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第296章 穿越时空的旅行
    “住手——!!!”
    艾博竭力大喊,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一切都已经迟了。
    此刻,黑龙消失了,公会的伙伴们也都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天狼岛,周围安静得可怕,空气中散溢着时间魔法...
    艾博盯着终端上跳出来的文字,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实验台边缘。
    “哈迪斯……恶魔的心脏……天狼岛?”
    他没立刻回消息,反而转头看了眼刚端着一盆清水从走廊经过的蒂亚——她正踮脚擦着实验室高窗内侧的浮灰,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却线条清晰的手腕。水珠顺着抹布边缘滴落,在阳光里划出细亮的弧线。
    她听见了。
    没回头,只是把抹布拧干,又用力按在玻璃上,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艾博知道她在听。
    不是靠魔力感知,而是纯粹的人类式警觉——像一只刚学会竖起耳朵的幼兽。
    这很有趣。
    七罪使徒不会这样。她们听见指令就执行,听见威胁就备战,逻辑链条干净利落如刀锋切豆腐。而蒂亚……她会停顿、会权衡、会把“主人是否需要我插话”这件事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艾博没打断她,只等她自己决定。
    三秒后,蒂亚放下抹布,转身走回来,发梢还沾着一点水汽:“主人,您刚才说的‘天狼岛’,是那个被妖精尾巴用魔法结界封锁、百年来从未对外开放的圣域岛屿?”
    “嗯。”
    “而哈迪斯……是那个三百年前被封印、靠吞噬魔导士灵魂续命的堕落圣十大魔导之一?”
    “对。”
    蒂亚沉默两秒,忽然问:“那您打算去吗?”
    艾博笑了:“你觉得呢?”
    她没回答,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还握着抹布,此刻却缓缓张开,掌心向上,悬停在半空。一缕极淡的蓝光自指尖浮起,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剔透,棱角锐利,折射着窗外海面跃动的碎金。
    冰晶悬浮三秒,无声崩解,化作细雪飘散。
    “如果我去,”蒂亚轻声说,“我就得学会怎么杀人。”
    艾博没否认。
    他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还残留着凉意的掌心:“你刚学会火、水、冰、造型——四个基础属性。但杀人不靠属性,靠节奏、距离、预判、和……你愿不愿意把手伸出去。”
    蒂亚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您造我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
    “是。”艾博坦然承认,“我给你装了完整的【刹那止观】信息包,里面包括三千七百二十九种实战格斗术、四百一十六套战术推演模型、以及……所有关于‘如何让一个生命在三秒内失去行动能力’的医学解析。”
    蒂亚睫毛颤了颤。
    “但我没给你装‘必须服从’的底层指令。”艾博补充道,“也没装‘不得伤害人类’的伦理锁。”
    蒂亚忽然笑了。很淡,嘴角只扬起一点弧度,却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沉了一瞬。
    “所以,您是在赌。”
    “对。”艾博点头,“赌我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人——一个哪怕知道真相、哪怕看清代价、哪怕手抖得厉害,依然会选择站在我这边的人。”
    蒂亚没说话,转身走向墙角的旧木柜——那是艾博用废弃船板拼的,上面堆着几本硬壳笔记、几支炭笔、半块风干的墨鱼骨粉。她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封面用歪斜的字写着《乌鲁蒂亚之书·残稿》。
    她没翻开,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实验台上,推到艾博面前。
    “这是您抄录的原版。”她说,“我读完了。里面第七页倒数第三行写着:‘真正的勤勉,不是永不停歇的劳作,而是明知徒劳仍要校准方向。’”
    艾博怔住。
    他确实写过这句话。当时正为七罪的能源循环卡壳,连续熬了三天,凌晨三点盯着星图发呆,随手记下的感悟。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蒂亚记住了。
    而且……她读懂了。
    不是字面意思,是潜台词——“校准方向”,校准谁的方向?当然是造物主的方向。但她没说“服从”,她说的是“校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艾博忽然有点喉咙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咳……那你校准出什么结果了?”
    蒂亚直视着他:“结论有二。第一,您并不真的需要一个仆人。您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您一起把世界拆开再重装的人。第二——”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怕死,怕疼,怕失控,怕没人站在您这边。所以您造我,不是为了让我打扫卫生,是为了让我告诉您:您没疯,您是对的。”
    艾博猛地攥紧了实验台边缘。
    木屑无声陷进掌心。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藏在满嘴跑火车的狂妄里,藏在把神明当段子讲的戏谑里,藏在“反正都中诅咒了不如大干一场”的豁达里……
    原来早被看穿了。
    被这个才活了七天、连早餐该配什么酱都不知道的“人造人”。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笑,想骂句“胡扯”,可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然后?”
    蒂亚把《乌鲁蒂亚之书·残稿》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被红笔圈出的批注:“您在这里写,‘安克瑟拉姆若真存在,必有漏洞。神明的规则越严苛,破绽越显眼。’——所以,您其实一直在找。”
    艾博呼吸一滞。
    “找什么?”
