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张出、李生二人算是撞眼枪上了。
可越想,吴嘉纪就越觉得太子下这道国策的时机有嚼头。
除了截杀刘之干,提升了太子的威慑度后,本来刘泽清为了维护地位,就处在随时翻脸的边缘。
可巧就巧在,太子此时向高镇左镇发信联络,而自己又承诺五月下扬州。
这又提高了刘泽清以及刘镇军头的容忍度,毕竟扬州,那是江北四镇眼中的奶与蜜之地。
当初为了抢扬州,几乎全部四镇都打破了头。
虽然太子杀刘之干让刘泽清忍无可忍,但扬州的诱惑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况且在三镇表态之前,刘泽清也不敢乱来。
这让吴嘉纪不得不佩服太子的权术水平。
打完了板子,朱慈烺神清气爽。
他看向柏永馥,皮笑肉不笑道:“柏总兵家财万贯,何须贪图这点救命钱?”
柏永馥神色阴晴不定一阵:“御下不严,让太子见笑了。”
如果放在宿迁时,朱慈烺非要与柏永馥翻脸,甚至正好趁机伏杀不可。
只是现在东平伯被他们控制在手里当做人质,朱慈烺不得不小心,只是点头道:“你御不严,那我来御。”
柏永馥叫人用门板,把两名家丁抬着走了。
对于吴嘉纪两人的行动,朱慈也是非常赞赏的。
虽然不是正业,没有去宣传真史,唤醒明卫兵心中的武,但能抓出蠹虫,也算是打击了文官集团了。
但他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
犬父虽然总是被文官集团欺骗,但依旧会遵循血脉的本能,如寻血猎犬般抓出文官暗谍。
但杀了没用,为什么?
因为文官集团是集团而不是个体,杀一个袁崇焕,还有千千万万个袁崇焕扑过来!
这就是为什么朱慈烺向来非必要不杀,他要治根。
从根本上杜绝文官集团,从最下层,最不与文官集团同流合污的人群中发展自己人。
这就是唤醒明卫兵的原因。
当唤醒明卫兵心中的武,他们的战士基因就会觉醒。
正所谓心怀利刃,杀心自起,他们自然就会有勇气。
这,就是生物学!
“怎么样?”朱慈烺转头看向吴嘉纪,“我一个人可杀不尽天下文官集团。”
“今天请太子,只是木立信。”吴嘉纪微微一笑,“日后就不需要太子了,他们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不错。”朱慈烺为保万全,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国策你理解了吗?”
“我已启动。”吴嘉纪压低了嗓门,“暂且确认一下,太子的意思是明卫兵必须是人,不能是猪羊畜生对吗?”
“那肯定啊。”朱慈烺即答,他可不想再看到宿迁大清洗与郑和大商号再发生。
所谓唤醒,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叫喊复读嘛。
当初他在宿迁,不就用的这一招?现在三大营的明卫兵都是这么来的。
不就是靠着他的真史感化,所以在面对活尸时才能拥有那么大的勇气吗?
凭什么当初他可以用真史感化,而吴嘉纪等人不行呢?
“那我明白了。”吴嘉纪当即点头,“殿下放心,我们唤醒的每一个明卫兵,都会是人!”
“很好。”绑定了明卫兵是人这个锚点,朱慈烺就不信还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等着他的卫所军团。
放心地离开公明堂,朱慈烺骑着大黑马步归豹房。
他的日程忙碌得很,下午还要去野外主持分田田以及修造坞堡的工作。
上午仅剩的时间,还要用来修复洪武正韵呢。
正如阿拉伯数字其实是大明数字一般,欧洲的那些文字语言其实都是抄袭的大明。
当初郑和下西洋时不慎将洪武正韵传播了出去,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英语德语一类。
如clock就是刻录刻的意思,即“刻录一刻钟”的意思,而school就是“私塾”的意思。
而英国给自己编历史,英国中的英,就是英国公张辅的英。
英国的创始人John beaufort,其实就是John(张),fort(辅)。
所谓的汉语拼音,其实就是失传和被修改的洪武正韵。
而文官集团故意隐藏了这个快速识字法,故意降低识字率,好愚弄百姓。
但这样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
带着勃勃的兴致,朱慈烺迈步要回书房,却是在方枝儿院子前听到一阵“唰唰”的兵刃破空之声。
朱慈烺循声绕到后园,却见在小院的青石地上,一个身穿翠色贴里的少女正持着一把单手剑噼啪作响。
她年纪与朱慈烺相仿,鹅蛋脸,扎着男子的发髻。
阳光直射在她脸上,像是长了层绒丝的温软白玉。
朱慈烺倚着廊柱看了片刻:“你错了。”
那少女闻言收剑,霍然转身,张嘴便要骂,见是朱慈烺这才强行将嘴边话咽了下去。
她自然认得这人是谁,太子,枝儿姐姐的织女、崔莺莺、祝英台啊。
姐姐倒是好运,自己所钟情的男子,居然也钟情自己。
若非乱世,两人恐怕不得相遇,可若非乱世,两人恐怕早就能双宿双飞了。
“见过太子殿下。”
朱慈烺点点头:“你练错了,这不是战阵剑术。”
虽然这是太子,可郑禧却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只是绵里藏针道:“太子说笑了,我自然不如太子知兵器。”
“怎么?你不服气?”
“不敢。”
朱慈烺负手而立,淡淡笑道:“你学的是护身术,单人无甲搏杀还行,上了战场,却无用处。’
若是其他女子,到这也就算了,可郑禧到底是军户出身,从小长在海盗家庭,比普通民户自带三分傲气。
“来,陪我过两招。”
“别误伤了太子………………”
“叫你来,你就来,我想你无罪。”
郑禧就等这一句,她可不是吃亏的主,当即挺出木剑直刺朱慈烺腰腹。
朱慈烺侧身避开,随手抽出腰间佩刀,连刀带鞘,直接横拍出去。
郑禧立即摆出格挡架势,只是剑身刚立,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长剑便脱手飞出。
再看手心,已然是被震出一道流血的伤口,而朱慈烺已然如黑熊般合身扑上。
郑禧身形一矮,手中不知何时捡了一根树枝,怼向朱慈烺腰腹。
只是行至半程,朱慈烺的刀带鞘已然横在了她额头。
“如何?”朱慈烺纹丝不动。
“不就是横斩吗,我也会,无非你力气大一点。”
“我说的不是剑招,而是你用剑的方式太过于追求灵巧,而没能发挥出你本来的力量。”朱慈烺正色道,“教你的人故意教你灵巧保命的招式,舍近求远。”
“那我也刺中你了。”郑禧饶是不服气。
“首先,你只会刺中我的甲。”朱慈烺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树枝,“再说了,战阵之上,奔马来去,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反击的机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郑禧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僵。
“你是郑森的妹妹?”
“正是。”郑禧整理神色道。
“你叫什么名字?”
郑禧福了一礼,正要回答,就见王台辅神色严肃地从前门走入。
这可是工作时间,王台辅很少擅离职守,遑论这还是在分田的关键时刻。
郑禧知道利害,自觉退到了一边。
朱慈烺不再管郑禧,径直走到了王台辅面前:“何事?”
王台辅凑近,附在朱慈烺耳畔低语了两句。
“活尸?是尸潮突破了清河与安东的防线了?”
王台辅神色凝重地摇头:“长堤墩台以及巡逻兵士都未发现对岸有活尸活动痕迹。”
“没有外来活尸?"
“没有,殿下。”王台辅低下了眉毛,“没有任何征兆,山阳县衙的整个监牢的全部犯人,一夜间都成活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