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 第367章 再见李靖(求月票!)
    见到祁澜等人,四大天王沉默半晌,最后一齐拱手一礼,让开身位。
    “人皇,请了。”
    魔礼青面色冷淡,冲着入口对着祁澜道。
    他们四大天王,都是被祁澜他们这几个给送上榜的,这会才过去二十...
    摘星楼外,夜风卷着未散的酒气与血腥味,在檐角铜铃间来回穿梭。殿内丝竹声已歇,宫女们垂首退去,只余下几盏长明灯在梁柱间投下摇曳的暗影。妲己斜倚在帝辛身侧,指尖捻着一粒剥好的葡萄,轻轻送至他唇边;王贵人则跪坐在另一侧,素手微抬,将一枚温润玉珏贴上他后颈——那玉是取自昆仑山阴脉所蕴的寒髓玉,能镇躁火、凝神思,此刻正微微沁出凉意,压住他眉宇间尚未褪尽的杀伐戾气。
    帝辛含住葡萄,舌尖微卷,甘甜汁水在口中迸裂。他喉结一动,忽而抬手按住王贵人手腕,目光却落在窦荣身上:“爱卿方才说‘私兵家丁’,可曾细算过?各家府邸,究竟藏了多少人?”
    窦荣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册,双手奉上:“臣连日稽查户部旧档、宗庙谱牒、司徒所录役籍,又遣心腹密访各坊里老吏,粗略计得:三公九卿之家,私蓄武士凡三千二百七十六人;列侯伯子男等封君,共计一百四十三家,私兵合计一万八千六百余人;此外,太师闻仲旧部流散民间者,尚有残卒七百余,多隐于市井,或为车夫、屠户、酒肆伙计,皆未登籍,然武技未废,筋骨犹健。”
    帝辛接过绢册,指尖在“闻仲”二字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旋即翻过页去。他未言,只将册子递还给窦荣,示意他继续。
    窦荣躬身,声音沉稳如磐石:“更有一支隐兵,常人不知,臣亦不敢轻言——乃先王武乙时所设‘玄甲营’遗脉。彼时为防东夷突袭,于朝歌北郊鹿台之下凿地为窟,铸铁为壁,豢养死士三百,专习夜战、潜行、断粮、焚仓之术。后武乙崩,玄甲营裁撤,然其训法秘录、名录册籍,并未焚毁,而是封入宗庙地窖,由太史令代代监守。今太史令乃费仲之侄费扬,臣已使人暗中探问,费扬虽不敢明言,却于酒后吐露,名录尚在,且……其中二十七人,至今尚在世。”
    “二十七?”帝辛眼中骤然燃起一簇幽火,似熔金,似寒铁,“皆在朝歌?”
    “皆在。”窦荣颔首,“最年长者七十九,最幼者四十一,俱隐姓埋名,或为匠作、或为庖厨、或为宫门守卒。一人现为掖庭扫雪老卒,每日寅时起身,扫净南宫至景云门三里雪道,三十年未误一刻;一人乃太医署药童,专司炮制乌头、附子、曼陀罗三味烈毒之药,手法纯熟,剂量精准,三年来无一错漏;还有一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王贵人府上管库的老仆,掌钥匙二十年,从未失窃一钱一粟。”
    王贵人眸光一闪,指尖悄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帝辛臂肌,却笑得愈发柔媚:“妾身那老仆,唤作阿庚,最是忠厚老实,连只雀儿飞进库房都要亲自赶出去呢。”
    帝辛不动声色,反手覆上她手背,缓缓摩挲:“忠厚?寡人倒想见见。”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急促脚步声。高明掀帘而入,额角沁汗,手中攥着一卷染血的布帛:“启禀大王!西岐斥候在牧野东三十里‘断魂坡’截获梁州军信使一名,其怀中密信已被焚毁大半,唯余此角——信纸背面,用朱砂混以鸡血写就八字:‘丙申子时,伏龙涧口’。”
    “伏龙涧?”殷破败霍然起身,浓眉紧锁,“那地方……是西岐粮道必经之处!前日劫营后,姜子牙已命杨蛟押运新粮西进,若此信属实,岂非……”
    “岂非梁州军欲设伏劫粮,嫁祸于我?”帝辛冷笑一声,抓起案上金背刀,刀鞘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回响,“好一个祁澜!一面假意驰援,一面暗布杀机,真当寡人目盲耳聋?”
    高觉上前一步,天眼微张,瞳中金光流转片刻,忽而低声道:“大王,高明所言不虚。臣方才以千里眼观伏龙涧地势,涧口两侧山崖陡峭,林木茂密,确为绝佳伏击之所。且涧中溪水湍急,水下暗礁嶙峋,若于上游投毒,顺流而下,足以污粮车所饮之水……更可怕者,涧底岩层松脆,若以雷火符引地脉震颤,可致山崩,将整支运粮队活埋于乱石之下。”
    殿内一时寂静如死。
    妲己放下葡萄碟,指尖蘸了点酒液,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蜿蜒水痕:“水往低处流,毒随波而走……可若有人提前截断上游,引水改道呢?”
