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苟在两界证果位 > 第九十五章 一照一斩
    溪山,多矿田,盛产铜田石,此物是一价值不菲的灵矿。
    溪泉绕山流淌,又伴生了田心藤,涧纹苔之类的灵草,每年为苏家获利众多。
    山上的灵脉堪堪二阶,但天才阵法师苏悠悠,借助灵石,将其改造为二阶上品阵法的强度。
    山腰处,暗沉的深窟内,十几个门客开采矿石,洞内满是肮脏硝灰。
    山顶一处亭台,一尘不染,苏礼霞静静端坐,品茶吃果。
    在她对面,是一个白色衣袍,潇洒英俊的男子,正是她的夫君聂毅。
    聂毅剥开干果,轻轻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眼神宠溺。
    苏礼霞年幼时是家中老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虽只有中品灵根,但众多资源集结于一身。
    那时的聂毅只是一外姓人,她从不正眼相看,毕竟,她是那样的美貌。
    只需稍微动用一点美色,同龄的男子便会像狗一样,为她奔波劳碌,死亦无悔。
    美貌加上出身,让她度过了一段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日子。
    直到后来,筑基圆满的老祖殒命,雷家入侵,家族将崩溃。
    苏长朔扛起家中大任,四方联络,最后将她弟弟苏养浩送入青玄宗,另每年送上大量灵材,求得庇护。
    而值家族危难之际,聂毅展现出了绝佳的天赋,他为上品灵根,比苏礼霞进境更快。
    那一日,苏长朔要苏礼霞嫁给他。
    而苏礼霞,自始至终,都看不上这个外姓小子,她,可是苏家真正的嫡系。
    然而,她还是嫁了,因为家族需要毅成为筑基修士。
    婚后,她才发现,这个夫君有着众多令她喜爱的品质,天赋好,战力不俗,对她极尽温柔,就差天上的月亮没给她了。
    苏礼霞将这一切归结于命,也许,她天生便是好命的人吧。
    婚前有家族养,婚后有夫君宠爱。
    “聂君,待到柏家今日打完,不若去山下采些灵花,放在院里养着?”
    聂毅望着苏礼霞华美的容貌,他眼中带着迷恋,道:“等这场仗打完了,为夫带你去日月山看花海。”
    苏礼霞望着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她知道,以她的天赋都突破筑基中期了,夫君之所以修为停滞,是因为族中不许他突破。
    不过,想到长朔老祖的现状,她笑着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聂毅捏着茶杯:“有你在,日子又何来的苦?”
    这时,一道灵舟飞来,苏家暗卫焦急道:“礼霞长老,稻滩被韩家攻破,炼气修士死了十余个...”
    苏礼霞微微点头,对于死的人丝毫没有过问,她问:“稻滩可是丢了?”
    “是!”
    苏礼霞略有不悦。
    聂毅道:“霞姐,莫要放心上,不过是一片飞地,且让与韩家吧,待到渊野侄儿突破后期,便让韩家如数奉还。”
    “还是溪山要紧,家中有人探到消息,柏家最近联络了韩家。”
    “不过,族中的苏儒长老来了,倒也无需担心。”
    苏礼霞神色这才稍缓。
    那稻滩拥有数十处泉水,其灌养的灵稻号称‘粒满色润,清香十里”,是专门献给陈国皇室的贡米。
    他们苏家借此与皇室建立了友谊,陈国的顺帝同样是结丹修为,且有一样灵物,可使其代代不断,永远统治陈国凡人。
    其重要性比小柳泽大得多,想到小柳泽,苏礼霞便想到了那个从低卑奴才,变成炼丹师的周宁。
    苏礼霞知晓这是苏养浩故意布下的手段,就为了撇开家族关系,在青玄宗中建立起不通人情世故的形象。
    ‘弟弟啊,你确实做错了。’
    不过,一个炼气修士,哪怕是炼丹师,亦无法成气候。
    她们苏家的客卿还少吗?傀儡师,蓝药师,唐丹师...哪个不是天才之辈?
    然而,没有筑基丹,一辈子就在炼气待着吧。
    而且说不定小柳泽已易主了。
    不足无虑,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守住....
