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青年双眼越来越亮,荷花慢慢浮起,飘向巨塔。
众人的目光皆被这朵荷花吸引,看着它慢慢靠近巨塔。
他们莫名的紧张起来。
看着荷花靠近,他们心情越来越紧张。
好像这荷花的成功...
银环一击之后,并未停歇,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弧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曾芸咽喉。
曾芸瞳孔骤缩,脚下踏出凤凰步,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向左斜掠三尺。可那银环竟似早有预判,半途嗡然一震,轨迹微折,速度再提三分,银芒已至她颈侧半寸!
“嗤——”
一缕青丝无声断落,飘于风中。
她心头凛然,脊背沁出冷汗。方才若慢半瞬,便是喉骨尽碎之局。更骇人的是,这银环分明无灵智,却似通晓人心、洞悉气机,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令人心寒。
她尚未稳住身形,耳畔已传来俊朗中年嘶哑低吼:“曾师妹,退后!阵眼交给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骈指如剑,朝天一引,指尖迸出金红火光,赫然是四圣脉中朱雀一脉的本命真火——离焰焚心诀!火光升腾而起,凝成一只丈许大小的赤色火鸟,双翼展开,烈焰翻涌,直扑银环。
与此同时,威猛如虎的中年双臂一振,筋肉贲张,背后浮现出一头墨色巨虎虚影,仰天咆哮,声浪滚滚,竟将枯瘦中年口中喃喃之声硬生生压下一线;粗犷如熊的中年则双足顿地,山石崩裂,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厚重土黄气流自地底喷涌而出,如巨蟒盘绕四人周身,瞬间凝成一层厚达三寸的玄甲屏障。
四象同心阵,终成!
曾芸身形一顿,足尖点地,凌空旋身,双手结印,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焰——非朱雀之炎,非玄武之水,而是凤凰血脉独有的涅槃心火,至纯至寂,不灼不焚,却蕴着破妄归真的意志。她将这一簇火苗轻轻吹出,火苗飘摇飞出,在半空缓缓旋转,竟凝成一枚微小却清晰的凤凰图腾,悬浮于四人头顶正中。
“嗡……”
图腾轻震,四人气息骤然合一。
不再是力量叠加,而是神、意、气、脉彻底交融。俊朗中年的离焰、威猛中年的虎啸、粗犷中年的玄甲、曾芸的心火,在图腾牵引之下,彼此渗透、互为补益,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律动。四人眉心各自浮现出一枚淡金色印记,形如四瓣莲,花瓣边缘泛着琉璃光泽。
这才是四象同心阵真正的形态——四心同契,万法归一。
银环撞上玄甲屏障,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它第一次被真正阻住,悬停于半空,高速旋转带起一圈圈银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断,仿佛连虚空都在哀鸣。
枯瘦中年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直紧闭的左眼,忽然猛地睁开。
那只眼瞳并非常人黑白分明,而是一片混沌灰雾,雾中隐约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如星尘流转,又似古篆游弋。他左眼睁开的一瞬,整座山巅温度骤降,草木凝霜,岩石表面爬满蛛网状冰晶。
“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却不再喃喃,而是字字如钉,砸入人心,“你们四人血脉未纯,阵势未稳,心火未凝,竟也敢妄称同心?呵……不配。”
他左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向曾芸。
“你——凤凰血脉,心火最盛,却最易焚己。今日,便先烧了你这颗心。”
话音未落,他左眼中灰雾骤然翻涌,其中一枚符文脱离雾团,化作一点灰芒,无声无息射出。
那灰芒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穿破空间时竟未激起半分涟漪,仿佛它本就存在于曾芸心口,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曾芸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轰然炸开——那是远古凤凰面对灭世劫火时烙印下的本能预警!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不是被禁锢,而是……她的血脉在向那一点灰芒臣服。
“不——!”
