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89章 好精明的一个小矮子(琰序)
    楚琰今日换了一把弓,腰间的箭囊也是特制的,瞧着就比那天姚知序送出去的金贵许多。
    见他盯着自己的弓,楚琰又把下巴抬了抬,整个人显得更加神气了。
    “这是我二哥给我做买的,比你那个好。”
    姚知序笑了笑,“是挺好的,不过我今天不能跟你比试了。”
    楚琰不高兴了。“为什么?我们都约好了,你说话不算话。”
    姚知序摊开手掌,两只手心都红肿起来。
    “我功课写的不好,被先生打了。”
    楚琰个头矮,还得踮起脚来看。姚知序又把双......
    京兆尹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喉咙发紧,连咽唾沫都像吞刀子。他瞥了眼赵大人,又飞快垂下眼,手指在袖中掐进掌心——这节骨眼上谁开口,谁就是替死鬼。
    楚琰没看他,也没看谢昭,只把棠儿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臂弯里,手掌稳稳托着她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血糊住的碎发。小姑娘抽抽搭搭,小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混着干涸的血痂往下掉,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倔强地盯着赵大人,嘴唇还微微撅着,像只刚被抢了骨头的小狼崽。
    “爹……”她哽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他先说啸天丑。”
    楚琰指尖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她脸上未干的血痕、蹭破的膝盖、还有袖口撕开的一道细口——那是扑上去时被赵令策挣扎间扯的。他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是用拇指慢慢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谢昭站在旁边,袍角被风掀起来一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鞘,指节泛白。他盯着赵大人,眼神像刀子刮骨:“稚子年幼?你家儿子能捡石头砸狗,能叉腰叫人磕头,能骂人‘土包子’,还能认得出京兆府门匾上几个字——这叫年幼?”
    赵大人脊背僵直,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油汗,却仍躬着身,语气不卑不亢:“犬子顽劣,确有失教养。下官已命人将其杖责二十,禁足三月,抄《孝经》百遍。若王爷与侯爷不允,下官愿自请革职,以谢教子无方之罪。”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矮凳上的骁儿突然抬起了头。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掏出一方素白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擦了擦右手食指上一点干涸的血渍。那帕子边角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是沈月娇前日亲手给他缝的。他擦完,把帕子折好塞回去,才仰起小脸,声音清亮如檐下冰凌相击:
    “赵大人。”
    “您说您儿子年幼,那请问——”
    “他六岁,我五岁零三个月,姐姐五岁零三个月,我们仨,谁更年幼?”
    全场一静。
    赵大人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京兆尹悄悄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这孩子,比他爹当年上朝参人还利索!
    骁儿却没等他答,又转向楚琰,小手攥住父亲玄色蟒袍的袖口,仰着脸,一字一句:“爹,我跟姐姐没动手打他鼻子之前,他用石头砸啸天屁股。石头有核桃那么大,要是砸准了,啸天会疼得叫不出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却更沉:“后来姐姐扑上去,他用手抠姐姐脖子,指甲划破皮了,这里。”他伸出小指,在自己颈侧比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您摸摸,还热着。”
    楚琰眸光骤然一沉,俯身凑近,果然看见女儿颈侧一道细长的破皮,边缘微微泛红。他指尖停在那里,没有碰,只是凝着那点红,像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朱砂。
    谢昭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扭头盯住赵大人:“你儿子敢上手挠郡主?!”
    赵大人终于变了脸色,急声道:“不可能!犬子绝不敢——”
    “他敢。”
    一道清越女声自府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月娇一袭靛青褙子,素银簪挽发,步履沉稳踏进府门。她身后跟着王知薇,手里还拎着个药箱,眉心微蹙,目光扫过棠儿脸上未净的血污,脚步便更快了几分。
    她径直走到楚琰身侧,蹲下身,也不避讳众人,伸手翻开棠儿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颈侧的伤,指尖微凉,动作极轻。棠儿抽噎着往她怀里拱,沈月娇顺势将她搂住,一手轻拍她后背,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墨绿色药丸,剥开糖衣,递到她唇边:“含着,不苦。”
    棠儿乖乖张嘴,舌尖尝到一丝微涩回甘。
    沈月娇这才抬眼,看向赵大人,嗓音平缓,却字字如针:“赵大人方才说犬子年幼,不知可知道,小儿五岁,已是《内经》《脉经》皆可诵读,亦能辨百草毒性、识金疮溃烂之征?您儿子六岁,能辨得清狗牙咬人与人手抓挠留下的皮损区别么?”
