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随亲爹入赘,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 第556章 我再也不喜欢娘亲了!
    戎人竟然还有这个胆子?
    “今日巡城的是谁?”
    “江海。”
    楚琰面色微变,叮嘱沈月娇早些休息后就快步赶了过去。
    等他离开,拂枝才进来伺候。
    “王妃早些休息吧,外头的事情自有王爷去安排,王妃不必担心。”
    沈月娇起了身,拂枝立马过来,帮她把鞋子穿好,又拿了斗篷给她披上。
    “虽说二月了,但边关还是冷的。王妃先披着斗篷,奴婢再去叫人给王妃弄个炭盆来。”
    “不用了,我身子没这么弱。”
    沈月娇走到桌前,让拂枝帮她铺开纸墨......
    沈月娇抱着三个孩子进了府门,脚步却在影壁前顿了顿。
    影壁上新绘的云纹尚未干透,青灰底子衬着朱砂勾的缠枝莲,是谢昭亲自盯着工匠画的——他说,北戎归来,该换些喜气的色。可沈月娇抬眼望见那抹红,喉头忽然一哽。不是为这画,而是为影壁后头那方青砖地:去年冬日,楚骁在此处学步,摔了七次,每次跌倒都瘪着嘴不肯哭,直到她蹲下身,他才把小手伸过来,眼泪啪嗒掉进她掌心,烫得她眼眶发酸。
    如今再站在这儿,孩子长高了一截,衣裳短了半寸,连哭声都比从前响亮三分。可她怀里这三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竟比马车里那一匣子北戎王庭赐的紫檀嵌玉梳妆匣还要沉。
    银瑶悄悄扯了扯拂枝的袖子,压着嗓子:“你瞧王妃手腕上——”
    拂枝顺着望去,只见沈月娇左腕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蛇,正被宽大的袖口半遮半掩。那是三年前在将军府后巷替楚琰挡下刺客一刀留下的。当时血浸透三层中衣,她咬着帕子硬没哼一声,只让李大夫拿烧酒冲伤口,说“别惊着孩子”。如今疤淡了,可每逢阴雨,仍会隐隐发痒——就像今日,戈壁风沙刮过脸颊时,那痒便从腕骨一路爬到心口。
    “娘亲!”棠儿忽然仰起脸,湿漉漉的睫毛扑闪着,“大黄舔我手心!”
    沈月娇低头,果然见大黄蹲在脚边,舌头卷着小郡主汗津津的手指。她笑着用指尖点了点女儿鼻尖:“狗都比你会撒娇。”
    话音未落,谢辞忽地松开她衣角,转身奔向垂花门。众人循着他目光望去,只见楚琰立在门下,玄色常服未换,腰间佩刀也未曾解,肩头落着几片枯槐叶——分明是刚策马而回,连马都没下,只将缰绳甩给小厮便径直来了前院。
    他身后跟着空青,左臂缠着白布,渗出淡红;谢昭则负手站在阶下,甲胄未卸,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纸屑——那是方才孩子们撕了谢辞描的“姨母归家图”作纸鸢,风一吹,满院都是歪歪扭扭的墨迹。
    楚琰走近时,沈月娇正蹲着给骁儿系腰带。小世子蹬着腿不依,偏要穿昨儿那件绣金麒麟的袍子,说是“爹爹看见会夸”。沈月娇刚扣好第三颗盘扣,忽觉头顶一暖——楚琰伸手,替她拨开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
    “路上风大。”他声音低哑,带着戈壁沙砾磨过的粗粝。
    沈月娇仰起脸,这才发现他眼下两团青影,右耳垂有道新划伤,血痂结成细线。她下意识抬手去碰,楚琰却忽然攥住她手腕,拇指摩挲过那道旧疤。
    “烈王的人,折了两条胳膊。”他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日吃了几碗饭,“他回朝后,元王若问起,便说祁军只是‘例行巡查边境’。”
    沈月娇指尖一顿:“那契约……”
    “契约第七条。”楚琰松开她手腕,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绢帛,“元王亲笔所书,‘凡北戎境内挑衅者,祁军有权反制’。烈王尾随半月,暗中调兵三处,每处皆逾百人——光这一桩,足够他削爵流放。”
    他俯身,将绢帛塞进骁儿怀里:“小世子替父王保管。”
    骁儿愣住,随即抱紧那卷沉甸甸的绢帛,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眼泪都忘了流。棠儿立刻凑过去,小手扒拉着哥哥手臂:“给我看!我要看爹爹写的字!”
    楚琰失笑,单膝蹲下,任两个孩子攀住他肩头。谢辞默默退后半步,却见楚琰朝他招手。少年迟疑着上前,楚琰解下腰间玉珏——羊脂白玉雕的狻猊衔环,温润无瑕,正是当年谢昭亲手赠予的及冠礼。
    “谢家的玉,还给你父亲。”楚琰将玉珏放入谢辞掌心,“告诉他,忠毅侯教出来的儿子,比他当年强。”
    谢辞手指收紧,玉珏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离京那夜,谢昭将他唤至书房,指着墙上《祁北舆图》最北端的红点:“看见没有?你姨母要去的地方。若三个月内没收到我飞鸽传书,便带虎符去边军——但记住,救人的刀,永远要快过杀人的刀。”
    原来那红点之下,早埋着三百铁骑。
    沈月娇望着父子三人身影叠在一处,喉头又是一热。她转身欲去厨房催灶上的燕窝羹,却见李大夫拄着拐杖,颤巍巍从廊下挪来,手里端着个青瓷碗。
    “月丫头!”老先生喘着气,“趁热喝——老夫今早现挖的雪参,配了北戎带回来的鹿茸粉,专治你这‘思儿成疾’的症候!”
