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
那些话语震耳欲聋。
段凌熠目光涣散,神色都僵硬到不知如何反应。
之之……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却什么都没说。
他大脑好像瞬间清明,回想到了霍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不对劲,是从……他带着赵墨曦到度假村捧场的那一夜开始。
是她不愿意跟他通话开始。
她好像试探过。
他没有坦白。
后来呢……
“甚至。”闻舒喉咙哽了哽,“她亲眼确认了你跟那个姓赵的同处酒店,看着她穿着浴巾,看着你清清楚楚的背叛,段凌熠,你真恶心!”1
这句话。
犹如五雷轰顶。
让段凌熠五脏六腑都碎了。
那天,他确实与赵墨曦在酒店见了面。1
那天,霍漪在哭。
明明他应该发了疯过去找霍漪,跟她说明,跟她坦白,跟她解释。
可什么都没有。
他仍旧在自己的侥幸里。
他认为,只要处理了赵墨曦,一切都恢复如初。
忽然。
一种难以承受的疼痛泛滥起来,让段凌熠呼吸几乎困难起来,他一手抓着胸口,满脑子都是霍漪站在酒店房门外的样子。
她是什么心情?
她那时候多痛苦?
她多无助?
她多……失望?
“医生说了,血液里全都是安眠药,她一点不想再看到你。”闻舒深吸一口气,“段凌熠,你死不足惜。”
霍漪与段凌熠的过往不是简简单单的谈个恋爱那么简单。
霍漪一直在水深火热中。
从小到大都被苛待,段凌熠的出现就是她的一道光,让她多了几分生的希望,偏偏,这捧火,也用最不堪的方式熄灭。1
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起这种变故的重量。
闻舒的话让段凌熠浑身一颤。
安眠药……
如果在霍漪让他回家时候他回去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状况了?
是不是就能够挽回了?
他跌跌撞撞想要奔向霍漪躺着的地方,“不……她没死,她怎么可能死了,要死也是我……是我才对……”
他理智全无。
想要去抱她。
被盛徵州拦下。
他居高临下,眸色冷幽,“段总,你在贪恋那一点欢愉时候,就该明白,凡事不是没有代价。”1
盛徵州松开段凌熠的衣领,“霍漪留给你一句话,她的身后事,不允许你插手,更不许你自以为是的寻她而去,她说,与你死生不复相见,希望你,不要连死都不放过她。”
段凌熠神色彻底崩溃。
那句死生不复相见,那句不想在地下又见他。
甚至连后事,也不允许他碰。
“胡说……”他呢喃,“她不会这样对我……”
他发了疯要去抱躺在床上的霍漪。
“你们都别碰她!都别碰!我不许你们动她,她不能火化……之之、之之……”段凌熠凄厉的怒吼回荡。
他不愿接受。
闻舒却不给他任何机会,让人进来安排后续的问题。
连一丁点处置权都不给段凌熠。
更别提让他近身。
盛徵州命人按住已经崩溃到理智全无的段凌熠,冷眸微抬,示意身后的人将床推走:“去安置,具体哪家火化场,段总就不需要知道了。”
“不!”
段凌熠想要挣脱,却只能眼睁睁那些人把他的之之推走。
他握不住。
在眼前渐行渐远,他双眼赤红,情绪极度激动崩溃下,猛地一口血吐出来。
“你们把她……还给我……”他仍旧在呢喃。
闻舒走到他面前,巴掌脸没有任何表情,“之之说的没错,你就是这样一种人,哪怕是自己做错了,也不愿意放过她,她若活着,你恐怕会像个厉鬼一样纠缠她一辈子,她说,她不愿意。”1
段凌熠颤抖着。
“段凌熠,我告诉你,你没有任何一个赎罪,你更没资格去找她,她之所以这么选就是想要彻底摆脱你给的痛苦,你可千万别不开眼的了结自己去污了她的眼,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段凌熠浑身僵的动弹不得。
他的之之,就连他去找她的权利……都不给他。
让他生生熬这种痛苦……
闻舒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求你……”段凌熠猛地抓住闻舒的裤脚,他声音哑的不像话,眼中溃散:“让我看看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她给你留信了,还是留语音了?你能不能,让我听听?”
闻舒低头,一字一句:“你想多了。”
“除了不准你找她,她没有一个字是留给你,跟你说的。”
段凌熠眼瞳一震。
闻舒甩开他的手,走向盛徵州。
盛徵州并未给段凌熠一个眼神,牵着闻舒离去。
闹剧就此落幕。
段凌熠像是个行尸走肉在走廊坐了很久。
他希望这就是一个噩梦,在警示他从今往后不应该再留任何空隙给任何女人,应该守着他心爱的之之,好好过日子。3
可他骤然清醒。
依旧是医院冰冷的走廊。
他从地上爬起来,却在下一秒,倒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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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漪的事处理的很干净。
闻舒没敢拖着。
霍父霍母那边得知之后,确实不愿相信,可却也……没有表示多少伤怀,甚至霍母还哭着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死了也是自己自作自受!她这么做,我们霍家丢不起这个人!”
而霍父说:“孽障!怎么敢这么极端?!这怎么跟段家交代?以后怎么跟段家来往?!”
闻舒都替霍漪心寒。
就连最亲近的父母,都不在乎霍漪。
难怪。
难怪霍漪会说她的死不会让霍家大动干戈介入和探究,所以她毫不留恋用这种方式。
是料准了自己父母一点也不爱她,不会在乎她痛苦与否,更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所以段凌熠的背叛,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漪的“后事”,也自然而然全权落在了闻舒手里。
中途段凌熠不是没闹过。
那个男人是彻底要疯了。1
想要见霍漪。
闻舒没给机会。
只在最后一天,给了段凌熠一句:“已经焚化成灰,麻烦你尽快办理一下与她的婚姻登记手续,丧偶也算离婚,她走的干干净净,与你再无关系。”1
段凌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闻舒没再关注。
反而问盛徵州:“都安排妥当了?”
盛徵州摘掉无边眼镜,“不用担心,她要开启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