俊朗中年厉喝,离焰火鸟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扑向灰芒。可火雨尚未触及其边,便尽数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威猛中年虎啸再起,声波如墙撞去,灰芒却如穿透薄纸,纹丝不动。
粗犷中年玄甲暴涨,欲挡其前,灰芒却径直穿过甲壳,仿佛那层层叠叠的土黄罡气不过是幻影。
灰芒,已至曾芸心口寸许。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自远处山巅斜掠而来,不疾不徐,却后发先至,抢在灰芒刺入前,轻轻点在曾芸心口膻中穴上。
“叮。”
一声轻响,清越如钟。
金光散去,露出一枚寸许见方的金印,印面镌刻“镇岳”二字,篆意古拙,自有千钧之势。金印悬停于曾芸心口,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金膜,灰芒撞上金膜,竟如雪遇沸汤,滋滋作响,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曾芸浑身一松,喉头腥甜翻涌,踉跄后退三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山巅之上,楚致渊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情淡然。
他并未看曾芸,目光越过她肩头,直落枯瘦中年左眼:“神族‘蚀心咒’?不对……是仿制品。你左眼所炼,是用八百童男童女心血祭炼的‘伪蚀心瞳’,威力不过真咒三成,却能乱人心志、慑人血脉。可惜……你祭炼未成,瞳中符文尚缺七道主纹,强行催动,反噬已生。”
枯瘦中年左眼灰雾剧烈翻涌,眼眶边缘竟渗出丝丝血线,如蛛网蔓延。他猛地抬手捂住左眼,指缝间血珠滚落,在地上砸出焦黑小坑。
“你……是谁?!”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楚致渊缓步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荡开一圈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枯瘦中年布下的无形音障寸寸崩解。那持续不断的喃喃低语,终于彻底消散。
“一个路过的人。”楚致渊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不过,你既然动了凤凰血脉,便该知道,凤凰涅槃,最忌外火焚心。你以伪蚀心瞳勾动她心火反噬,是想逼她自燃本源,好趁机抽取凤凰精魄,补全你那残缺的左眼?”
枯瘦中年瞳孔骤缩,袖中双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楚致渊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悬浮于半空的浩瀚巨塔,神色渐转凝重:“你祭炼此塔,用的是‘九转引灵术’,借神器投影为引,反溯本体,欲夺太虚塔权柄。此法……确有几分门道。”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可惜,你不知太虚塔早已认主。”
枯瘦中年脸色剧变:“胡言!太虚塔乃上古神器,岂会认主?!”
“它不认人,只认‘道’。”楚致渊抬手,一指点向巨塔,“你修的是窃道之术,夺权之法,与太虚塔‘守正持中、纳万归一’的器道根本相悖。你祭炼越深,反噬越烈。方才金印一撞,你塔上精神烙印崩散三道,可觉左耳嗡鸣,心口发闷?”
枯瘦中年呼吸一滞,左耳果然传来针扎般的锐痛,心口如压巨石,气血翻腾难抑。他死死盯着楚致渊,喉结上下滚动:“你……到底是谁?!”
楚致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刹那间,曾芸四人头顶那枚凤凰图腾骤然一亮,随即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倏然飞出,直落楚致渊掌心。图腾悬于他掌上寸许,缓缓旋转,幽蓝火焰与金红火光交融,竟隐隐透出一抹澄澈青色。
“四象同心阵……不错。”楚致渊淡淡道,“但缺一魂。”
他左手掐诀,指尖金光流转,凝成一枚古朴符印,轻轻按向凤凰图腾中心。
图腾剧烈震颤,青、金、红三色光芒爆开,竟在光芒深处,缓缓浮现出第四道虚影——那是一条盘踞的青龙,鳞爪飞扬,双目开阖间,有春雷隐动。
四象俱全!
“青龙……”俊朗中年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撼,“这是……东桓圣脉的本源图腾?!你……你是东桓圣脉余裔?!”
楚致渊不置可否,掌心微翻,凤凰图腾与青龙虚影倏然合一,化作一枚四色流转的玲珑宝印,静静悬浮。
“此印,名‘四象归元’。”他声音平静,却如雷霆滚过众人耳畔,“以四圣血脉为基,东桓圣术为引,可短暂贯通太虚塔之力。虽不及真器万一,却足以……镇你。”
枯瘦中年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屡次锁定此人,却总在视线触及前一刻,对方已消失无踪——不是速度快,而是对方对空间的感知,早已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那是……太虚真经大成者的境界!
