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许文元问。
“没听说啊,挺健康一孩子,平时老皮了。”
皮,在东北话里是淘气的意思。许文元想了想,和姜科长随便闲聊着。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尖啸,细细的,像针尖在玻璃上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粗,从尖啸变成嚎叫,从嚎叫变成轰鸣,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往脑子里钻的,钻得太阳穴发紧,钻得心脏跟着节奏跳——呜啊,呜啊,呜啊。
许文元听不得这动静,一听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就快速分泌。
急诊科医生,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啊,许文元下意识的屏蔽象征着急诊患者的呼啸声。
楼道里有人跑起来,脚步声杂沓,压住了说话声。
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什么都听不见了——说话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全被那呜啊呜啊的声音盖住,盖得死死的,像一口锅扣在头上。
然后声音停了。
急救车的排气管还在震,嗡嗡的,低低的,像什么动物在喘气。
那嗡嗡声贴着地面滚过来,从脚底板上往上爬,爬进许文元的骨头里。
患者被推上平车,许文元瞥了一眼。
许文元瞥了一眼。平车上躺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脸白得像纸,嘴唇灰扑扑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枕头湿了一小片。眼皮闭着,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像做噩梦似的。
患者的双手攥成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发白。
他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不闹不动。
可那安静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胸口的起伏太浅了,浅得像风里的蛛丝,忽一下,没一下。
这种是最棘手的,急诊科其实不太怕患者哭闹,而是怕这种安静的患者。
许文元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血压在看见患者的瞬间就升高,身体里流淌着超量的激素。
护士给患者量血压,胳膊垂在床沿上,软塌塌的,像一截枯枝。
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发青,能看见底下的血管,细细的,灰蓝灰蓝的。
许文元站在走廊里,看着患者,仔细分辨蛛丝马迹。
那孩子的手忽然张开了一下,又攥紧。
张开的时候,五根手指往四面伸,像是在够什么,够不着,又缩回去,攥成拳头,攥得骨节都突出来。
血压:90/60 mmHg,脉搏:120次/分,呼吸急促,大约22次/分。
情况很紧急,只是许文元觉得哪里奇怪。
“姜哥!”
“孩子怎么了这是,受外伤了么。”姜科长急匆匆的问道。
许文元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过去,手落在孩子的手腕上。三指轻落,未用半分力道。
指下先是一片虛浮——脉跳得急,一息之间差不多五六至,可那急是空的,像鼓敲下去,听着响,里头没东西。
许文元中指微微下沉,浮取的那点急劲儿就散了,底下是细,细得像头发丝,在手指底下若有若无地滑过去。
再往下按,脉几乎摸不到了,不是沉在深处,是根本没有,像枯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寸关尺三部,寸脉最弱,几乎应指即散;关脉稍有力些,但重按即空;脉摸上去凉凉的,跳得慢,像冬天河面下的水流,还在动,可快要冻住了。
细数,无力。
这三样在指下叠在一起,不是叠,是揽——细得像快断的丝线,数得像受惊的兔子,无力得像被水泡软了的纸。
脉位在沉部,可沉下去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那口气提不上来。
许文元换了左手。
同样的细数无力,左关略弦———弦得很轻,像用手指弹绷得太紧的弓弦,弹一下,很久。是虚风内动之象,肝血不足,筋脉失养。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孩子的脸。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乱转。额头的汗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
脉细主血虚,脉数主阳浮,沉取无力是气随血脱,左关微弦是肝血不荣。
四诊合参,不是内伤出血,不是外感发热,是气血暴虚,清阳不升。
那层冷汗不是热汗,是阳气欲脱、汗漏不止。脉细数而沉取无力,是虚阳浮越,不是实火。
脉象上来讲,最大的可能是低血糖,孩子的体征也像。
可是吧,一半大小子,平时身体健康,哪来的低血糖?
