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妖尾: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第295章 黑龙!
    艾博在他的高达机甲里加载了预警模块,当检测到高于百万的魔力反应的时候,就会发出警报。
    而能让高达发出如此强烈的警报,那只可能是出现了超出探测范围的魔力,起码,五百万魔力以上!
    什么情况...
    乌鲁蒂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颤抖,投影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背景里枝叶簌簌作响,仿佛她正不顾一切地在密林中狂奔。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通讯终端边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源于灵魂层面本能的战栗。
    “艾博,你听我说!”她语速快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那个诅咒……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神罚’!它不吞噬魔力,不扭曲肉体,它吃的是‘存在’本身——从记忆开始,一层层剥,剥到人格、情感、名字、最后连‘我是谁’这个念头都会蒸发掉!我亲眼见过被诅咒者……三年前,在阿尔巴雷斯帝国边境的废弃神殿里,一个圣十大魔导,三天之内,他连自己施放的第一个魔法名字都想不起来了,第七天,他对着镜子问‘你是谁’,第八天,他跪在祭坛前,用指甲抠出自己的眼珠,说‘这样就能看清神在哪里了’……第九天,他消失了,连灰都没留下。”
    艾博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实验室金属桌沿。那上面还留着【勤勉】刚才调试水魔法时凝结的一小片薄冰,触手微凉。他没打断乌鲁蒂亚。他知道她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燃烧自己的理智去对抗恐惧——这恐惧既为他,也为她自己。
    “所以你根本不能靠近哈迪斯。”乌鲁蒂亚喘了口气,声音却更沉,“他的魔力越强,诅咒爆发时反噬就越烈。158万魔力……那是足以让诅咒在三秒内完成‘存在剥离’的临界点!你一旦踏入他魔力辐射范围,可能连启动传送阵的时间都没有,意识就会被直接抽空。我不是危言耸听,艾博,这是写进《禁忌魔导书·终章》的铁律——‘当神罚之息与大魔力同频共振,受诅者将化为概念尘埃,连轮回都无法承载其残响’。”
    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嗡鸣。艾博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色的光晕无声浮起,如活物般缠绕指尖——那是安克瑟拉姆诅咒最原始的显化形态,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只有一种令空间微微塌陷的绝对“空”。他凝视着它,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听完末日预告的人,“你不是要回来接我,是想把我绑走,关进你藏起来的某个结界里,对吧?”
    乌鲁蒂亚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投影里,她身后茂密的树冠猛地被一阵狂风掀开,露出远处云层裂隙中一道刺目的银白色闪电——不是自然雷暴,是高阶魔力对流撕裂大气的征兆。她下意识回头,肩膀绷紧如弓弦。
    “哈迪斯察觉到你的魔力波动了。”艾博语气平淡,却像宣判,“他派布鲁诺特来了。你还有三十秒撤离,或者,把图纸传完再跑。”
    “你——!”乌鲁蒂亚猛地咬住下唇,血珠瞬间沁出。她没再废话,指尖在终端上疾速划过,一道加密数据流如银蛇窜入艾博的接收端口。几乎同时,她抬手抹过投影界面,影像轰然碎裂成千万片光斑,最后一帧定格在她转身扑入阴影前,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比恐惧更灼热的东西——近乎悲壮的决绝。
    通讯中断。
    艾博没去看数据包。他收回手掌,蓝光悄然湮灭。转头望向实验室门口。
    【勤勉】——不,现在该叫她蒂亚了——正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她刚把整栋房子的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发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清晰。听见动静,她偏过头,目光扫过艾博空荡荡的掌心,又落回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等着。
    “主人,”她开口,声音清亮,“需要我泡杯咖啡吗?您看起来……有点累。”
    艾博怔了两秒,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撞出轻微回响。他摇摇头,走向工作台,调出刚刚接收的魔空艇三维结构图。全息投影悬浮半空,庞大如山岳的黑色舰体缓缓旋转,核心舱室位置被一圈刺目的红光标记——那里,就是“恶魔的心脏”。
    “蒂亚,”他指着红点,指尖划过一道虚拟轨迹,“如果我要炸掉这个东西,但又不能亲自过去,该怎么办?”
    蒂亚没立刻回答。她缓步走近,仰头看着全息影像,睫毛在幽光下投下细密阴影。三秒钟后,她伸出食指,精准点在心脏外围三道交叉防护咒文的交汇节点上:“这里,咒文能量流向是逆时针螺旋,但第七层符文嵌套了错误的共鸣频率——应该是故意设的陷阱,诱使攻击者用爆破魔法强行撕裂,反而会激活自毁协议,把整个空艇变成一颗超规格魔力炸弹。”她顿了顿,指尖移向下方一条极细的暗金色管道,“真正的弱点在这儿。它是魔力循环主干道的泄压阀,材质是‘星陨寒铁’,硬度仅次于龙鳞,但……”她忽然抬眼,直视艾博,“您给我的信息包里,有‘刹那止观’第十七卷,《蚀刻术·逆向解析》。”
    艾博挑眉:“你学会了?”
