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57章 她竟然,还活着!
    骁儿吃了两块糕点,拍拍小手,晃荡着小腿要出去。沈月娇追过去,问他要干什么。
    “找姐姐。”
    沈月娇捏了捏他的小脸,“姐姐打你,你还要找她?”
    骁儿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不疼。”
    刚说完,他的脸又皱起来,伸出小手的食指,神情认真。
    “疼。”
    沈月娇抓着小手仔细看看,果真瞧见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怎么弄的?”
    骁儿比画了半天,又没说清楚,拂枝也不知道这事儿,赶紧把乳娘找来,问了才知道,是前天上午两个孩子贪......
    谢昭攥着那封信,指尖在纸角轻轻一捻,信封上还带着未干的墨香,是沈月娇惯用的松烟墨,清冽微苦,像她素来不疾不徐的语气。他没拆,只将信贴着胸口揣进怀里,转身便往西跨院走——那里新收拾出一间小书房,窗下摆着张矮榻,榻边搁着个小火盆,炭火正烧得红润,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沈月娇刚送走拂枝,正蹲在廊下看银瑶给棠儿骁儿洗小手。两个孩子刚从外头跑回来,袖口沾了泥星子,发梢还挂着几粒雪渣,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嘴里叽叽喳喳全是小狗的事。谢辞站在旁边,小手背在身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替姐姐弟弟翻译:“棠儿说那只小白狗以后叫‘雪团’,骁儿说那只花斑的叫‘虎头’,我说……”他顿了顿,仰起脸,“我说那只最胖的,就叫‘阿福’。”
    沈月娇笑着擦干骁儿的手指,指尖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你倒会取名,倒比你爹强些。”
    话音未落,谢昭已撩开竹帘进来,一身寒气裹着雪沫扑进暖意里,惊得火盆里炭火噼啪跳了一下。他把怀里的信拿出来,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我替你送。”
    沈月娇抬眼,“你?”
    “嗯。”他嗓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信我带去军营,让驿马今夜就发。再顺道把边关这三年的粮秣账目、北境哨所布防图,一并附上——皇上若问起为何滞留,就说我替他查清楚了三处虚报军功的案子,顺藤摸瓜揪出两个户部派来的监军,一个早被收买,一个贪墨军粮折色银逾万两,人证物证都在我手里,只等回京当庭对质。”
    沈月娇一怔,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
    谢昭却没看她,只弯腰把谢辞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又伸手捏了捏骁儿的脸蛋,“你不是说想骑马?明日我带你去校场,教你踩马镫。”
    骁儿眼睛一亮,差点从银瑶怀里蹦出去,“真的?”
    “骗你做什么。”谢昭笑了笑,目光扫过沈月娇,“不过你娘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月娇垂眸,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一角,“什么事?”
    “年后启程,不走官道。”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石坠入静水,“走伏牛山。”
    沈月娇猛地抬头,“伏牛山?可那条路……”
    “险,但快。”谢昭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绕开青州、洛州两处驿站,也绕开所有能递消息回京的耳目。我让楚琰写密折,就说你旧疾复发,需入山采药静养,一来避了朝中风声,二来——”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李大夫临走前那句‘要是那年我没摔伤,陈锦玉怕是也不用死’,你真当只是随口一叹?”
    沈月娇的呼吸微滞。
    谢昭却没等她答,只将谢辞往上托了托,小孩儿顺势搂住他脖子,小脸蹭着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得他喉结微微滚动。“李大夫没明说,但我查过当年卷宗。陈锦玉死前三个月,曾以太医院副使身份,奉旨赴伏牛山勘验一处新发现的金矿脉。她带的是工部匠人,走的是官道,可人到了伏牛山脚下的青崖镇,就再没往前一步。当地县志记着,那年冬至前后连降七日大雪,山道封绝,无人进出。”
    “可陈锦玉的尸首,是在伏牛山腹地的‘断云涧’发现的。”谢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涧底有冰裂隙,深不见底。她是从崖上坠下去的——可她不会武功,更不擅攀岩。而她的药箱,至今没找到。”
    沈月娇的手指骤然收紧,帕子被攥出深深褶皱。
    “李大夫摔伤那年,正在伏牛山采一味‘雪顶乌头’。”谢昭盯着她的眼睛,“他摔在断云涧上游十里,被山民救回时,右腿骨裂,左手腕脱臼,昏迷三日。醒来第一句话是:‘陈大人……不该去那里。’”
    沈月娇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只觉胸口发闷。
    谢昭却忽然笑了下,那笑极淡,像雪落湖面,转瞬即逝。“所以我想去看看。看看那年她到底去了哪儿,又为何非去不可。”
    谢辞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爹爹,母亲……是不是也在山上?”
    谢昭没答,只用额头抵了抵儿子的额头,“等我们到了,阿辞亲自去找找看,好不好?”
