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58章 这孩子,我抱回去养
    门外,楚琰紧蹙的眉心一瞬间舒展开。
    “王妃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空青的声音中,惊喜里掺杂着悲痛。
    房门打开,稳婆抱着孩子出来,她脸上惊魂未定,但孩子却抱得紧紧的。
    襁褓是新的,是稳婆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里头还装了好些新做好的小衣服,稳婆当时看见这些,还哽咽了一瞬。
    她躬身回道:“王爷,是个男孩。”
    楚琰颔首,目光往里望去。空青走到跟前,看着襁褓里皱皱巴巴,又小的像只老鼠的孩子,眉头狠狠皱起。
    “他怎么长......
    谢昭喉结动了动,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柔软的额角,没立刻答话。窗外风声微起,炭盆里噼啪一声轻响,火星跃出半寸,又缩回灰烬里。他低头看着谢辞乌黑的发顶,那几缕细软的胎毛还微微翘着,像极了陈锦玉当年抱着襁褓里的他,在灯下哼曲儿时,孩子睡熟后不自觉蹭着他肩头的模样。
    “你……”谢昭声音低了些,几乎被炉火吞没,“你像你母亲的地方,是眼睛。她笑起来时,眼角弯得跟你一模一样,左眼比右眼略深些,像是特意雕出来的。”他顿了顿,指尖慢慢描过谢辞的眼尾,“可你的鼻子、嘴唇、下颌线,又全是我谢家的骨头——硬,倔,认准了就不肯松手。”
    谢辞仰起小脸,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药膏印子,那是今早李大夫走前给他点的安神膏。“那我……是不是也能像母亲那样,给人看病?”
    谢昭心头一紧,手指停在他眉骨上,没挪开。“你母亲不是大夫。”
    “可她会扎针!”谢辞撑起身子,小手摊开在爹爹眼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学着沈月娇的样子,“像这样,‘嗤’地一下,就扎进去了!李爷爷说,她当年替人治腿伤,三天就能让人下地走路!”
    谢昭没说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得像幽州城外冻了三年的冰河。他忽然想起陈锦玉死前最后一封信——字迹潦草,墨迹晕开三处,却反反复复只写了一句话:“阿昭,辞儿眼睛亮,莫教他黯。”
    那时他在京中处理户部亏空案,连拆三封急报,竟忘了回信。等再派快马送信去江南,陈锦玉已咽了气,棺木停在苏州老宅偏院,白幡未挂满,就被谢家老夫人一道令谕连夜运回京城,葬入谢氏祖茔西侧无碑坟茔——因她出身寒门,未得正妻名分,亦未有子嗣承祧,按律不得入主墓道。
    谢昭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才把那股腥气压下去。
    “你想学医?”他问得极轻。
    谢辞用力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棠儿姐姐会摸脉,骁儿哥哥会认草,李爷爷说我记性好,能背《本草经》!爹爹,你让我跟王妃学好不好?她给我扎过胳膊,不疼的!”
    谢昭望着儿子亮得灼人的眸子,忽然觉得这屋子太暖,炭火太旺,熏得人眼眶发酸。他抬手,把谢辞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拂去一件易碎的瓷器上的浮尘。
    “好。”他听见自己说,“明日开始,你每日辰时去东暖阁,跟着王妃认药、抄方、辨脉象。若你背得出《药性赋》前十味,她赏你一只纸鸢;若你能独立给棠儿扎一次合谷穴止腹痛,我许你……”他停了一瞬,喉结滚动,“许你在我书房翻我的旧医书。”
    谢辞猛地坐直,眼睛瞪圆:“真的?!爹爹的医书!我听骁儿哥哥说,里面还有画着蛇的图!”