    突然,远处亮起几道灵光,其中一团发着浓厚的土黄色,正是柏家的柏飞豪,乃是筑基中期修士。
    聂毅扶着腰间的剑鞘,丝毫不惧:“他们又来打了!”
    说罢,不再犹豫,踏空迎了上去。
    苏礼霞同样紧随其后,虽说阵法被苏悠悠改过,无需担心被攻破,但也不能任人攻伐,否则灵气和灵石耗费严重,筑基世家也吃不消。
    两人飞到阵前,对方是两个男修,一个举着狰狞的狼牙棒,光着膀子的大汉,此人名为柏飞豪,斗法路数势大力沉。
    另一个则瘦瘦男子,名为柏易,擅长谋略,此次攻伐溪山,便是他的计谋。
    聂毅望着两人,道:“今日打算打多久?”
    听到这话,柏飞豪怒道:“今天把你们的阵法砸的稀巴烂!”
    苏礼霞脸色一冷,鄙夷道:“就凭你们?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早晚灭你柏家!”
    柏家前两年攻势还算凶猛,一鼓作气,好几次险些破阵。
    后来兴许知晓没希望了,从每日一打,变成每一打,最后又变成每月一打。
    简直是在应付家中差事一般。
    柏易看向飞豪,眼底闪过寒光,今日他们喊了韩家修士过来支援,那人正偷偷的潜藏着,等待机会。
    说罢,柏飞豪挥动狼牙棒法器,正想打出去。
    便见远处一道暗金的光彩迅速接近,几人随即望去。
    只见那人脚踏虚空,玄黑法衣,长发随风飘动,眉眼锐利。
    苏礼葭眸光瞬间凝住,她曾在竹溪岛见过此人,是周宁!
    他筑基了?
    她心中萌生出一种极致的荒谬感,此人明明被贬至小柳泽,受陈家的威胁,不死便是幸运,怎会筑基了?
    身旁的聂毅见她此番脸色,还以为还是大敌来临,抚剑鞘的手作势发。
    ‘只是个筑基初期,你为何...他传音问道。
    除非是世子苏渊野那等筑基初期。
    柏易同样给柏飞豪眼神示意:“情况有变,说不得是苏家的援军!”
    “难道今日要功亏一篑了吗?”他们柏家自多年前发动战争,打死的都是苏家的客卿或是旁系,斩获极少。
    所恃的借口,无非是苏家雇佣木道人,曾劫杀他家的炼丹师。
    实则众家族心里清楚,此事根本没发生过。
    若是打赢了还好说,久攻不下,还是有些心虚的,怕苏家以后反扑。
    周宁凌立于空中,他望着宫装女子,突然冷笑一声。
    周宁使手一招,一道锦帛甩出,立在半空,一片大字展现。
    他朗声道:“我名周宁,今日我与苏家断绝关系!”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锦帛上清晰的写着周宁与苏家的恩怨。
    譬如年十七,参加青玄入选,遭宗门执事苏养浩剔除,断其道途。
    入苏家当门客,说是门客,实为奴仆,动辄废人修为。
    而后周宁砸锅卖铁,学成炼丹师,被苏家小人妒忌才能,貶至小柳泽....
    朗朗乾坤之下,周宁大声道:“今日我周某于小柳泽,铸就仙基,在此立誓,讨伐苏家,取还公道!”
    “望天下英雄,随我共诛苏家!”
    此话一出,柏易面色精彩,柏飞豪更是仰天大笑:“好好好,周兄委屈,今日我豪某人必须来帮帮场子!”
    说罢,猛地掷出手中狼牙棒法器,携着巨力滚滚砸出。
    苏礼霞脸色难看,丢出一手帕,闪着洁白灵光迎了上去。
    聂毅这才了然,他面上不虞,一个刚突破的筑基初期,还敢如此大义?
    他语气平淡:“苏家怎会养了你这么一条白眼狼?也罢,我便教你如何做事吧。”
    所谓大义,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只要将其斩杀,黑的便是白的!
    他一捏法诀,鞘中飞剑轻鸣一声,“铮”的出鞘,剑尖直指周宁。
    聂毅低喝一声:“杀!”