“吃饭正常么?”许文元忽然沉声问道。
“正常啊,可能吃了。”
许文元微微皱眉,他终于捕捉到了念头里那丝不对劲。
或许是那个病。
许文元往前探了探身,鼻子凑近孩子的脸。
一股甜膩膩的味道从孩子的嘴角渗出来,有点类似于酮症酸中毒的烂苹果味儿,但仔细区分却又不是。
不是糖的甜,是水果烂熟之后那种甜————闷闷的,沉沉的,像夏天过夜的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捂了一宿,第二天掀开盖子,那股味儿扑出来,不冲,但是特别粘。
味道粘在鼻腔里,半天散不掉。
甜里头还带着一点酸,发酵的酸,像果肉在高温里放久了,从里面开始往外烂,烂出来的汁水混着果皮上的白霜,黏黏糊糊的。
孩子张着嘴呼吸,那股甜味儿随着气息一进一出,从他嘴里带出来,从他鼻子里带出来,从领口散出来。
许文元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黏糊糊的。
“生病前吃什么了?”许文元问。
“啊?吃什么了?”家里人早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许文元在说什么。
“吃荔枝了么。”许文元直接询问。
教科书里说,这种诱导式发问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孩子情况紧急,患者家属也惜了,许文元认为越是直接越好。
“啊!对对对,吃了!”
荔枝病。
许文元瞬间有了判断。
“指尖血糖。”
“啥?”急诊科护士愣住。
许文元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妈的,医院现在还没指间血糖仪。
“抽血,急诊送检,低血糖。”许文元道。
护士没动,许文元看向姜科长。
“说话呢没他妈听到啊。”姜科长是退伍兵出身,脾气暴躁,直接开骂。
护士忙了起来。
许文元拿20ml注射器抽了一管子高糖,等抽完血后给孩子推了进去。
针头推进孩子手臂上的静脉,拇指慢慢往下压。透明的管子里,高糖像水一样流进去,无色,无味,安安静静的。
很快,也就不到20秒的时间,许文元缓慢推注的一管子高糖都没推完,孩子的眼皮就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扇翅膀。
患者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不转了,定在那儿。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咽得很用力,能看见喉咙那儿鼓起来又凹下去。
嘴唇动了动,灰扑扑的唇上裂了几道口子,裂口处渗出一点血丝,红的,很淡,在灰白的嘴唇上像雪地里的梅花。
随后半大小子的脸开始变。
从颧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有人拿毛笔蘸了淡墨,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先是颧骨那儿泛了一点红,很浅,像隔着一层纱看灯。
红从颧骨往外扩,扩到脸颊,扩到鼻尖,扩到下巴。扩到鼻尖的时候,鼻翼扇了扇,吸了一口气。
这回不是那种浅得像蛛丝的呼吸,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深的像从井底往上提水,提上来,灌进胸腔里,把肋骨撑起来,撑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啊!
患者家属和姜科长,包括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都愣住。
这也太快了吧。
一管子高糖就把人给救回来了?
不对啊,急诊科医生一脸懵,刚刚患者家属不是说吃了荔枝么?那玩意甜得很,怎么会低血糖呢。
许医生治反了吧,可就是“反向操作”,竟然硬是把孩子给救回来了。
半大小子瞬间便出了一身汗。
刚才那层冷汗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像冰。
这会儿的汗是温的,从毛孔里往外渗,渗出来汇成珠子,珠子滚下去,很快就把枕头打湿。
汗是透明的,可借着灯光看,里头泛着一层油光,像春天土地化了冻,湿气往上返。
许文元把针头抽出来,棉签按住静脉穿刺点,回头找人。
“你,来按着。"
许文元胡乱指了一个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跟医生护士说话还是跟患者家属说话。
不过一个小护士上前,伸手按住棉签。
“叮咚~~~”
功德值+1。
嘿,我就说诊断无误,许文元心里想到。
又过了不到30秒,半大小子的手松开了。
攥得发白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松开,像花瓣一片一片地绽。
松到最后,五根手指摊在床单上,掌心朝上,掌心里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紫红的,印在那儿,半天不消。
很快,他的手指头动了动,像刚睡醒的人伸懒腰之前那种动,慢慢地,懒懒地,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主意。
再往后,半大小子的眼皮睁开一条缝。
