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330章 敬大于畏,武兴献策沈廷扬
    原本,内心暗戳戳的将矛头指向文登县衙门的百姓,此时却一致暗骂大水泊于氏冷血。
    真是令人寒心。
    首先,他们自己雇了状师。
    但家丁的状师却要自己承担费用。
    虽说家丁请的状师很菜,很廉价。
    但终归是替他们说话了。
    然后法庭要处于氏家丁罚金。
    结果于氏不肯替家丁出罚金。
    要知道,这些家丁是听令于于应冲才协助抗捕的。
    多令人寒心啊?
    张榕也在观众席,听见背后人们窃窃私语。
    张榕头皮一麻:我焯......
    这些该不会都是于清慧的布局吧?
    他看向从汶上调来的审判长,再看看关鹤,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猫腻。
    张榕回头看看陪审席上的如意房的刘国卿和法律顾问。
    他发现这两人无须微笑。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把握”的笑。
    如果这都是于清慧的布局,那于清慧也太可怕了。
    于清慧铁面无私,不偏不倚还说得过去。
    若是于清慧借此抬高衙门的声誉,从而妨害于氏,那这女人真的是六亲不认。
    冷血至极。
    可于应冲的家人如何愿意配合她呢?
    张榕再看,发现于应冲他爹并非是演的。
    他是真的不顾家丁死活,不愿意为其拿处罚金。
    他本性便是吝啬的。
    审判长敲惊堂木,说:“现在休庭,合议庭退庭评议,一刻钟后当庭宣判。”
    三个法官起身退庭。
    书记员整理庭审笔录。
    三个法官一走,百姓肆无忌惮议论:“早知于应冲和他爹吝啬,不成想连家人死活都不顾。”
    “真令人寒心。”
    “瞧瞧县衙,人家便愿替法警出赔偿金。”
    张榕边听着百姓议论,边琢磨。
    此时,有人窜到他背后席位坐下。
    正是刘国卿。
    刘国卿低声道:“张主簿可还满意?”
    张榕将身子靠在椅背,只是微微偏头,低声问:“此皆是于助理谋划?”
    刘国卿笑了一声:“于助理并未违法操纵法庭,只是稍加引导。于助理早知于应冲父子吝啬。可张主簿之默契配合亦至关重要。”
    他说的是张榕帮法警交赔偿金。
    张榕一愣,冷冷道:“怕是你们事先沟通了承发房的主事侯静雯吧?”
    侯静雯只是熟读《大明律》,习惯于传统官司。
    可上庭后侃侃而谈,胸有成竹。
    说他没提前得过授意,张榕是不信的。
    而且要替法警缴纳赔偿金的是侯静雯,而不是他。
    刘国卿不置可否:“张主簿看似淡泊,实则性烈如火。于助理只是给出了大方向,细则乃如意房舆情分析与回应办公室制定,与于助理无关。可结果算是好的,不是么?”
    张榕深吸一口气。
    他讨厌如意房。
    也没怎么将如意房当回事。
    这会儿却觉得脊背发寒。
    这群货是真的能干成事。
    刘国卿又说:“周渊主任说,咱们都是为了衙门,为了官人做事,不分彼此。于助理亦是此意。于助理说过——区区于氏,便是死绝又能如何?”
    张榕有点服气。
    这个女人,真是不好惹啊。
    一刻钟后,三个法官回来,宣判。
    涉事法警缓刑,赔偿金由衙门承担,但需要向衙门和如意房分别交报告,交代事情经过进行审查。
    家丁交罚金,可免自由刑,否则要判刑。
    这场官司,看似只有于氏赚了便宜。
    他们得到了全额赔偿金。
    张榕当场便让衙门拿赔偿金支付给于氏。
    张榕故意的。
    于应冲死了,但于应冲还有胞弟。
    这一支于氏没有断了传承,也能接受。
    他们赢了赔偿金,赢了名声。
    于应冲他爹出法院的时候昂首挺胸。
    虽然脸上没有得意,但人人都觉得他在得意。
    “啊......tui!什么东西。”
    外面百姓虽然没听见看见全部过程。
    但有专人进出向他们阐述案件审理和判决过程。
    他们和里面的人一样,起先是心向于氏。
    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预料,衙门在一定程度上输了官司。
    但大伙却开始唾骂于氏。
    “摊上你们于氏这等家主,真是倒了血霉!”