    飞剑霎时刺出,一二,二三,剑影闪动。
    那柏家的柏易在旁边提醒道:“周兄,小心,此人剑法犀利,不弱于筑基中期多少!”
    至于他自己,一个筑基初期,并不打算上。
    趁机偷袭他不香吗?
    周宁持着落红剑,【阙流火】仙基法力涌出,剑身嗞嗞’冒火。
    他一剑劈出,“呲啦”,一道月牙刃出现,刮向飞剑。
    两方正面碰上,灵光在空中炸溅,“叮!”的一声,锐利的剑影瞬间被打散,原形毕露,像是根筷子般歪斜着弹飞出去。
    周宁大笑:“你也配叫剑修?”
    落红剑一擦,又是两道火刃斩出。
    随后,周宁看向苏礼霞那边的战场,此女倒是有些手段,绵软的手帕法器飘出,以柔克刚,将狼牙棒法器挡的严严实实。
    柏飞豪又摸出一大斧,追着苏礼霞砍,但被一道粉绫缠住,始终施展不开,憋屈的嗷嗷的狂叫。
    周宁驾着风靠近,他没再犹豫,手往眼珠子上一抹,搞出一颗火眼的虚影。
    此为【火眼金睛】秘法。
    然后,周宁往前一天,火眼飞到俩人的上空,朝着苏礼霞一照,无色无形的焚火放出。
    那正打的游刃有余的苏礼霞,神识窥见一面幽黑焰火烈烈烧来,所覆之处,神识皆不可见,不可动用。
    原本缠着柏飞豪的粉绫,胡乱乱地甩作一气。
    柏飞豪脱了身,他面上狰狞一笑,手中抓着大斧法器,照着她脸当头劈下。
    苏礼霞心中大骇,怀中一玉如意自行飞出,挡在身前,结出一面莹莹光幕。
    “轰!”的一声巨响,光幕裂纹浮现。
    柏飞豪举斧再砍!
    眼见苏礼岌岌可危,远处刚应付完火刃的聂毅急了,手中法诀掐动。
    “你敢!”
    飞剑从远处射来,直刺大汉双眼。
    柏飞豪瞧见泛着寒光的剑尖,不敢再劈下去,赶紧甩出一小盾符箓,挡向飞剑。
    同时又捏碎一张符箓,套着金光,横移出去,试图躲闪飞剑。
    飞剑嗡嗡震颤,竟也不变向,竟是直直地撞向小盾,炸出一团灵光。
    柏飞豪摸不到头脑。
    而聂毅脸色骤变,只觉得前方燃起一片火焰,他的神识一进入其中,顿时被屏蔽了。
    飞剑虽还有法力,但根本无法转向,变速,甚至连收剑也做不到了!
    他心中发寒,又见周宁手中长剑斩动,几道凝炼的火刃袭向苏礼霞。
    “不好!霞姐只怕同样遭了手段!”
    聂毅又掏出一把法剑,紧紧握在手中,驰援而去。
    一直观战的柏易逮到机会:“想走,过我这关再说!”
    他祭出一片法器,边缘满是铁牙,遇风便转,呼呼涨到屋子大小,恰好阻隔住聂毅前行的路线。
    “滚开!”聂毅怒喝一声,一颗石珠砸出,如巨石坠落,将圆盘砸的落下几丈。
    聂毅趁机身形闪动,掠了过去。
    柏易气的心火直冒,他像是路边一条狗一样,被随手打发了!
    周宁身形往前压近,不再珍惜法力,猛地灌入落红剑,剑身颜色越来越红,火焰越来越盛,几乎沸腾了起来。
    而苏礼霞面前的玉如意光罩,已被之前几道火刃劈碎了,她身形不断往后退。
    还想祭出圆环法器附身,然而天上那颗火眼一照,她神识虚无,只能往里灌输法力,完全无法操控。
    苏礼霞心情沉重,催动一张二阶防御符箓,将自身护持的严严实实,往阵法中躲去。
    周宁岂会让她如愿?
    他终于举起了剑,手中剑光大作,凜然斩出。
    随着剑尖划过,空中撇出一道两丈长的火刃。
    这时,斜下方传来一声怒喝:“小畜牲!你敢!”