    赵大人额角青筋一跳,喉头滚动:“沈大夫言重了……”
    “不重。”沈月娇站起身,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言重的是事实。您儿子砸狗时,我徒儿正在谢府后园练拳,一拳击裂青砖三寸;您儿子叉腰叫人磕头时,我徒儿正用银针扎透三层桑皮纸而不穿;您儿子说啸天丑,啸天昨夜替王府守夜,咬断三枚探墙而入的弩箭箭杆——它不丑,它忠,且狠。您儿子若再敢辱它,我不保他下次还能站着说话。”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晴好。可那话里的寒意,却让满堂侍卫都不由自主按住了刀柄。
    赵大人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开口。
    楚琰这时才缓缓起身,将棠儿交给沈月娇抱着,自己解下腰间玉珏,随手抛给京兆尹:“赵令策,杖责四十,送大理寺刑房录档。即刻执行。”
    京兆尹双手接住玉珏,手抖得几乎捧不住——这是摄政王随身玉珏,持此物者,可代王监刑!
    赵大人膝盖一软,险些跪倒:“王爷!犬子年幼,四十杖恐……”
    “恐什么?”楚琰打断他,目光如冰锥刺来,“恐他死了?那正好,本王亲自去大理寺呈报:赵氏子言语辱及王府豢养军犬,致其受惊暴起反噬,当场毙命——尸首抬去衙门验伤,记作‘意外’。”
    他顿了顿,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半分温度:“赵大人,您大理寺复核天下刑案,该知道,‘意外’二字,写起来最省墨。”
    赵大人浑身血液霎时冻住,冷汗浸透内衫。他忽然想起姚知序前日密信所言:摄政王已查实大理寺近三年三十七起冤案,其中二十一宗,皆有赵姓官员署名驳回。
    原来不是警告,是催命。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嘶哑:“下官……领罚。”
    楚琰没再看他,转身牵起骁儿的手,掌心温厚干燥。骁儿仰头望着父亲,睫毛忽闪,小声问:“爹,那赵令策……真要挨四十杖?”
    “嗯。”
    “会不会打死?”
    “不会。”楚琰低头看他,桃花眼里戾气未散,却已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刑房老吏知道分寸,十杖见血,三十杖留命。他若熬不过去,是他活该。”
    骁儿点点头,又问:“那……他以后还敢骂啸天吗?”
    楚琰沉默片刻,反手将儿子小小的手掌整个裹进自己掌心,声音低沉:“他不敢了。因为从今天起,全京城都知道——骂啸天一句,等于扇摄政王耳光。而扇我耳光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谢昭在一旁嗤笑一声,终于卸了满脸阴鸷,抬手揉了揉骁儿发顶:“行啊小子,比你舅舅当年还会告状。”
    骁儿眨眨眼:“舅舅,您当年告过谁的状?”
    谢昭一噎,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转身揽过王知薇肩膀:“走,带你们姐弟去吃糖糕,今儿谢府厨子新熬的桂花蜜,甜得能齁死人。”
    王知薇笑着应了,却先蹲下身,把棠儿从沈月娇怀里接过来,掏出手帕仔细给她擦脸:“乖乖,咱们不哭啦,娘给你画个花钿,比宫里尚宫局绣的还好看。”
    棠儿抽抽鼻子,揪住她袖子:“娘,啸天和追风呢?”