    “找祂的‘出厂设置’。”蒂亚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就像您调试咕嘎时,第一件事是扫描它的底层协议。您不相信神明的愤怒,您只相信——所有系统,都有管理员权限。”
    艾博慢慢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浅白指痕。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被彻底看透后,连伪装都懒得维持的疲惫。
    他拉开抽屉,摸出半块黑巧克力——岛上唯一能搞到的甜食,掰开一半递过去。
    蒂亚没接,只看着他手里的巧克力。
    “您吃吧。”她说,“我刚学会消化,但还没学会‘馋’。”
    艾博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笑声有点哑:“行,你不馋,我馋。”
    他咬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微涩,回甘。
    就在这时,终端又震了一下。
    乌鲁蒂亚的消息追着来了,这次没带标点,全是短句:
    【他们已经出发了】【马卡洛夫带了主力】【露西和纳兹在先锋队】【天狼岛结界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哈迪斯的分身在昨晚袭击了公会驻地】【梅比斯的灵体状态不稳定】【艾博你人在哪】
    艾博盯着最后三个字,忽然问:“蒂亚,你会游泳吗?”
    蒂亚一怔:“……没试过。但生理结构显示,人类落水后本能会划水。”
    “那就行。”艾博把剩下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去把实验室门锁好,带上你的法杖——哦对,你还没法杖。”
    他转身从工作台深处抽出一根灰扑扑的金属短棍,顶端嵌着一颗蒙尘的蓝色水晶:“临时客制的。造型魔法适配器,附带基础冰霜传导。凑合用。”
    蒂亚接过,掂了掂,重量恰到好处。
    “主人,”她忽然抬头,“您刚才问我会不会游泳……是打算直接横渡大海?”
    “不。”艾博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抬手撕开空气——一道幽蓝裂隙凭空浮现,边缘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我打算抄近路。”
    蒂亚瞳孔微缩。
    那不是空间魔法常见的银灰裂隙,也不是传送阵惯用的青绿色涟漪。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粗暴的撕裂方式,像用指甲硬生生刮开画布背面。
    裂隙深处,隐约传来潮声与咸腥气。
    “这是……”
    “我最近琢磨出来的。”艾博侧身让开,“叫‘锚点直连’。不依赖星图,不计算坐标,只靠我对目标地点的记忆强度强行钉锚——比如,我记得天狼岛悬崖下那片紫珊瑚礁的触感,记得岩缝里海葵开合的频率,记得二十年前梅比斯留在灯塔石砖上的魔力余韵……够不够?”
    蒂亚看着那道裂隙,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屏住了呼吸。
    够不够?
    当然够。
    这根本不是魔法,这是……把世界当成自己家后院,随意踹门而入的傲慢。
    她忽然明白了艾博为什么敢赌。
    因为他早就不在规则之内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规则本身。
    蒂亚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裂隙。
    就在她身影即将被幽蓝吞没的刹那,艾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异常清晰:
    “蒂亚。”
    她顿住,回头。
    艾博站在裂隙边缘,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他手里还捏着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像一面小小的投降旗。
    “记住。”他说,“你不是我的武器,也不是我的仆人。你是第一个——被我亲手‘生’出来,还敢对我翻白眼的人。”
    蒂亚怔住。
    下一秒,裂隙轰然闭合。
    实验室恢复寂静。只有窗外海风拂过新栽的龙血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三分钟后,终端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露西发来的消息,带着哭腔的语音转文字:
    【艾博先生!!你看到消息了吗!!天狼岛结界出现裂纹了!!纳兹说闻到了硫磺味!!马卡洛夫爷爷他……他好像在发光!!!】
    艾博没回。
    他正站在天狼岛北崖的黑色礁石上,海浪在脚下碎成千片白刃。
    蒂亚站在他身侧,赤足踩在湿滑的玄武岩上,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仰头望着前方——
    千米之外,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岛屿正缓缓倾斜。
    岛体表面,无数暗红色符文如血管般搏动、皲裂,渗出粘稠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无声咆哮。
    而在岛屿中央,一座白塔尖顶正寸寸崩解,金粉簌簌而落,像一场盛大又悲怆的雪。
    蒂亚抬起手,指尖那枚造型魔法凝聚的冰晶再度浮现,比先前大了三倍,棱角森然如矛。
    她没看艾博,只盯着那座正在死去的圣域,声音很稳:
    “主人,我改主意了。”
    艾博侧目。
    “我不需要您教我怎么杀人。”蒂亚说,“我只需要您告诉我——”
    她顿了顿,冰晶骤然旋转,寒气激荡,周围海水瞬间凝出细密霜花。
    “——谁,是敌人。”
    艾博笑了。
    他伸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轻轻一弹。
    耳钉飞向半空,迎风暴涨,化作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剑脊流淌着液态星光,剑尖垂落三尺寒芒,嗡鸣如龙吟。
    “敌人?”他握住剑柄,剑身震颤,将整片海域的波涛都纳入节奏,“敌人就是——”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金光撕裂云层。
    一道修长身影踏着光瀑降临,白袍翻飞,银发如瀑,胸前悬浮的星之魔法阵璀璨夺目。
    梅比斯·维维亚米利欧。
    她的灵体比记忆中更加透明,边缘甚至开始逸散出点点光尘,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生的湖。
    她落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艾博手中长剑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把剑……”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安克瑟拉姆神殿废墟里,那根撑住穹顶的‘世界支柱’断片?”
    艾博没答,只把长剑横在胸前,剑尖斜指天狼岛崩塌的核心。
    梅比斯顺着剑势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她踉跄一步,“那根支柱……明明在三百年前就被哈迪斯熔炼成了心脏核心!!”
    艾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浪:
    “所以啊,梅比斯前辈。”
    他抬眸,直视着这位妖精的尾巴初代会长,眼里没有敬意,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
    “你们一直拜的,根本不是神。”
    “是哈迪斯……用神的尸骸,给你们搭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