    谢昭扯了扯嘴角,没应这话——那不是蛇,是陈锦玉亲手所绘的“赤练毒蜥”解剖图,藏在《伤寒杂病论》夹层里,图旁密密麻麻批注着三十七种克制之法,笔锋凌厉如刀,每一道划痕都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没提这些。只将谢辞裹进厚实的锦被,掖紧被角,又吹熄两盏灯,只留床头一豆青焰。
    谢辞却迟迟不睡,小手揪着他袖口,声音闷闷的:“爹爹,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谢昭呼吸一滞。
    “李爷爷说,她临走前,只惦记着我能不能吃饱,会不会哭,有没有人抱……可她都没见过我长大。”谢辞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带着奶音的哽咽,“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谢昭伸出手,掌心覆住儿子后脑,轻轻按了按。他想说“你母亲最爱你”,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砸得胸口生疼。他终究只是低声道:“你母亲走时,把你刚织好的小老虎香囊放在心口,缝了七针,针脚歪歪扭扭——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件给你做的东西。”
    谢辞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湿漉漉的:“那香囊呢?”
    “在我贴身衣袋里。”谢昭解开外袍领口,从内衬暗袋中取出一方褪色的靛蓝布包。打开来,是一只拇指大小的布老虎,肚皮上用金线绣着歪斜的“辞”字,虎眼是两粒磨圆的黑檀珠,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如脂。
    谢辞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碰了碰虎耳朵。
    “它闻起来……有点苦。”
    “是陈年艾绒的味道。”谢昭把香囊重新包好,塞进儿子手心,“握着睡。”
    谢辞紧紧攥住,像攥着一小截失而复得的光阴。
    翌日清晨,雪,终于来了。
    先是细碎的白点,敲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不到半个时辰,便成了鹅毛大雪,扑簌簌压弯了檐角冰棱,将整个幽州王府裹进一片苍茫。谢昭推开窗,冷风卷着雪粒扑进袖口,他抬手接住一片,看它在掌心迅速化成水珠,蜿蜒流进腕骨缝隙。
    沈月娇披着银狐斗篷站在廊下,正指挥拂枝往廊柱上挂红绸灯笼——昨夜她已命人将府中所有灯笼换新,灯罩内衬三层薄绢,烛光一透,便是暖融融的橘红。见谢昭出来,她扬声道:“侯爷瞧瞧,这雪下得多巧?昨儿李大夫刚走,今儿就封了路,您说,是不是老天爷也嫌您走得急?”
    谢昭没答,只盯着她斗篷下摆——边缘沾着几点新鲜雪沫,分明是刚从后山药圃回来。
    沈月娇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笑了:“昨儿麦冬走前,把药王谷今年新晒的雪参种子留了三包,说是埋在向阳坡最暖和。我今早带孩子们去看了,棠儿非要在雪地里刨坑,结果挖出半截冻僵的田鼠,吓得直往骁儿怀里钻……”她顿了顿,眨眨眼,“您猜怎么着?那田鼠醒了,抖抖毛,蹿进灌木丛里,尾巴尖还挂着雪碴儿。”
    谢昭绷着的嘴角,到底松了一线。
    “阿辞今日辰时要去东暖阁。”他忽然说。
    沈月娇一怔,随即眉梢扬起:“哟,谢侯爷这是……松口了?”
    “他要学医。”谢昭转身,袖口扫过窗棂,带落一串雪粉,“你教他。但有一条——不准提‘陈’字。”
    沈月娇笑容淡了些,垂眸理了理斗篷系带:“我明白。”她抬眼时,眸色清亮如雪后初霁,“可若阿辞问起母亲的名字、生辰、家乡……”
    “你告诉他,”谢昭声音沉如古井,“他母亲姓沈。”
    沈月娇手指一顿,系带滑落半寸。她仰头望天,雪片落在睫毛上,凉意刺得她眨眼:“……沈?”