    一道枯瘦的身影显出,甩出灰刀,直直刺向周宁。
    正是当年乘着苍羽雕,两次光临小柳泽,意图威胁周宁的苏儒。
    “哈哈,老东西你急什么?”
    周宁侧后方,生着鹰目的男子现身,拍出一道绿光,刚好击中灰刀,将其逼停了。
    周宁的神识早已察觉两道模模糊糊身影躲藏,他只是懒得揭破,手上动作遂不停。
    “破!”
    狭长的火刃骤然破出,直冽冽的刺向苏礼霞。
    苏礼霞心中惊恐,原本华贵的面容,蒙生了恐惧之色。
    退?遁速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凝刃的法力?
    至于躲闪?她能察觉到,那道法术气机牢牢的锁定了她。
    苏礼霞绝望之下,疯狂将手中法力灌入符箓。
    那火刃只剩二十丈的距离,眼见就要斩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冒着霞光的白衣身影,扣着一面冰盾,横移至她前方。
    下一刻,火刃擦过,冰看一分为二,霞光破碎,白衣男子被拦腰割过。
    聂毅腰间一烫,上半身往下栽倒,天地倒悬,他看见了一望无际湛蓝天空。
    一如童年时期,与村中伙伴玩累了,摔躺在草地上,所看见的天空。
    视野不断颠倒变幻,又一个瞬间,他望见了天上那道魂牵梦绕的倩影,一如少年时的惊鸿一瞥后所发下的誓言。
    ‘霞姐,抱歉啊....
    聂毅意识散落虚无。
    火刃连破几道防御,斩开苏礼霞面前的水幕屏障,威力大减,最后撞中厚重的水盾,消弭于无形。
    苏礼霞望见聂毅血洒漫天的景象,她呆愣在原地,心瞬间空了一大块,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这些年过去,她早已将夫君视为最珍视之人。
    他们约好了要去日月山看花海...
    枯瘦的苏儒身上闪着雷光飞至,他朝苏礼霞拍出一张符箓,老树根般的手掌,猛地一推,灵力倾泻。
    “走!”
    他眼角余光窥见周宁持剑赶来,剑尖已亮起赤光!
    苏儒又朝着苏礼霞暴喝一声:“快走啊!!想死吗!!"
    苏礼霞猝然醒悟,飞速归向溪山阵法。
    苏儒面上厉色一现,死死盯着周宁,怒火熊熊燃烧:“苏家的事,由我来终!”
    他手中抓出一颗幽黑的珠子。
    这一刹那,奔袭来的柏飞豪,韩子越等人,头皮发麻,“玄雷子!”
    苏保持着玄雷子,身上笼着薄薄一层光罩,脚下踩踏着电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刮来的几道火刃,暴射向周宁。
    周宁能察觉到珠子中蕴含狂暴的力量,倘若他吃了一记,哪怕有玄火法衣抵挡,恐怕也要重伤。
    他以仙基之力,凝出火球,指尖甩出一道火浪:“去!”
    苏儒身法催动到了极致,避开两道火刃,第三道劈中光罩,他扭动身形躲过,第四道火刃斩断他的右臂,第五道切断双膝。
    他枯槁的面容扭曲着,青筋暴起,削瘦残缺的身形一往无前。
    为苏家,九死不悔!
    一道炽热火浪迎面射来,苏儒迎面撞入火浪之中,烈火将他点燃,他穿行于火浪中,原本就恐怖的面容,被烧的形如地狱恶鬼,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周宁。
    周宁手掌一抓:“爆!”
    幽蓝的雷光轰然炸开,狂暴雷劲撕开烈火,漫天密密麻麻的全是雷弧和火絮。
    那苏儒被炸成灰烬,不剩分毫。
    几人心中胆寒,这苏家修士的气势当真恐怖!’
    而当他们看向天上的周宁后,才惊然发现,纵是如此,此人亦未后退半分。
    周宁凌然而立,玄火法力暗鳞光流动,他招招手,收起空中的虚幻火眼,安放回眼眶。
    他这才看向三人:“值此大胜,几位道友为何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