    于应冲他爹瞪眼:“都起开,老子赢了衙门,今后谁还敢跟他们作对?”
    他觉得挺自豪呢。
    结果他越是这样,百姓就越是骂骂咧咧,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等张榕出来,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张主簿。”
    “主簿老爷。”
    百姓纷纷打招呼。
    倒也没人觉得衙门软弱可欺。
    只是觉得张榕行事公道,觉得赵诚明行事公道。
    若无赵诚明允许,法院不能成立。
    若无赵诚明允许,百姓也不敢跟官府打官司。
    更不能贏。
    这一场官司,让百姓看到了公正。
    张榕学着赵诚明的模样,一一回应百姓,打道回府。
    此时,张榕才觉得,这些赔偿金花的值。
    任何给赵诚明这个体系、给衙门增加信用的事,都是好事,花银子都是小事。
    赵诚明搬完了仓库,去如意房叫赵纯艺:“回家了。”
    赵纯艺拿着本子和笔跑出来。
    她刚刚是伏案准备写东西。
    然而赵诚明眼尖的发现,她的本子上空空如也。
    其实她大可以用电脑打字的。
    但她非得有仪式感的用纸笔去写。
    欢快的不行。
    哥俩一人一辆电动越野摩托车往回赶。
    天热,他们没戴头盔,只是骑的慢。
    文登的风很大,将两人头发扬起。
    到了鸭儿湾,百姓看见赵诚明纷纷打招呼:“赵老爷。
    “大小姐。”
    赵纯艺纳闷:“他们今天有些古怪。”
    好像对他们敬大于畏。
    赵诚明说:“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台机器越来越大,每个零部件都有自己的想法,又会有各种突发状况。
    两人没多想,回府。
    赵纯艺假装自己急着赶稿,跑去食堂发呆。
    有人问,她就说:“赶稿,给报纸写稿子。”
    大家就会不明觉厉。
    赵诚明也去了食堂,因为没看见王瑞芬。
    到了食堂,发现王瑞芬坐在赵纯艺对面,正在剥螃蟹。
    她揭开螃蟹的脐盖,螃蟹很肥,蟹肉沾着加了蒜的醋吃。
    那蟹的外壳很完整,被她很巧妙的攒成了蝴蝶的样子。
    她吃的那叫一个认真,全神贯注,螃蟹腿的肉剔的干干净净。
    “整挺好。”
    赵诚明的声音在王瑞芬耳边响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头还没回呢,先解释:“在宫中,每当秋蟹始肥,宫中便要举行蟹会。宫眷、内臣皆吃蟹,活的时候洗净了蒸熟。大伙五六成群,攒坐共食,嬉嬉笑笑好不热闹。大伙以蟹佐酒。吃剩下的蟹壳,就看谁剔的
    更干净,谁摆的好看。”
    赵明乐呵呵坐在她旁边:“那自然是你摆的好看。”
    “你只是哄我罢了。”王瑞芬说:“宫里聪明人俯拾皆是。”
    她偷偷的开心。
    赵诚明也剥了个螃蟹。
    但向来有耐心的赵诚明吃螃蟹,蟹腿直接送嘴里磕,嚼著嚼着再吐出来。
    蟹黄一口入肚,十分粗暴。
    “呀,不能这般吃。”
    王瑞芬小心的给赵诚明剥,竟然差不多将完整的螃蟹肉给剥了出来,放在赵诚明面前的碗里。
    赵纯艺说:“够了昂,你们这样严重耽误我写作。”
    赵诚明说:“实在憋不出来,就去找现成的抄袭。”
    “抄袭?”赵纯艺十分不情愿。
    但“抄袭”两个字一直在脑海中徘徊不去。
    “是不是陈良铮也让你写一篇?”
    赵纯艺问。
    “是的。”
    “那你怎么不着急?”
    赵诚明乐呵呵说:“我哪有时间写,直接做文抄公。”
    赵纯艺眨眨眼:“那你抄什么呢?”
    即便抄,她也要问问她哥,借鉴一二。
    这就是太将此事当回事了。
    赵诚明之前没思考这件事。
    此时略做思考说:“那就要看媚上还是媚下了。
    赵纯艺疑惑:“什么意思?”