眼珠子在缝里转了转,黑眼珠湿漉漉的,亮亮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汗,亮晶晶的。嘴张开,舌头舔了舔嘴唇,舔掉那点血丝,嘴唇没那么白了,泛着一点粉,像刚剥了壳的杏仁。
“妈——”半大小子喊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沙的,像踩在干树叶上。
喊完这一声,他咽了口口水,喉结又滚了一下,眼睛全睁开了。
“测生命体征。”许文元道。
血压从90/60跳到110/70,脉搏从120掉到90,呼吸从22掉到18。
他低头看那孩子,孩子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不像刚昏迷过的人,像午睡刚醒,还没分清梦和现实。
“饿不饿?”许文元问。
孩子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去对面的乡村菜馆买点粥,温的就行,要直接喝进去。’
“小许,刚好就吃饭?”姜科长犹豫了一下。
“低血糖,不吃的话还得推,与其用高糖,不如自己吃点。
“哦哦哦。”姜科长连忙让患者家属去买粥。
他满心疑惑,但没问,眼巴巴的看着孩子醒过来。
除了出汗多点之外,就没别的毛病,刚刚昏迷的那人不是他似的。
又过了几分钟,急诊血糖回报,1.2mmol/L。
果然是低血糖。
“姜科长,那你们忙着,我回科了。”许文元收获了一点功德值,心情大佳。
这种功德值算是白捡的,这半大小子运气也好,要不是自己在,稍微耽搁一下,他这条小命就难保。
“小许,小许,你等一下。”姜科长追上来,“你他妈的腿太长了,慢着点。”
许文元慢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姜科长。
“咋回事?荔枝里不是都是糖么,甜的齁得慌,怎么还能低血糖呢。”
许文元走出门诊大门,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石林,给姜科长发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
“荔枝甜吧?齁甜齁甜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科长,“可那甜不是糖,是果糖。
果糖进到肚子里,肝脏得先把它转成葡萄糖,才能被身体用。这中间有一道工序,工序里缺一个东西,叫啥来着——”
许文元想了想,“就是那种能把果糖拧成葡萄糖的酶。”
他没说的太专业,甘氨酸A和亚甲基环丙基丙氨酸抑制人体内的糖异生,估计说出来姜科长更不懂了。
所以许文元尽量用老百姓的话解释。
即便是这样姜科长跟在许文元旁边,也听得一头雾水。
“关键是,这玩意儿转化的时候,胰岛素不知道。
胰岛素一看,哟,血糖高了,赶紧干活。
它就往外跑,跑得比谁都快,使劲儿把血糖往下降。
可果糖还没转成葡萄糖呢,血糖本来就是虚的,被胰岛素这么一摁,就掉下去了,掉得跟跳水似的。”
许文元尽量用普通的言语给姜科长解释,但能听到什么程度,那是姜科长的事儿了。
“更狠的是,荔枝里头还有一种东西,叫次甘氨酸。这玩意儿专门堵肝脏的活——你不是要转化果糖吗?我给你把炉子堵上,让你转不了。
果糖转不了,胰岛素还在那儿摁,血糖可不就完蛋了。”
他停下来,看着姜科长。
“空着肚子,肝里本来就没什么糖存着。又吃一堆荔枝,果糖进来,转不了;胰岛素出来,往下一摁——血糖直接从窗户掉下去,摔了个跟头,人就不行了。”
“以后记着,荔枝不能空腹吃。吃完了赶紧吃饭,别光吃那玩意儿。齁甜的,要命。”
姜科长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过那都不重要,孩子活了就行。
姜科长站在台阶上,看着许文元的背影走远。
许文元的背影宽宽的,稳稳的,走得散散漫漫,一步三摇,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管子高糖推进去,二十秒孩子就睁了眼——不是救得快,是根本就没想过救不回来。
那种笃定,从骨头里往外渗。
姜科长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散在风里。他心想,这狗日的,研究生就这么厉害么。
许文元上了捷达,开车去住院部那面。
有车就是好,不用走了。许文元早都习惯哪怕只有100米也要开车的生活。
捷达内部的皮革味儿都那么好闻。
不过许文元还是把车窗都打开,散散味道。
看着捷达,现在的治安一言难尽,自行车放下面不锁的话很快就没;锁了的话,连锁都一块没。
别看这么大一台车,说没就没,要不然四个轱辘也保不住。
十几分钟后,许文元关上车窗,上楼回病区。
外面还是有点冷,许文元也怕自己感冒。其实按说现在的身体应该不会,但这是20年去天河后留下来的习惯。
那次许文元有了极深的疑病症,总怀疑自己阳了,在天河担惊受怕的,哪怕重生后也有这毛病。
回病区看报纸,团队已经渐渐成型,许文元也不要操心太多事儿。
治病,看患者,攒功德值就可以。
至于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许文元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自己给忘记了,和加入世贸的双边谈判要开启一样,属于那种自己经历了,对人生有巨大改变,但哪怕重生自己也没太在意的事儿。
到底是什么呢?