    帝辛倏然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她。
    妲己却只浅浅一笑,指尖一拂,抹去那道水痕:“妾身不过随口一说。真要截流,须得通晓禹王治水图,又懂地脉走向,还得能在子时前,于百里之外同时破开三处山堰——这等人,朝歌城里,怕是找不出半个。”
    “不。”帝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奔涌的暗河,“有一个人,能办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角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瘦高身影,玄衣素袍,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漆黑如墨,不见反光。他始终未发一言,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如同不存在。直至此刻,才缓缓抬眸。那是一双极淡的眼,瞳仁近乎灰白,仿佛蒙着千年寒霜,又似映着亘古荒原——正是早已被朝歌众人遗忘的,前太卜官,申公豹。
    他往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一粒滚落的葡萄籽,发出细微脆响。
    “大王记得。”他声音沙哑,像两片枯叶在风中摩擦,“臣当年奉命重绘《九州山川图》,耗时十二载,踏遍四海八荒,亲手丈量每一处泉眼、每一条暗河、每一道地脉裂隙。伏龙涧底,有禹王当年所刻‘定渊钉’三枚,深嵌岩心,镇压水脉。若以玄铁锥破其一,再引地火灼烧其二,第三枚便会因失衡而自行崩裂……届时,涧水倒灌,山体空鸣,伏龙涧便不再是伏龙涧,而是吞龙冢。”
    “你为何不说?”帝辛盯着他,一字一顿。
    申公豹垂眸,右手缓缓抚过腰间短剑:“因为臣知道,大王终有一日会问。”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脸上阴影森然。王贵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冰凉。妲己却微微侧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帝辛沉默良久,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好!寡人便信你这一回!”
    他霍然起身,金背刀出鞘半寸,一道凛冽金芒劈开殿内昏暗:“申公豹听令——即刻率玄甲营二十七人,携朕亲赐玄铁锥、地火符、禹王尺,星夜兼程,赶至伏龙涧!子时之前,若不见涧水倒流、山石哀鸣,提头来见!”
    申公豹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平静无波:“臣,领旨。”
    他起身时,袍袖拂过案几,带落一卷泛黄竹简。帝辛瞥见简首二字——《玄甲训》。那是武乙旧册,早已失传百年。
    申公豹拾起竹简,转身离去,玄衣没入殿外浓重夜色,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本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殿内一时无声。
    殷破败忍不住开口:“大王,若申公豹……”
    “若他叛,”帝辛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阶下诸将,“便证明寡人识人不明,该斩的是朕的头。”
    话音落地,满殿皆寂。窦荣深深吸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他忽然明白,帝辛留申公豹不死,并非宽仁,而是将此人当作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刃尖永远对准敌人,刀柄却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哪怕刀柄染血,也要握紧。
    这时,王贵人忽然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一只衔枝青鸾:“大王,妾身还有一事未禀。”
    帝辛斜睨她:“说。”
    “朝歌天牢最底层,有间‘无光狱’,终年不见天日,囚禁者非弑君逆臣,即食人恶鬼。其中一人,名唤‘血屠’彭越,原是东鲁军中校尉,因阵前屠戮降卒三千,被姜子牙革职下狱。此人天生异相,肋生双骨,力能扛鼎,更擅一口‘血煞罡气’,喷出即凝为赤雾,吸入者神智癫狂,自相残杀……前日劫营,郭文化曾言,若非此人被锁在牢底铁棺之中,恐已挣脱镣铐,杀出狱门。”
    帝辛眯起眼:“你意如何?”
    “赦他。”王贵人将素帕摊开,指尖点向帕上青鸾双眼,“妾身愿以青鸾印为信,许他三件事:一,脱罪,复其军籍;二,授‘虎贲左骑’统领之职;三……”她顿了顿,笑意愈深,“赐他一柄刀——刀名‘断肠’,乃昔年纣王征东夷时,以百名战俘颈骨煅炼而成,刀成之日,百鬼夜哭,三日不绝。”
    帝辛终于笑了。不是怒极而笑,亦非快意而笑,而是真正带着几分兴味的、猎人看见猛兽出笼前的笑。
    “好。”他伸手,捏住王贵人下巴,力道不重,却令她无法偏头,“便依你。明日午时,开无光狱。让彭越……亲手斩断自己脚镣。”
    王贵人眼波流转,柔顺应诺。可当帝辛松手,她垂眸整理袖口时,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极快地掐了一个诀——那手势,与申公豹方才跪地时,左手按在青砖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摘星楼外,月已西斜。
    一支黑甲小队正悄无声息穿过宫墙夹道,为首者身形瘦削,腰悬无鞘短剑,身后二十七人皆着陈旧皮甲,步履如猫,气息如死。他们并未走正门,而是沿着废弃的排水暗渠前行,渠壁苔痕斑驳,水声幽咽。申公豹忽而停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齿轮,轻轻嵌入渠壁一处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
    整段渠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暗红——那是经年累月渗入石缝的血渍,早已与岩石融为一体。
    申公豹踏上第一级台阶,玄衣被下方阴风掀起一角。他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诸位,武乙王当年说过——玄甲营,不为生者效命,只替亡魂索债。”
    石阶尽头,黑暗浓稠如墨。
    而同一时刻,伏龙涧口,山风呜咽。
    三道黑影伏在崖顶枯树之后,借着嶙峋怪石掩护,默默数着下方火把移动的节奏。为首者披着半旧的梁州军制式斗篷,斗篷下,一柄青钢剑横在膝上,剑穗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铃身无纹,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与摘星楼内,申公豹袖口暗藏的那枚铃铛,一模一样。
    涧底溪水潺潺,映着满天星斗。
    谁也没注意到,上游某处嶙峋怪石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紫花苜蓿,正悄然绽开第二朵花。花瓣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未干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