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床上躺着的那道身影,段凌熠莫名紧绷的心脏瞬间得以喘息,他无声轻舒一口气,胸腔都泛出了暖意。
他在多虑什么。
可能是最近他忙,霍漪也忙,才导致了他竟然会觉得二人之间有一些问题了。
段凌熠站在门口一会儿。
轻手轻脚脱掉西装外套,霍漪睡眠其实挺浅的,她经常熬夜工作,生物钟也是混乱的,他工作时候因为应酬回来的晚时候习惯了会蹑手蹑脚,这种分寸他已经驾轻就熟。
去隔壁洗了个澡后。
段凌熠才回来翻身上床。
室内没开灯。
他闻到了霍漪身上淡淡的香,她这么多年只习惯用一种香,他也闻了这么多年,已经刻进骨子里,晚上睡觉若是没有她的香味,他甚至会睡不好。
“对不起,以后我早点回来。”他压低声音,伸手将霍漪搂进怀里。
霍漪对他有身体记忆,哪怕睡着,也会立马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只是。
他将人抱过来的时候,霍漪没动。
段凌熠就着黑暗看她,“没睡?”
或者是在装睡?
霍漪没说话。
也没动。
段凌熠露出几分无奈,唇边挂上笑,哄着:“以后不会了,行不行?今天是最后一次,我知道你气性大,以前生气了能十天半个月不搭理我。”
怀里的女人仍旧安安静静。
段凌熠伸手去捏捏她的脸,“你说,怎么才能不生气?我照做好不好?”
霍漪脸颊触感凉凉的。
段凌熠顺手去摸她的手,也是凉的。
他皱眉。
家中一直是恒温,虽然现在二月倒春寒,可家里温度是温暖的,她以前就算是手脚凉但捂一捂也能热起来。
今天摸着却半点不见回温。
段凌熠以为她生病了,心头一紧,立马探手将灯打开,“小祖宗是我错了,我道歉,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灯开的那一瞬间。
段凌熠看清了霍漪的脸。
苍白,没血色。
平静的闭着眼,始终没有一丁点反应。
那一瞬间,他肢体陡然僵硬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让段凌熠眼瞳紧缩,呼吸都快要被扼杀。
“之之?”
他去摸她的脸,“之之?怎么不理我?”
可无论他怎么叫,霍漪始终是安静的,那种安静像是一种死寂感,轻易能将恐惧贯穿全身。
段凌熠唇角僵硬地动了动,“之之!”
他手已经摸到了她脖颈。
……没有任何跳动。
霍漪没呼吸……
她没呼吸了……
那一瞬。
段凌熠浑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好像身体瞬间启动了本能的防御机制,让他才能在那一刻屏蔽掉了足以让他要了命的痛苦。
段凌熠将霍漪抱起来。
他失态地抱着她往外跑,中途险些因为腿软而摔到,可他不敢摔,紧紧护着怀里的人,生怕会摔到了他。
“你别吓我,之之……你是不是又在因为生我气而跟我恶作剧?”上了车,段凌熠紧紧将人锁在怀里,用脸颊贴在她脸上,声音都在颤抖。
他开不了车。
他的状态开不了一点。
司机过来后紧急送医。
却内心震撼。
他没看到过这样的段总。
那么崩溃那么恐惧,那双素来斯文的眼睛通红着,迸发出了骇人的气势。
他不知道段太太怎么了,只能油门踩到底送医。
而这边距离臣友医院是最近的。
段凌熠抱着霍漪冲进了急诊,“医生!我太太她生病了,她不舒服,她怎么会这样?”
医生急匆匆过来看。
却在确认霍漪脉搏之后,表情一变,然后垂下手,看着近乎疯狂的段凌熠,“先生,您太太她……没呼吸了。”
简而言之。
人没了。
这句话像是利刃,将段凌熠剖的鲜血淋漓,他耳边嗡鸣到什么都听不清,也就是那么两秒,他紧紧把霍漪抱在怀里,发了疯地怒吼:“胡说!之之她怎么可能?她除了一些小毛病没有任何会要命的问题,怎么可能!”
他抱着霍漪不撒手。
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
他无法接受,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晚上,明明没有任何预兆,他的之之明明生命力那么顽强,又怎么会突然……
不在了?
一定是骗他的……
“我要你们给她急救!”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抓住医生,几乎要把医生的手拧断般:“给她上急救!起搏器呢?肾上腺素呢?你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像是急于想找到一切微末的希望。
他只能靠着这点希望和侥幸才能活着。
医生吃痛,却摇摇头:“先生请冷静,我理解您的心情,可这位女士已经……错过抢救时间了。”
段凌熠瞳仁震颤。
他耳边炸开,疼的快要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明明……只是寻常的一天,不是吗?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是噩梦吧?
是假的吧?
他努力想要欺骗自己,努力想要醒过来,可耳边是医院急诊室吵杂哄闹的声音,怀中温度冷的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段凌熠眼泪在掉,他低头一下下亲着霍漪的额头,“你又闹我,我们才结婚多久,你别这么吓我,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觉得他快要疯掉了。
他的之之还是不理他。
段凌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颤抖着拨通闻舒的电话。
闻舒一定有办法。
她一定有办法救之之。
闻舒很快就过来了。
同行的还有盛徵州。
盛徵州黑眸不动声色一敛,松开了闻舒的手。
闻舒看到霍漪的时候,眼眸在闪,胸腔在起伏,她握了握霍漪的手,转身毫不犹豫一巴掌重重甩在了段凌熠的脸上。
男人本就失魂落魄。
闻舒这一巴掌,几乎让他跌坐在椅子上。
他麻木地抬起头。
闻舒红着眼,表情却是厌恶和憎恨的,“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这样!段凌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出轨的事藏的很深?”
这一句话。
让段凌熠身体骤然一震。
僵硬地抬头:“什么?”
闻舒讥讽的目光像是利刃,她痛恨又不能杀他的目光刺的段凌熠神经都在抖,“你包养一个女明星,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密不透风?段凌熠,你是人吗?你跟之之怎么走过来的,你全忘了是吗?!”
“你明知道,你就是之之的命,你明知道你对于之之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既然要伤害她,为什么当初要把她捞出来让她看到希望后又毁了她的认知?”
闻舒几乎是歇斯底里。
她一把抓住段凌熠的衣领,“纵容一个情人来之之面前耀武扬威挑衅,还让情人怀上孩子,段凌熠,你该死!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