他再不敢迟疑,左眼血线暴涨,右掌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
“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迅速化作十二面漆黑幡旗,旗面绘满扭曲哭脸,迎风招展,发出凄厉鬼啸。十二面幡旗瞬间结成一座阴森大阵,将他裹在中央,黑气翻涌,竟隐隐形成一座缩小版的巨塔虚影,与天上那宏伟塔身遥相呼应。
“血煞十二冥塔阵?!”威猛中年失声惊叫,“他要……以自身为鼎,血祭此阵,强行融合塔影!”
楚致渊目光一凛,终于露出一丝郑重:“疯子。”
话音未落,他掌中四象归元印已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四色流光,直贯黑气阵心!
“轰隆——!!!”
天地色变。
四色流光撞入黑阵,未见爆炸,却如投入沸油的冷水,整个黑气阵骤然剧烈沸腾!十二面幡旗疯狂震颤,旗面哭脸扭曲挣扎,发出濒死哀嚎。那缩小版的塔影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刺目的四色毫光。
枯瘦中年狂吼一声,双手猛然撕开自己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幽暗如墨、不断旋转的漩涡浮现于他心口——那是他苦修百年的“幽冥道种”,此刻竟被他生生剜出,一把按向四象归元印!
“以我道种,换你真印!同归于尽——!!!”
幽冥道种与四象归元印悍然相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只见四象归元印表面,幽暗漩涡疯狂吞噬着青、金、红、蓝四色光芒,而四色光芒却如活物般,沿着漩涡边缘逆向游走,一圈,两圈,三圈……直至将整个幽暗漩涡完全包裹、缠绕、勒紧!
“咔嚓。”
一声轻响,细微如蛋壳破裂。
幽暗漩涡,碎了。
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黑点,被四色光芒裹挟着,急速旋转、压缩、凝练……最终,凝聚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静静躺在楚致渊摊开的掌心。
晶石内部,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十二面幡旗的微缩虚影,正在其中无声哀嚎、永世沉沦。
枯瘦中年僵在原地,胸膛空空如也,眼神呆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一具被抽去所有魂魄的皮囊。
“你……废了我道种……”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毁了我百年修为……”
楚致渊收起黑色晶石,目光扫过他空荡的胸膛,语气平淡:“道种既毁,幽冥之气反噬,三息之内,你将化为齑粉,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枯瘦中年浑身一颤,眼中终于浮起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他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想求饶,又似想诅咒,却只喷出一口黑气,气散处,皮肤寸寸灰败、龟裂,露出底下森白骨骼。
“不……不……”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字,身体已开始簌簌剥落,化为黑色尘埃,随风飘散。
一代八转强者,就此湮灭,不留痕迹。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掠过曾芸脚边。
她怔怔望着楚致渊的背影,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可此刻立于山巅,却仿佛撑起了整片苍穹。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他出手如拂尘,收手似拈花,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俊朗中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抱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四圣脉……定当铭记于心!”
楚致渊缓缓转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目清朗,眼神却深邃如古井,倒映着万里云海,却不见一丝波澜。
他望着曾芸,目光温和,又似穿透了她,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名字?”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苍白疲惫的脸,最终落回那依旧巍峨悬浮的巨塔之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你们只需记住——此塔,名为太虚。”
“而太虚之下,容不得窃道者,立锥之地。”
风过山巅,猎猎作响。
曾芸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颈侧那一道细微的凉意——是银环擦过的痕迹,也是她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证明。
她忽然想起初见楚致渊时,他递来的那枚温润玉佩。
当时只觉是寻常赠礼。
如今想来,那玉佩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分明就是此刻萦绕在巨塔周围的,一缕太虚之息。
他早知此地凶险,早知枯瘦中年所谋,早知自己四人难当大任。
所以,他来了。
不是为朝廷,不是为四圣脉。
只是因为——太虚塔在此。
而他,是守塔人。
曾芸望着楚致渊的侧脸,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金边之下,是无人能窥测的深沉与孤寂。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世间,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人独行。
有些塔,注定只能一人独守。
她缓缓垂眸,指尖用力,将那道细微的凉意,深深按进自己的血脉里。
风,更大了。
云,更低了。
巨塔之上,缭绕的奇异花纹忽明忽暗,那些穿梭的流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节奏渐渐变得……与楚致渊的心跳,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