    “沈月娇的沈。”谢昭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我谢昭此生,只认这一位沈氏为妻。她活着时,我是谢家赘婿;她死了,我仍是谢家赘婿——只不过,赘的是她沈家的门楣。”
    风骤然一紧,卷起廊下红绸猎猎翻飞。沈月娇静静站着,雪在她鬓边堆积,像一捧无声的祭奠。良久,她弯唇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好。那阿辞的族谱上,母亲一栏,我就填‘沈氏’二字。”
    谢昭颔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对了,昨夜阿辞问我,他像谁多些。”
    沈月娇没接话,只伸手掸去他肩头积雪。
    “我说,”谢昭望着远处雪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墙,“他像你。”
    沈月娇指尖微颤,雪粒簌簌滚落。
    “像你治病时的稳,”谢昭继续道,“像你哄孩子时的柔,像你骂人时的狠——连皱眉时左边眉毛挑得比右边高三分,都跟你一模一样。”
    她终于笑出声,眼角沁出一点水光:“谢昭,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像我沈家人了。”
    “嗯。”他应得干脆,“所以,往后阿辞的婚事,我听你的。”
    沈月娇一愣,随即朗笑出声,笑声惊起檐角栖雪的雀鸟,扑棱棱飞向灰白天空。
    雪势渐密,王府内外皆陷于寂静。东暖阁内,谢辞已端端正正坐在矮案前,面前摊开一本《药性歌括四百味》,书页边缘被沈月娇用朱砂点了星号。棠儿蹲在案边,把一枚晒干的枸杞按在他手心:“阿辞哥哥,甜的,补眼睛!”骁儿则踮脚去够墙角药柜最底层的青瓷罐,罐身贴着黄纸标签:【雪参·幽州北坡·丙寅年冬采】。
    谢昭立于阁外长廊,透过支起的雕花窗棂凝望。炭盆里新添的银霜炭燃得正旺,映得室内暖光浮动,三个孩子的侧影被拉长在素绢屏风上,交叠、晃动、浑然一体。
    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亲巡营,雪夜宿于荒祠。老军医煮了一锅姜汤,盛在粗陶碗里,热气氤氲中,那军医指着祠堂梁上悬着的褪色符纸说:“小侯爷,人活一世,总得信点什么。不信鬼神,也得信这碗汤的热气,信这雪落下来,总要盖住旧年的枯草。”
    那时他嗤之以鼻。
    如今他站在雪里,看自己儿子的小手一遍遍描摹“沈”字笔画,看沈月娇俯身指点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上,有道淡青旧疤,形如半枚月牙。
    那是十三年前,她为救坠崖的谢昭,徒手攀岩时被嶙峋山石割开的。
    谢昭抬手,将袖口缓缓挽至肘弯。那里,同样有一道疤,更深、更长,横贯小臂内侧,像一道永不结痂的誓约。
    雪落无声。
    他转身,走向书房。
    案头镇纸下,压着半张未写完的奏疏——关于幽州军屯改制,末尾一行朱批赫然在目:“准。另,谢侯宜速返京,枢密院候召。”
    谢昭取过狼毫,蘸浓墨,在“准”字下方,添了一行小楷:
    【臣谢昭,愿留幽州,督修边关医署。乞旨。】
    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孩童清亮的童谣声,是棠儿在雪地里踩出浅浅脚印,一边跳一边唱:
    “雪盖屋,雪盖墙,雪盖阿辞读书郎——
    郎不归,娘不愁,娘在幽州守药篓!
    药篓空,药篓满,阿辞将来当药官!”
    谢昭搁下笔,走到窗边。
    沈月娇正蹲在雪里,教谢辞辨认冻土下刚冒头的雪参嫩芽。她摘了手套,指尖冻得微红,却执意让儿子摸那一点青翠:“摸到了吗?它底下,还连着整座山的根。”
    谢辞小手冻得通红,却固执地扒着雪壳:“摸到了!凉凉的,像……像李爷爷给我的冰糖葫芦!”
    沈月娇笑出声,忽然抬头,目光穿透风雪,直直撞进谢昭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将谢辞的手裹进自己掌心,呵出一口白气,轻轻搓暖。
    谢昭望着那双交叠的手,望着雪地上三人并排的影子,望着远处巍峨沉默的边关城墙——那里旌旗未卷,烽燧未燃,唯有大雪纷纷扬扬,落满人间。
    他抬手,推开了书房那扇积雪三寸的朱漆大门。
    风雪灌入,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在空中飘散如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