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茉是从向明胜的口中得知安卉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事的。
这天,向明胜带着向泽州来向宅。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向泽州求情。
向锦华没搭理。
向明胜深知简茉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于是把目标转向了她。
“茉茉,你就看在叔叔从来没为难过你的份上,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泽州!”
向明胜一脚踹在向泽州的腿窝处。
向泽州直接跪下了。
“赶紧说话!”
向泽州撇着个嘴。
“弟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讨厌的女人混在一起的,更不该跟她有了孩子。”
向明胜立马把话接了过去。
“茉茉!你放心,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简茉愣住。
没了?
怎么突然就没了?
她无意瞥了向泽州一眼。
向泽州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简茉忽然明白,她好像又背了什么锅了。
向泽州一定是以为,安卉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弄没的。
简茉没有解释。
因为她也不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根本没人提起这件事。
要么是不屑提起,要么就是心照不宣的沉默。
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为自己解释什么了。
简茉将向泽州拉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还是少跪吧。”
“堂哥。”
简茉第一次对这个男人认真说话。
“你跟向珩一样,都是向家的儿郎,向家的家业,你也有承担的责任。”
“如果你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会跟我老公说一声,让他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锻炼你的能力。”
“但如果……”
简茉微微一叹。
“如果你还是这样胡作非为下去,那谁也救不了你。”
“如果向家放弃了你,那你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堂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向泽州嘀咕。
“说得好听,你看我不爽很久了,能帮我在向珩面前说好话?”
简茉靠近,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如果我真看你不爽,那你那天调戏我的事,我就告诉我老公和爸爸了,不会到现在都不说。”
“以我现在在向家的地位,还有我在娘家的受宠度,他们要是知道,你调戏过我,你觉得,你的生命线还会长吗?”
向泽州惊讶地看着她。
她竟然没把那件事说出去?
难怪呢,向珩和伯伯都没有找他算账。
可她为什么不说?
如果说了,他绝对掉层皮。
简茉退开了距离。
“爸爸是个不喜欢煽情的人,所以有些话他宁可放在心里,也从来不愿意说出来,所以,接下来的话,是我替爸爸说的。”
简茉走到向明胜跟前。
“堂叔。”
向明胜赔着笑脸。
“诶,你说,你说。”
简茉:“你跟爸爸,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在爸爸的心里,你就跟他的亲兄弟一样。”
“所以这些年来,哪怕你什么都不干,只躺平生活,爸爸也会保证你衣食无忧。”
“就算你们在向氏集团的股份很少,爸爸还是会多给分红给你们。”
“不论你或者堂哥做错了什么,每一次,都能得到原谅。”
“你以为每次的原谅,是因为你自认为的低三下四的求情吗?”
“你错了。”
“你应该知道,爸爸在江湖闯了一辈子,如果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改变主意,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原因是,他就从来没想真的为难你们。”
“如果想为难,你们早就被从族谱踢出去了。”
“如果想收拾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你们的那点股份转成现金给你们,让你们彻底离开向氏集团,离开向家。”
“可爸爸没有,从来都没有。”
简茉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向锦华一眼。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交叠在跟前的手指,微微有些抖。
“因为爸爸一直拿你们当最亲的人,那你当亲弟弟,拿堂哥当亲侄子。”
“向家人丁单薄,爸爸真的很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真的很想,不管发生什么事,向家的人都能紧紧团结在一起。”
“爸爸年纪大了,他看重的,不是金钱,不是利益,而是……”
“亲情。”
“是堂叔你能像一家人一样,常来走动,常跟爸爸聊聊天,唠唠家常。”
“是堂哥能改掉那些不好的毛病,做个向家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这才是爸爸一次又一次原谅你们的真正理由。”
“堂叔……”
简茉的目光,清澈坦荡。
“这就是爸爸的真实心里,你现在明白了吗?”
向明胜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抖了抖,但什么都没说。
只不过看向向锦华的眼神,多了很多的柔软之色。
简茉又走到向泽州跟前。
“堂哥,我看得出,你其实不是别人口中说的废物,你也是有能力的人,只不过是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改一改,好吗?”
“向家,需要你。”
“你的弟弟,需要你。”
“他一个人操持着这么大的家业,真的很累,真的很希望,你能帮帮他。”
向泽州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个女人。
她明明可以落井下石的,但她没有。
她却如此真诚地跟他们讲这些话。
而且脸上,没有半点对他的嘲讽和看不起。
人人都瞧不起他,说他是向家的蛀虫,是耻辱。
所以他破罐子破摔。
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
有人跟他说,需要他。
这几个字,让向泽州的心脏发了颤。
他从来不知道,这人世间竟然还有这么动听的语言。
需要他……
“不过,我要跟你澄清一件事。”
向泽州全然忘记了自己对简茉的恨意。
“你说。”
简茉:“安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们所为。”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我可以肯定,不是我们。”
“爸爸是个很慈爱的人,他是不喜欢安卉,但不会对一个无辜的生命下手,他不是安鸿笙,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我和我老公也不会,等你有一天也做了爸爸,你就会知道,我们有多珍惜一条小生命的降临。”
“至于我爸那边,他们更不可能,我爸是军人,我哥哥是军医,我的阿姨是大学教授,他们也做不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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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向宅出来,父子俩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简茉的那些话,一直在向明胜的脑海里回荡。
还有临走时,向锦华红了的眼眶,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现在想想,他这个哥哥,对他是真的不薄。
一想到安卉肚子里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向泽州还是觉得膈应。
“她说的其它的话,我可以信,但是孩子的事,我百分百肯定,肯定是他们做的。”
向明胜沉默了很久,最后化为沉沉的叹息。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