    “在马车上等着呢,一会儿就回家。”王知薇哄着,又偷偷瞄了眼沈月娇,“娇娇,那赵家……”
    沈月娇摇摇头,示意稍后再说,只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布小包,递给楚琰:“给棠儿敷颈侧的伤,每日三次,莫沾水。”
    楚琰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凉。他顿了顿,低声道:“多谢。”
    沈月娇抬眸,目光清亮如初雪融溪:“王爷不必谢我。我既为棠儿骁儿的医者,护他们周全,便是本分。”
    楚琰喉结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只颔首,牵着骁儿往外走。经过赵大人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赵大人,本王记得,你夫人胞兄,现任工部营缮司主事,去年修缮慈宁宫偏殿,多报木料三百根,虚耗银两两千两。这笔账,大理寺该好好核一核。”
    赵大人伏在地上的手指猛地痉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出了京兆府,谢昭翻身上马,冲楚琰扬了扬下巴:“走不走?再不去,糖糕该凉了。”
    楚琰却驻足,望向街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帘微掀,露出半张熟悉的脸——周承渊一身墨色骑装,臂弯里抱着个襁褓,正静静看着这边。他身旁坐着苏氏,老太太穿着素净褙子,手中捻着佛珠,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楚琰眯了眯眼,牵着骁儿走近。
    周承渊下马,单膝跪地,将襁褓往楚琰面前递了递:“王爷,小侄儿满月,请您赐名。”
    襁褓里,婴儿睡得酣沉,脸颊粉嫩,眉目竟有三分肖似周明远,却又隐隐透出陆氏的轮廓——那眉梢微挑的弧度,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楚琰低头凝视片刻,忽而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柔软的额角。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周家的孩子,不必攀附权贵。名字,就叫周砚吧。”
    “砚者,磨墨之石,沉静而坚。他这一生,不必锋芒毕露,但求端方有守,心正则墨浓。”
    周承渊怔住,眼眶蓦然发热。他没想到,楚琰竟会以“砚”为名——这字不显贵,不彰功,却暗合周家祖训“砚田耕读,墨池养性”。更未曾想到,这位手握兵权、翻覆朝堂的摄政王,竟还记得周家祠堂匾额上那副褪了色的旧联。
    苏氏在旁合十,轻声念了句佛号。
    楚琰却未再多言,只将骁儿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踏起碎尘,朝王府方向而去。
    马车徐徐驶离,车帘落下前,沈月娇隔着缝隙,看见周承渊抱着孩子,久久伫立在风里。他肩背挺直如松,可那脊梁的弧度,分明比从前低了些许——不是屈服,而是卸下了压了半辈子的千斤担。
    暮色渐染朱雀大街,归鸟掠过宫墙。
    谢昭策马与楚琰并行,忽然道:“听说姚知序今早递了折子,说雪海关粮秣调度有弊,要派钦差彻查。”
    楚琰眸色一沉,马鞭虚抽一下:“让他查。查清楚了,告诉他——周承渊的军功簿上,第一笔斩敌记录,是拿姚家私贩的军粮车轮,当靶子练的。”
    谢昭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路旁柳枝簌簌落下一串细叶。
    远处,王府高墙之内,追风与啸天并排卧在影壁下,舌头耷拉在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青砖。院中桂树新抽嫩芽,风过处,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而就在那影壁之后,王知薇正蹲在青石阶上,用胭脂在棠儿额心点了一朵小小梅花。小姑娘歪着头,任由母亲摆弄,忽然指着远处飞过的一只白鸽,脆生生问:“娘,鸽子为什么不怕我们?”
    王知薇笑着捏捏她小脸:“因为它知道,咱们家的屋顶,比它的巢还暖和。”
    棠儿似懂非懂,却咯咯笑起来,笑声清亮,惊起檐角一对宿鸟,振翅飞向晚霞深处。
    风里,似有谁低声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词句模糊,只余悠长尾音,缠着桂香,绕着朱墙,缓缓飘向天边。
    那曲调,竟与沈月娇幼时在江南药庐听过的摇篮谣,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