    谢辞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他肩头的衣料。
    沈月娇望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她知道谢昭不是临时起意——他若真要查,早在三年前就该动手;可他等到现在,等李大夫走了,等大黄被带离边关,等孩子们与那个名字、那段过往的牵绊淡了些,才将这话说出口。他在替她兜着,兜住那些不敢碰、不能碰、一碰就血淋淋的旧痂。
    她忽然想起李大夫临上马车前,掀帘望向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不舍,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托付的郑重。
    原来他早知会有今日。
    夜里,沈月娇独自坐在灯下,取出一只旧匣子。匣子是紫檀木的,边角磨得发亮,锁扣处嵌着一枚小小的铜铃,轻轻一碰,便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她用钥匙开了锁,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金银,只叠着几件旧物:一方褪色的藕荷色帕子,一角绣着半朵含苞的忍冬;一支断了尾的白玉簪,断口处磨得圆润,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还有一册薄薄的医案手札,纸页泛黄,字迹清隽,页眉处批注密密麻麻,皆是朱砂小楷,末尾落款是“锦玉”。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触到纸页背面一处极浅的凹痕。翻过来细看,竟是用极细的针尖,在纸背密密扎出的几行小字,因年深日久,墨迹早已洇散,只余下模糊的印痕。她屏住呼吸,将手札凑近烛火,借着火光斜照的阴影,终于辨出那几个字:
    【伏牛山阴,药王谷后,石门洞开,青鸾衔丹】
    沈月娇指尖一颤,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石门?青鸾?
    她猛地合上匣盖,铜铃“叮”地一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越。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雪未停,簌簌落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远处将军府的角楼飞檐,在雪色里勾出一道冷硬的黑影。
    次日清晨,谢昭果然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校场。
    校场积雪已扫净,露出底下夯实的黄土。谢昭没骑马,只牵了匹温顺的枣红骟马,让骁儿踩着马镫,双手扶住缰绳,自己则立于马侧,一手稳住马鞍,一手虚护在孩子背后。骁儿起初抖得厉害,小腿绷得笔直,小脸煞白,可当马儿迈开第一步,他竟没哭,只死死咬住下唇,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别怕。”谢昭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风声,“它认得你,你闻闻它脖颈上的汗味,是草香,不是血腥气。”
    骁儿迟疑着偏头,果然嗅到一股微咸的、混着青草与暖烘烘的马汗气息。他慢慢松开牙关,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棠儿在场边看得心痒,拉着谢辞的手直跺脚:“阿辞哥哥,我也要!”
    谢辞却摇头,“娘亲说,女孩子学骑马,要先学稳坐,再学控缰。骁儿弟弟现在只是学怎么不掉下去。”
    棠儿一愣,随即挺起小胸脯,“那我明天就学稳坐!”
    谢辞认真点头,“好。我陪你。”
    谢昭听见,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他抬手招来侍卫,低声吩咐几句。不多时,一辆青布小车被推了过来,车板上铺着厚绒垫,四角悬着小小铜铃,车辕上还雕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鹿。
    “这是……”沈月娇不知何时已立在场边,披着件银鼠皮斗篷,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扬。
    谢昭牵着马走近,将骁儿小心抱下来,又俯身把棠儿抱上小车,“我让匠人照着宫里尚辇局的样儿改的,轮子包了软胶,颠不着孩子。铃铛是实心的,响声清亮,你们在屋里听着,就知道他们在哪儿。”
    沈月娇望着那小车,眼眶微热。
    谢昭却已转身,解下腰间佩刀,随手递给侍卫,“今日不练刀,陪孩子们玩个游戏。”
    他弯腰,从地上掬起一团雪,团得极紧,又在掌心揉了几下,待雪球变得滑亮坚硬,才忽地抬手一掷——那雪球如离弦之箭,直奔三十步外一根竖着的旗杆顶端而去!
    “啪!”
    雪球正中旗杆顶端那簇红缨,炸开一团蓬松雪雾,红缨剧烈摇晃,簌簌抖落雪屑。
    三个孩子齐声尖叫,拍手跳脚。
    谢昭却已又掬起一团雪,这次更快、更准、更狠。第二团雪球砸在旗杆中段,第三团直取底座——三声脆响,旗杆纹丝不动,可底座周围积雪却如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爆开,雪浪翻涌,竟在雪地上撞出一圈清晰的圆弧。
    骁儿看得呆了,连小嘴都忘了合拢。
    谢辞却忽然松开棠儿的手,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仰起小脸,声音清亮:“爹爹!教我!”
    谢昭一怔,随即大步上前,单膝跪在雪地里,将儿子揽进怀里,手掌覆上他小小的手背,一起捧起雪。
    “阿辞记住——”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雪要团得紧,手要稳,心要空。瞄准的不是靶子,是心里那口气。气沉下去,手才不抖。”
    谢辞屏住呼吸,小手努力学着父亲的样子,一点一点把雪压实、揉圆。雪凉得刺骨,可父亲掌心滚烫,像一小簇不灭的火。
    沈月娇静静站在雪地里,看着父子俩的身影被晨光镀上金边。她忽然想起昨夜那行针尖刻下的字——【青鸾衔丹】。
    青鸾,是传说中栖于昆仑山巅、通晓生死的神鸟。而丹,既是丹药,亦是丹心。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心口。
    那里,有李大夫留下的药方,有陈锦玉手札里的朱砂批注,有谢昭藏了三年的伏牛山舆图,还有三个孩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雪,还在下。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