    赵诚明说:“抄袭高大上的,文人高士拍手称赞的;还是抄袭通俗的,百姓津津乐道的。
    赵纯艺顿时悟了。
    正所谓:你大哥终究是你大哥。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纯艺在那冥思苦想。
    赵诚明吃了会螃蟹。
    赵纯艺一拍手:“我要回去。”
    赵诚明错愕:“这不才刚回来么?”
    “我要回去了。”
    赵诚明无奈起身。
    王瑞芬给他剥螃蟹正剥的起劲。
    闻言急忙问:“官人要走?”
    “不走,还回来。”
    赵明和赵纯艺重回如意汤仓库,将她送了回去。
    再回赵府时,电报员贾二给他送来一封从金陵传来的电文。
    赵诚明看过之后,眉头一挑,陷入沉思。
    半晌,他去了电报房:“我念,你发。”
    “是。”
    赵诚明说:“兴哥儿赴淮安面见沈廷扬………………”
    田贵妃又生了,这是朱由检的第七子。
    朱由检本来很高兴的。
    但有人非得让他不开心。
    这人是之前弹劾赵诚明的户部主事叶廷秀。
    之前,江西巡抚解学龙向朱由检举荐被貶的官员黄道周,说黄道周————才堪辅导。
    朱由检最讨厌黄道周。
    不但因为他总是顶撞自己,而且还不断的弹劾杨嗣昌和陈新甲。
    那种不满积存已久,于是认定解学龙和黄道周两人结党营私,下旨将黄道周逮捕入京,廷杖八十后投入刑部大狱,解学龙也被削籍治罪。
    黄道周因此,成了天下闻名的——直臣。
    现代还有人说崇祯十三年为黄道周年......
    而户部主事叶廷秀,仗着自己不是黄道周的门生,又不是东林党,所以觉得如果给黄道周求情的话,应该不会因为“结党营私”而获罪。
    他对朱由检说:“道周之罪,不过言辞过激,其并非大奸大恶。古圣王不杀谏臣,恳请陛下以宽仁待士。”
    朱由检:“…………”
    你麻辣隔壁的谁给你的勇气?
    这大概是朱由检的心声。
    他当即暴怒,下令:“杖叶廷秀四十,削籍为民。”
    叶廷秀血肉模糊,几濒于死。
    很惨。
    但叶廷秀始终神色不变。
    叶廷秀立刻得了许多名声。
    譬如:立朝刚正,与黄道周齐名。
    譬如:虽无赫赫之功,但其风骨足振颓靡士风。
    一时间,点赞者如云。
    这大概和赵诚明相反,赵诚明是有赫赫之功,但没什么风骨。
    所以,有风骨的没干什么人事;干了人事的却不出名,得不到褒扬和嘉奖。
    此时,朱由检又想到了赵诚明。
    要是赵诚明这会儿已经将胶菜河打开就好了。
    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朱由检,下令让沈廷扬在淮扬海运五万石粮食。
    朱由检要粮食,赵诚明也要粮食。
    朱由检要粮食不花钱,赵诚明则是花钱买粮。
    但粮食总归是越来越少。
    一时间,南方粮价高涨。
    陈新甲难免焦灼。
    他本就对北方战事担忧,一是锦州的兵民降夷杂居,但中米豆甚少。
    二是出关的兵力太多,但关外粮草却难以供应。
    而漕河因为大旱而干涸见底,只能走海运。
    但陈新甲担忧一个人——漕运总督朱大典。
    陈新甲的担忧是有必要的。
    朱由检让沈廷扬从淮扬海运运五万石粮食。
    命令到了南边。
    朱大典告知沈廷扬:“有储粮两万石,沈郎中尽管来装船。”
    上次廷扬试运海运。
    结果发现,沿途的损耗比之漕运,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朱由检和沈廷扬都是狂喜。
    朱由检狂喜,是可以省下海量的银子。
    沈廷扬狂喜,则是可以借此晋升扬名。
    但这可惹恼了朱大典。
    他每年靠漕运敛财少说数十万两。
    朱家还承包大量的漕运业务,借此额外敛财。
    海运一旦试行,他的财路将被彻底切断。
    那朱大典还能让他有好?