    沈月娇接过碗,热气氤氲中,瞥见李大夫袖口磨得发毛,指甲缝里还沾着药渣。她鼻子一酸,差点打翻碗沿:“您怎么……”
    “怎么?老骨头闲不住!”李大夫哼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肩膀,落在楚琰背上,“倒是你夫君,昨儿半夜摸进老夫药房,偷走三钱血竭、两钱冰片——说要给空青止血。老夫追出去时,他已翻墙走了,靴子还挂在墙头槐树杈上!”
    众人哄笑,连骁儿都破涕为笑。楚琰却面不改色,只抬手示意空青:“把世子靴子取下来。”
    空青领命而去,片刻后捧着只玄色小靴回来——鞋帮上赫然沾着半片枯槐叶,与楚琰肩头那片同出一枝。
    沈月娇笑着摇头,正要吹凉汤药,忽听二门传来一阵喧哗。麦冬气喘吁吁奔进来,额角沁汗:“王妃!不好了!赫连珈公主的信使到了!”
    她话音未落,只见个穿灰鼠皮袄的北戎小侍从闯进院子,跪在青砖上,双手高举铜匣。匣盖掀开,里头静静卧着支金丝楠木簪——簪首雕着并蒂莲,莲心嵌着粒赤色玛瑙,正是沈月娇离京前,赫连珈亲手赠予的“姊妹簪”。
    “我家公主言:此簪本为贺王妃大婚所备,然误赠于前,今特奉还。”小侍从磕了个头,“另有一物,请王妃过目。”
    他从怀中掏出封素笺,墨迹未干,字迹清秀如初春柳枝:“明珠姊性烈如火,恐伤和气。此番南行,妾代姊致歉。另闻王妃幼女名棠,取‘甘棠遗爱’之意,妾亦曾读《诗经》,知其典故。故附北戎《星穹图》残卷一册,内有‘棠’字古篆——非为示宠,实乃敬其名也。”
    沈月娇指尖抚过那行小楷,忽然想起宫宴那夜,赫连珈垂眸斟酒时,袖口滑落的半截手腕——纤细,苍白,腕骨处一点朱砂痣,像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原来那晚她并非不知情,而是以退为进,借明珠之怒,试她深浅。
    楚琰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声音沉如暮鼓:“赫连珈三日前已启程赴西境牧区,说是替元王巡视马场。烈王东窗事发后,元王连夜召她回京问话——可她中途折向西南,至今杳无音信。”
    沈月娇将素笺按在胸口,忽觉那点朱砂痣似的印记,正隔着衣料灼烧她的皮肤。
    “她是要做什么?”拂枝忍不住低语。
    “做她该做的事。”楚琰接过铜匣,指尖拂过并蒂莲簪,“北戎王庭三足鼎立:元王年迈,烈王跋扈,赫连珈蛰伏。如今烈王折翼,元王必疑她知情不报——可若她此时现身,既坐实嫌疑,又失了先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灯火:“所以她去了西南。那里有北戎最险的断魂峡,有烈王私藏的三万匹战马,更有……元王二十年前亲手埋下的‘镇国玺’。”
    沈月娇心头一震。那枚失踪的玉玺,传闻能号令北戎十二部,当年元王登基时宣称已毁,可谢昭密报中提过一句:“断魂峡底,水冷如铁。”
    “她想借玺逼宫?”银瑶失声。
    楚琰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她想让元王主动交玺。”
    沈月娇终于明白为何赫连珈要送这册《星穹图》——图中星辰轨迹,暗合断魂峡水文脉络。而“棠”字古篆旁,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水落石出,月照寒潭。”
    ——月照寒潭。月,是她的名字。
    她抬头望天,暮色早已褪尽,一轮清辉悄然浮上中天。远处更鼓声起,三更天了。
    楚琰忽然握住她手:“累不累?”
    沈月娇摇摇头,却见他另一只手已揽住她腰际,力道轻而坚定:“回房。明日一早,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城西旧宅。”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嫁我时,那儿还是片荒园。如今……该种些活物了。”
    沈月娇怔住。那座宅子,是楚琰入赘后谢昭强行划给他的“聘礼”,三年来一直空置。她记得自己曾路过几次,院墙坍塌半堵,野桃树斜生出院墙,在风里摇晃着粉白花瓣。
    “种什么?”她轻声问。
    楚琰低头,额头抵住她额角,呼吸温热:“种你最爱吃的杏子。听说今年雨水好,明年这时候,该结果了。”
    话音未落,骁儿突然挣脱奶娘怀抱,踉跄着扑过来抱住两人小腿:“我也要种!种大黄!”
    棠儿立刻附和:“种糖糕!种桂花!”
    谢辞安静站在灯影里,忽然开口:“姨母,我……我能种一本书吗?”
    满院笑声中,沈月娇眼角发热。她抬手擦泪,指尖触到腕上旧疤,竟觉那微痒已消散无踪。
    远处,新月如钩,悬在将军府飞檐之上,清光漫过青瓦,漫过影壁,漫过孩子们仰起的小脸——那光不刺眼,却足以照见所有未出口的牵挂,所有未拆封的伏笔,所有尚在途中的、名为归途的漫长跋涉。
    而此刻,西南断魂峡深处,一盏孤灯映着赫连珈素净侧颜。她指尖蘸着朱砂,在《星穹图》残卷背面写下最后一行字:
    “月升于东,棠落于西。今夜之后,再无明珠,亦无珈。”
    墨迹未干,崖底寒潭忽起涟漪,水中倒影晃动,竟似有龙纹自潭底缓缓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