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心脏其实还在狂跳。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做这么大的事。
霍漪……
压根没死。
一切都是障眼法。
霍漪太了解段凌熠骨子里的偏执和阴郁,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也绝无可能会与霍漪和平分手,他把霍漪当做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会不死不休。
霍漪却不想。
想要摆脱那种痛苦,唯有一种办法。
就是给段凌熠这么个结果。
霍漪本就对霍家没念想,父母不像父母,她倒不如天高任鸟飞,解决掉一切负累,还能轻轻松松的活自己。
离婚在活着时候不会被同意。
那就死了自动解除。1
闻舒不是没说过,“你想离婚,盛徵州可以帮你。”
霍漪却摇摇头,认命似的苦笑:“你们不了解段凌熠,他为了留住我,可以用一切极端的方式,这是我们的事,我不希望你们在明面上蹚浑水,毕竟段凌熠是段家人,盛总为了帮我跟段凌熠斗法,与段家那边也交恶,没必要因为我让你们为难。”
段凌熠只是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
实际从小经历使然,他是疯的。1
也会不惜一切。
她不希望闻舒因此卷进来。
要想结束,只能用这一种方式,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了断段凌熠的念头。
而闻舒……
国医鬼才不是凭空而来。
她在穷乡僻壤那么多年,什么药都研制过,想要把人体调节到死亡假象,不是多难的事。
只不过效果也仅有一个小时。
长了就会真的出问题。
所以闻舒才不得已抓进度,把人立马带走。
不准段凌熠缠着,否则发现蹊跷。
闻舒回想到了霍漪说,“我是想摆脱他,也是想用他欺骗的方式还回去,可不想他因为我‘死’跟着我一起死,段凌熠做的出这种事,他能给我一切,却把忠贞,碎了一面。”1
她恨段凌熠。
也不想他真的殉情。
所以她特意留下那些话,她不许段凌熠去找她。
让段凌熠生生忍着那一切,好好活着。
霍漪的“遗愿”,对段凌熠来说份量很重,重到他不敢再惹她生气。1
闻舒看着手机里一个陌生号码的来信。
霍漪已经到香山澳了,换了个身份,换了环境,换了生活,她要真正活出自己,做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闻舒觉得眼睛酸涩,眼泪说来就来。
她无法不心疼霍漪,但凡她有可靠父母,可以给她一个温暖港湾让她栖息,霍漪或许不用这种极端方法,她身后,无人可依。1
父母对她的“死”,也是薄情至极。
何必再留恋?
“哭什么?”
盛徵州走过来,弯下腰用指腹一点点擦闻舒脸颊的泪,他微微蹙眉后低头亲亲她带着眼泪的眼角,“相信我,我会把她安置好保护好,等时机恰当,我带你去见她。”
有他在瞒天过海。
段凌熠不会察觉。
只能日日饱受痛苦。
闻舒胡乱擦擦,仰头看他:“感情是感情,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残酷?”
虽然段凌熠是活该。
可这种方式的重量,确实非常重。
盛徵州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抱怀里,也清楚闻舒心情其实并不好,毕竟霍漪走到这一步,无论是身和心都要承受巨大压力和变故的磋磨。
闻舒放心不下,也跟着辗转难眠。
他都看在眼里。
“做一些越界的事时,他心里是清楚的,无非仗着霍漪爱他,认为他们这辈子绑定了,才肆无忌惮越过分寸界限,只不过是用他最害怕又最不觉得会发生的后果还给他,人要懂得,什么叫自作自受。”2
段凌熠不是不知道一旦事发会如何。
他觉得霍漪会伤心难过,唯独,他们还是能在一块。
那么。
就破了他的侥幸和自信。1
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吃到自己做错事的痛。
闻舒看着他沉静又漫不经心的侧颜,“你说起来这么一套又一套,让我觉得,我当初对你太心慈手软了。”1
盛徵州眉梢轻动,黑眸一寸寸下挪到她唇上,“你拿我跟他那种档次比?”1
闻舒被这话噎住了,她反应过来冷笑:“档次?还分高低了?”
“我跟他,不一样。”他勾起她一缕头发,悠然把玩。
“哪里不一样?”
盛徵州俯身在她耳边,轻声漫语:“我从里到外,身和心,始终是你一个人的,我比他,干净。”2
闻舒:“……”
他竟然会拿干净这个词来说自己。
可闻舒反驳不了。
盛徵州这点没说错。
有些人会在安稳中失了本心,越是认为在自己的安全区域,才越会滋生对挚爱之人的“轻蔑”,爱会改变一个人,同样,也能使人蒙蔽。2
段凌熠是他自己丢了幸福的一切。
怪不得任何人。
闻舒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她依偎在他怀里,“贪图什么也会失去什么。”
盛徵州敛眸,手一下一下轻拍闻舒的后背。
眸色却比夜色幽静。
他跟段凌熠最大的区别,是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他只是在庆幸,他对闻舒从未动摇过任何心思,他这一生本就如履薄冰,能抓住的这点幸福本就微末。1
他捧在手里,慎之又慎,珍之又珍。
男人的爱,他自己也认为不值几金。
段凌熠就是一个例子。
盛徵州继续轻拍闻舒,一点点箍紧她的腰。
盛徵州忽然说:“闻想想。”
“嗯?”
他低头亲吻她发顶,“我不是段凌熠。”
“我此后,永远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我这辈子,会守着你,只守着你,我不会让你害怕有诸如此类的事发生,相信我。”
闻舒愣住。
本难受的心,被不轻不重攥了下。
不疼。
却全身血液都被温热了,渐渐汇聚在心脏,最后通向脸颊。
她没想到盛徵州会对她说这些。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会任由她胡思乱想。
闻舒窝在他胸口,脸整个埋进他柔软的深蓝色羊绒毛衣里,轻轻回应了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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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熠的情况闻舒是知道几分的。
盛徵州把所有事情做的密不透风,一点蛛丝马迹没有留,闻舒中途得知段凌熠进了两回医院。
一次是因为酗酒。
一次是因为酗酒加吃了安眠药导致紧急情况。
段凌熠好像不再是那个被人称赞的商海黑马新贵。1
甚至一次又一次想要见闻舒,他哀求,恳求,放下一切骄傲,想要让闻舒告诉他,霍漪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