    首先,沈廷扬在淮安的海运筹备工作,处处遭受刁难。
    别管是买船,还是造船,或者是招募水手,朱大典都要从中阻挠。
    然后遣人去京师制造舆论,说是海运岁溺不止十万。
    最主要的是,朱大典联合了户部尚书李待问,在朝堂上阻挠廷扬海运。
    他现在告诉沈廷扬,让他过来装粮。
    沈廷扬自然知道这背后有朱大典使绊子。
    他以为,朱大典只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
    沈廷扬好不容易组织出来船队,然后去仓廪装粮。
    结果发现康中只有红米500石。
    沈廷扬怒了,但此时却根本见不着朱大典。
    问小吏,小吏两手一摊:“便只有这些粮了。”
    沈廷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咬牙:自筹粮食北运。
    可见也是被逼急眼了。
    自筹粮食,肯定没有五万石那么多。
    但沈廷扬必须北上交差,辽东的将士嗷嗷待哺,等着这批粮下锅呢。
    正准备起航,结果有飞骑追了上来。
    骑士自称是信使,说有圣旨到。
    说是皇帝认为海运风险实在太大了,需要另行商议。
    沈廷扬都惜了。
    这特么的,朱大典没给粮,自筹粮食又不让运?
    但他觉得此事蹊跷,正要细问圣旨在何处,那骑士声称没来得及带圣旨,但稍后便到。
    沈廷扬等了两日,没等来圣旨。
    他知道这又是朱大典的把戏。
    只是朱大典丧病病况到居然假传圣旨。
    沈廷扬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候,朝中有人弹劾沈廷扬结交海盗,中饱私囊。
    又有人说,海运会导致海寇猖獗。
    也有人说,海运虽然代价小,但海船造价高。
    沈廷扬去找朱大典,询问假传圣旨之事。
    朱大典满脸无辜:“什么?有人敢假传圣旨?沈郎中放心,我定然彻查此事。”
    沈廷扬恨的牙痒痒,却无计可施。
    只能写奏疏,企图向皇帝汇报。
    但朱大典的骚操作还没完。
    他知道这种拙劣的伎俩是瞒不住朱由检的。
    他也深知皇帝最怕的是——流民造反。
    于是他暗中指使漕运官员和地方豪强,来煽动纤夫和漕丁去想要再次出发的廷扬船队那里闹事。
    因为沈廷扬要砸他们饭碗。
    朱大典趁机上疏,说廷扬致使地方民怨沸腾,搞不好就会有人造反。
    朱由检喜得贵子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沈廷扬自筹粮食,愣是运不走。
    他正彷徨无措的时候,有个人登门。
    “小人武兴,见过沈郎中。”
    沈廷扬沉着脸:“你急着见我何事?”
    他没有心情接见商贾。
    但这商贾对门子说有急事相见。
    武兴见礼后,不卑不亢说:“我家官人是胶州知州赵明,向来与沈郎中交好。”
    沈廷扬起身:“赵君朗?”
    他惊讶,赵明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淮安?
    武兴风尘之色未去,说:“我家官人得知沈郎中内外交困,特命小人来给沈郎中出谋划策。”
    沈廷扬喟然一叹:“吾与君朗不过数面相交,竟惦念吾海运阻滞之困,遣使远至淮安相援。观此一端,可知其非唯肺腑至交,实乃大明忠荩之臣也。”
    武兴听沈廷扬这时候还掉书袋,只是笑了笑。
    沈廷扬话头一转:“君朗有何良策?”
    武兴振奋精神:“官人说了,朝廷行海运,朱大典势必处处掣肘。沈郎中良苦用心付诸东流。陛下怕是多仰赖朱大典,亦是束手无策。可辽东战事紧急,粮秣为先。此时,沈郎中应遣散船员,兜售海船,所筹集粮食尽皆散
    去。”
    沈廷扬闻言大惊:“万万不可!”
    他还抱有侥幸心理呢。
    “沈郎中稍安勿躁。”武兴说:“朱大典视沈郎中为眼中钉肉中刺,必发力致沈郎中远离中枢。遣散船员兜售海船散尽粮秣不过是障眼法。”
    “哦?”沈廷扬眨眨眼:“还请不吝赐教。”
    武兴对沈廷扬耳语几句。
    沈廷扬眼睛亮了亮,旋即狐疑:“这,这当真可行?”
    武兴笃定道:“是否可行,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