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杨钊闻言,没说话,视线就那样落在顾淮安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顾淮安知道顾杨钊怀疑他,他是故意这样问的。
    “你在试探我吗?”顾杨钊冷下脸问。
    顾淮安当即不安地低下头,“爸,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次大哥和您的意外出得蹊跷,又是在您要宣布继承人这种重大的关头,怕有什么小人想要害我们顾家,所以想要查一查。”
    顾杨钊盯着顾淮安,再一次沉默了。
    病房内气氛更压抑了。
    赵玉兰见顾杨钊死死盯着顾淮安,分明是怀疑顾淮安,她眼眸一转,立刻道:“杨钊,淮安是为了你好,淮安从小被你带在身边培养,最敬重的就是你这个父亲,如今你出事,淮安心里担心你,所以想查一查,如果真有人要害你,淮安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赵玉兰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顾杨钊,顾淮安绝不会害你。
    顾杨钊听得明白,若换做以前他会相信。
    可如今他看透了他们母子的心思,绝不会再相信他们。
    顾杨钊内心冷笑了几声,压着嗓音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查查吧,不过要查也晚点再查,等宣布继承人大会开完再好好查吧。”
    听到宣布继承人大会这几个字,赵玉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顾杨钊,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杨钊,你现在这个样子,这大会要不晚点吧?”
    “就是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才不能晚,我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对公司的事情也力不从心了,尽早把这件事办了,公司有个主事的人,也免得公司里人心惶惶。”
    赵玉兰听完,嘴角的笑意差点压不住,可她还是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看着顾杨钊,“杨钊,你别这样说,你就是受伤了,很快就能好了,公司就让淮安替你先管着,我相信淮安不会让你失望的,对吗?淮安。”
    顾淮安正在出神,赵玉兰见他没答话,回头提醒他,“淮安?”
    顾淮安敛起思绪,点头,“嗯,放心吧爸。”
    顾杨钊脸上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一双精明的眸子里分明满是怒火。
    赵玉兰对顾杨钊更加殷勤,见他话说累了,连忙扶着他的身子,替他抽掉一个枕头,道:“你现在不能受累,快躺下,今天我就在这里照顾你,淮安去帮你看着公司。”
    顾杨钊看着赵玉兰喜出望外的样子,心底的怒意又积压了一层,但他却没表现出来,只道:“我要休息了,你们两个都回去吧。”
    赵玉兰也不是真心想留在这里照顾顾杨钊,见顾杨钊这样说,她索性找了一个借口,“也好,我回去煲一些汤,等会给你送过来,等你醒了就能喝。”
    顾杨钊不再说什么,“出去吧。”
    赵玉兰拉着顾淮安,欢欢喜喜地走了。
    走到病房门口时,唐炎正好回来,唐炎眼神扫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夫人,二少爷,你们来看先生啦。”
    “嗯,好好照顾杨钊,我晚点再来。”
    “是,还没来得及恭喜二少爷,先生已经决定选您为继承人了。”
    “是该恭喜我们淮安。”
    赵玉兰脸上挂着笑容,一脸骄傲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完全忽视了唐炎眼底的讽刺和寒意。
    “行了,你进去照顾杨钊吧,我们走了。”
    唐炎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进病房。
    赵玉兰笑道:“淮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爸就算有些怀疑你也只是怀疑,他就你这一个儿子了,公司一定是给你的。”
    顾淮安开心不起来,顾杨钊虽说了要把公司给他,继承人大会也照常开,但他的态度依旧让他心惊。
    顾淮安不耐烦地从赵玉兰那把胳膊抽回来,“妈,你脸上那点情绪能不能收一收,等下爸以为你看到他成这样还很高兴。”
    赵玉兰腹诽,确实很高兴。
    “我知道了,我这不是为你高兴吗?”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顾淮安心事重重地就要离开。
    赵玉兰追了上去,“你还有什么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继承人大会啊。”
    顾淮安路过顾北墨的重症监护室,眯起眸子,“我要查,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我都要查个一清二楚,不能让爸怀疑是我做的。”
    ……
    病房内。
    唐炎来到顾杨钊身边,“先生,夫人和二少爷刚走。”
    顾杨钊睁开眸子,眼底一片冷意,“他们走的时候的表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夫人就快把高兴两个字写脸上了。”
    “呵呵……咳咳咳咳……”
    顾杨钊气笑了,又笑得重重咳嗽起来,牵扯着身上的骨头都疼,顾杨钊的脸色更沉了些。
    唐炎忙道:“您保重身子啊。”
    “那就再让他们高兴两天吧,你去查,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我都要确着证据。”
    “您放心,已经在查了。”
    ……
    陆家。
    夏南枝见孟初回来时闷闷不乐的,眼睛还通红,明显是哭过。
    夏南枝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初初,你怎么了?”
    孟初轻轻摇了摇头。
    夏南枝看着她的脸色,认真道:“你知道你现在都快把难受两个字写脸了吗?”
    “枝枝……”
    孟初轻轻喊了夏南枝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在询问下又脆弱得不受控制,再次落下泪来,最后她欲言又止,抱住夏南枝抽噎起来。
    夏南枝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出了大事。
    忙问,“发生什么了?”
    “顾北墨出事了,他……他……成了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