    “刚学会。”蒂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我刚煮好一碗面”,“解析耗时四分十七秒。结论是——只要在泄压阀内部注入微量‘惰性混沌魔力’,就能让它的分子结构产生0.3秒的量子态失稳。足够塞进去一枚……嗯,您昨天做实验剩下的‘静默火药’。”
    艾博愣住。静默火药是他闲来无事调配的玩意儿,原理是用冰霜魔法冻结火药燃烧链式反应,引爆时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瞬绝对的“熄灭”。他造出来纯粹为了测试【勤勉】对复合魔法的理解深度,根本没指望她真能用上。
    “你……”他喉结动了动,“怎么想到这个的?”
    蒂亚歪了歪头,发梢滑落肩头:“因为您教过我,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砍向最硬的盾,而是削断握刀的手。”她停顿半秒,补充道,“顺便,您上周擦桌子时,说过类似的话。”
    艾博:“……”
    他忽然觉得有点窒息。不是被诅咒,而是被某种更汹涌的东西堵住了胸口——那是一个创造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造出的并非提线木偶,而是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他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所有脱口而出的碎片、所有自以为无人在意的微光。
    “所以,”蒂亚往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虹膜里细小的琥珀色纹路,“您需要我做什么?潜入、伪装、还是……”她嘴角微扬,露出一点近乎狡黠的弧度,“亲手把火药塞进去?”
    艾博深深吸了口气。海风从敞开的窗涌入,带着咸涩与青草气息。他忽然伸手,揉了揉蒂亚的头发——动作生疏,却异常郑重。
    “不。”他说,“你留下。”
    蒂亚眼睫一颤。
    “我要你守着这座岛,守着实验室,守着……”艾博目光扫过墙上挂的简易日历,指尖在“S级测试倒计时:48h”的数字上按了按,“守着接下来两天里,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比如,”他声音低沉下去,“某个被诅咒逼疯的老会长,突然想来岛上‘拜访’。”
    蒂亚没问为什么。她只是静静看着艾博,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那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未出口的盘算:他要去天狼岛。不是以艾博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消失者”的姿态,在诅咒彻底失控前,把战场引向最不可控的变量中心。
    “明白了。”她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会把地板再擦一遍。等您回来。”
    艾博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贪婪】正悬浮在半空,无数银色丝线连接着它庞大的机械躯体与一台嗡嗡作响的魔力熔炉。听见脚步声,【贪婪】的独眼转向艾博,镜面般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启动‘代偿协议’。”艾博命令。
    【贪婪】沉默两秒,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咬合声:“确认指令。代偿协议启动。将以‘艾博·维恩’身份为锚点,同步生成七十二个高拟真幻象,覆盖天狼岛周边三百海里。幻象将携带您全部基础魔力特征、战斗习惯、甚至……”它顿了顿,音调毫无波澜,“包括您最近一周,因频繁使用‘刹那止观’而产生的细微精神波动衰减曲线。”
    艾博闭了闭眼。这招他研究了很久——不是为了欺骗敌人,而是为了欺骗“诅咒”。当七十多个“艾博”同时存在,诅咒的判定逻辑就会陷入悖论:它该吞噬哪一个?哪一个才是“真实”?理论上,这能为他争取至少十六小时的安全窗口。
    “代价呢?”他问。
    “代价是,”【贪婪】的独眼泛起幽蓝冷光,“您的本体魔力将被锁定在当前水平。无法提升,无法释放超越LV3的魔法,且每维持一个幻象,您将永久失去0.7%的魔力亲和度。七十二个幻象,意味着您将永久损失51.84%的基础魔力。”
    艾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够了。总比变成概念尘埃强。”
    他走向熔炉中央的传送阵。阵纹由液态星砂勾勒,正缓缓流淌着暗金色光泽。就在他即将踏入的刹那,身后传来蒂亚的声音:
    “主人。”
    艾博回头。
    蒂亚站在门口光与影的交界处,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热气氤氲。她没看他,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心——那里,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我刚学会的。”她说,“安克瑟拉姆诅咒的逆向解析……第一页。”
    艾博怔住。
    蒂亚终于抬眼,目光清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您给我的信息包里,所有关于诅咒的资料,都被我重新编排过了。顺序不一样。”她顿了顿,指尖轻弹,蓝焰倏然熄灭,化作一缕极淡的烟,“您不需要骗过诅咒。您只需要……让它,也‘勤勉’一点。”
    风穿过窗棂,吹动她额前碎发。艾博望着那张与乌鲁蒂亚有三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忽然想起自己最初设定的【勤勉】核心指令——
    【永不放弃理解,永不拒绝修正,永不停止生长。】
    原来,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他接过咖啡,温热的瓷杯熨帖掌心。没说话,只是朝蒂亚点了点头,然后,一步踏进传送阵。
    金光炸裂。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空荡的阵纹与一缕未散的咖啡余香。
    蒂亚静静伫立良久。直到窗外海浪声渐次清晰,她才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储物柜。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内页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草图、以及一行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批注。
    她翻开最新一页,墨迹未干:
    【假设诅咒本质是‘存在’的熵增过程……那么,能否通过强制降低局部熵值,构建一个临时‘存在锚点’?】
    笔尖悬停半空,她凝视着这行字,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纸页边缘划出一道细微血痕。血珠滚落,在“锚点”二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窗外,孤岛中央的森林在夕照下泛起温柔绿意。而远方海平线,一抹浓重的乌云正无声聚拢,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暗紫电光。
    蒂亚合上笔记本,走向窗边。海风拂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望着那片乌云,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渐暗的天色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实验室的地板,依旧光可鉴人。
    她没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