“叮咚~~~”
脑海里传来一声提示音。
许文元微微一怔。
【恭喜宿主专利参股强生钛夹项目成功。】
呦呵,强生那面在加班?许文元看着视野右上角的提示信息,第一个念头却是这个。
对于满级大佬来讲,系统能给什么?
【开启被动技能——桃李满天下。】
???
系统的提示出现的很慢,许文元假装看报纸,凝神盯着系统面板。
很快,桃李满天下的被动技能出现,和之前的被动技能不一样,这项被动技能闪烁着光芒,而且看起来像是一本书。
点击,书页翻开。
许文元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最上方,后面是一连串的数字。
【智力30/30,体力23/25,耐力24/25,敏捷20/20,精神力21/25】
【注意:20点是正常男性平均数值,提升基础点数需要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20-30点区域,每提升一点基础属性,需要5枚徽章】
哦呵,五维开启了?需要徽章?
功德值可以延寿,全面加强需要徽章。
许文元看了一眼,却没着急。他并没多少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增加属性也不着急,毕竟把体力耐力提升到极高的水平也没什么意义,又不需要许文元来拯救世界。
心念电闪中,许文元看见自己名字下面有蛛网在蔓延,其中一条隐隐发亮。
【请开启直属传承人,上限10,无法提升上限。】
许文元的眉头皱起来,这才是关键。
再往下看,系统解释了传承人的重要,他无法获得功德值或是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但相关的奖励会×0.8加在许文元身上。
!!!
许文元凝神审视了许久,但一直都没动。
系统框定了小宋,孙博,张伟地三个人,只要许文元心念一动,他们就能变成许文元的传承人。
可他们仨能力都有限。
小宋是最年轻的,也算是能干,可面对上限10人的被动技能,许文元需要更能干的,而不是小宋这种医生。
等下班点回家,许文元还在思考。
一路上许文元只是凭着本能在开车,好在油田的路况好,家也很近。
“回来了。”许济正在写字台前写着什么。
许文元进屋后看见爷爷后赫然愣住,爷爷身上竟然有系统标定的符号!
我艹!
这不是反了么?许文元怔了一下,但这里面的逻辑很好理解。
“爷,写今天号脉的内容呢?”许文元问。
“嗯,有点小感悟,一会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许济沧笑吟吟的说道。
一看就知道他心情愉悦。
许文元略犹豫了一下,从新审视被动技能,没看见有副作用,随后点击确定。
名字下面的一团光影亮起,许济的名字出现。
可没有暖流,也没有海量的功德值出现,许文元知道自己想多了。从前爷爷治病救人的功德值都不算,要从今天开始。
许济沧写完后给许文元看了一眼,都是有关于脉象和疾病的内容。
吃饭后许文元和许济沧讨论这几天见到的一些病例以及脉象,这时候许文元接到了鞠秀的电话。
“学长,明天就周末了,你几点来?”鞠秀直接问道。
“你几点方便?”
“看你啊。”
“那上午九点,你们那面有什么好玩的?”许文元问。
鞠秀也不知道,而且这个年代娱乐设施都很少,最多去唱唱卡啦ok之类的。
和鞠秀聊了一会,ic卡没费了,自动挂断电话。
许文元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悠悠的想着。
但那天自己处于兴奋状态,光想着干死那帮人,竟然想不起来鞠秀长什么样。
记忆里唯一的残留是最后那一幕———鞠秀撸起衣袖,自己在她胳膊上写了电话号。
胳膊很白,手指很长、很细。
嗯。
许文元关灯,睡觉,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无所谓,许文元已经被锤过一遍,那种无力的感觉沁入骨髓。
有了再被锤一遍的机会,肯定会好好珍惜。
每一分钟都不肯错过。
而且最关键的是,爷爷活过了9月20号,最近许文元也不藏着掖着,相关病历都和爷爷进行深入交流。
许文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前的水泥地上,像一把没合上的手术刀。
月光从窗帘缝里移了一点,爬到墙上,细细的一条,像一道刚拆了线的切口,底下是新长出来的肉,粉粉的,嫩嫩的,还带着体温。
像极了宋雨晴,高露,王晰,王鑫童,鞠秀......鞠秀不算。
还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