
阮念念眨了眨眼,“你没跟我大哥说?”
“忘了。”
“……”
而此时的傅慎寒见电话里阮念念许久不说话,连忙开口问道,“南枝,你方才说小白丸不在他手里是什么意思?你们拿到小白丸了?”
“嗯,小白丸的事,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抿了抿唇,“其实,早在傅华东派人去偷小白丸之前,霍凛就已经提前让人把温老爷子那半颗调包了,傅华东手里攥着的那半颗,是假的。”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就在阮念念以为傅慎寒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的时候,话筒里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霍凛……他真行。”
说着,傅慎寒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知道了,南枝,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手去做了,傅家这摊子事,是时候好好清一清了。”
“嗯,大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放手去做。”
“好。”
电话挂断后,阮念念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偏头看向霍凛。
男人正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剥着橘子,表情悠然。
“我大哥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阮念念问他。
“嗯。”
霍凛把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这才开口道,“你大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磨叽,傅华东那老东西都骑到他头上了,他还在这儿犹犹豫豫的。”
阮念念嚼着橘子,含混不清道:“他从小在傅华东身边长大,到底还是有感情在的。”
霍凛轻笑一声,“随他折腾吧,实在不行,等他搞不定的时候,我再出手也不迟。”
阮念念瞧着他那副恣意慵懒的模样,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几下,这才不放心地嘱咐他,“你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可别让大哥听见。”
“放心,你大哥哪儿有那么脆弱。”
霍凛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着也是傅家太子爷,若是连这点儿挫折都承受不了,那这傅家的重担,他趁早也别争了。”
阮念念:“……”
行叭!
……
而在电话那头,傅慎寒挂断电话后,不由得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跟霍凛相比不差什么。
听惯了人们一直说什么‘南霍北傅’……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觉得那评价还算公允。
可如今回头看,他跟霍凛之间的差距,哪里只是一星半点儿。
霍凛十八岁就能在霍家站稳脚跟,在一群豺狼虎豹手里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霍家攥在掌心。
而他自己呢?三十多岁了,还活在傅华东的阴影下,连自己母亲当年为什么走的真相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把傅华东当成自己的天。
傅慎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墨色的瞳孔里一片清明。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做这个劳什子的太子爷。
他要做傅家的天。
……
而与此同时,楼傅华东的书房里。
傅华东靠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银行那边发来的贷款确认函。
他粗略扫了一眼那个数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眼下,他对外签的盾构机技术的授权订单已经高达两三亿。
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投资者还在观望,就只等霍凛跟他正式签署授权协议。
到时候,订单金额恐怕会直接翻个几番!
这笔钱若是砸进他的高杠杆投资里,铁定能帮他赚回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
单单是这个,就已经够他在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傅华东点了一根烟,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
他现在手里的牌太多了,随便打出一张,都够他后半辈子过得滋润无比。
而且,章全英今天刚去做了试管婴儿,也是无比顺利。
为了确保胎儿的存货量,章全英这一胎最少也是个双胞胎!
再过十个月,他这两个儿子一出生,就是他把傅慎寒这孽子彻底踢出局的时候!
想到傅慎寒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地跟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私底下见面,傅华东的脸色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
再过几天就是南枝的生日了。
等他拿到金矿、盾构机授权技术和W国的市场份额,就是他跟这个孽子清算的时候。
现在先让他蹦跶几天。
……
很快就到了阮念念生日这天。
北城正式入了春,风里带着潮润的泥土气,路边的玉兰鼓出了满树骨朵,像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劲儿,终于要绽开来。
傅家的阵仗,比玉兰开得还大。
傅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整栋楼都被拿来举行生日宴。
从大堂入口到宴会厅的三层挑空长廊,铺满了从荷兰空运来的白色郁金香,花茎笔直,花瓣肥厚,密密匝匝地铺成一条花路,造价按厘米算。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三层楼高的灯柱上挂满了施华洛世奇定制的水晶珠串,灯光一打,整个大厅像被碎钻泡着。
可谓气派非凡。
傅老夫人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那串翡翠珠子颗颗圆润,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
她拄着拐杖站在宴会厅门口,从头到尾盯着每一个细节过了一遍,连餐巾的折法都要亲自确认。
“老夫人,您歇会儿吧,都站了大半个钟头了。”佣人劝道。
傅老夫人摆摆手:“不行,今天是南枝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她第一次在北城上流圈子里正式露面,不能出半点纰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蛋糕呢?蛋糕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随行过来的,在冷库里放着呢。”
傅老夫人点点头,这才勉强扶着佣人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宴会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到了。
北城排得上号的家族几乎全到了场,傅家虽然是北城第一豪门,可这种正儿八经的千金归来的大日子,谁也不敢怠慢。
傅连枝跟着傅老夫人来得早。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纱长裙,头发烫成了大卷,垂在肩上,妆容精致妥帖,看着乖巧又温顺。
她站在傅老夫人身边,帮着招呼客人,笑得又甜又得体,活脱脱一副温良贤淑的模样。
可当她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三层挑空,满厅鲜花,水晶灯,手工绣屏风,米其林三星主厨,连餐椅都包了金丝绒。
这规格,比她历年的生日宴简直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傅连枝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掐进掌心里,一阵钝痛传来,她才勉强把那股翻涌的酸意压下去。
她走到自己的小圈子里,几个闺蜜已经等在那儿了,见她过来,立刻凑上来。
“连枝,这排场也太大了吧?傅家这是要把那位大小姐捧到天上去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光那面绣屏风就花了上百万,绣了三个月呢。”
“还有那个蛋糕,米其林三星主厨从法国飞过来的,据说光机票就够我半年零花钱了。”
傅连枝笑了一下,端起一杯果汁,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应该的呀,南枝姐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家了,奶奶当然要好好补偿她。”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就是南枝姐姐可能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她从小在外面长大,也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我倒是有点担心她一会儿会不会不自在。”
几个闺蜜对视一眼,立刻品出了味儿来。
“也是,听说她之前的养母是保姆,养父更是坐过牢的,应该没怎么参加过这种规格的宴会吧?”
“那她今天可别露怯了,北城这些人眼睛毒着呢,一眼就能看出来。”
“连枝,你一会儿可得多带着她点儿,别让她出丑。”
傅连枝弯了弯唇角,正要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宴会厅门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赫然是温景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宽腿长,五官温润如玉。
傅连枝的眼睛一亮,当即放下果汁杯,整了整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景行哥哥!”
温景行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听见声音,偏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傅连枝已经凑到了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笑意盈盈:“景行哥哥怎么来得这么早?我以为你会晚点到呢。”
温景行端着香槟抿了一口,嗓音淡淡的:“南枝的生日,自然要早点到。”
傅连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弯了起来,语气轻快:“景行哥哥对南枝姐姐真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捂着嘴笑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毕竟当初你们俩可是有婚约的,若不是后来南枝姐姐嫁给了霍凛,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兴许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