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昭帝纪》引《礼》:“太子者,国之副贰,主宗庙社稷。”
    李二凤现在的职责确定了:皇帝巡幸、生病或有诏令时,太子可监国、决庶政。
    太子的日常是“随朝听政、学习政事”和“可奉诏审理特定案件、主持朝议、接见来使”。
    在祭祀层面,太子可主宗庙祭祀与助祭。
    统领东宫官属。
    看上去权力挺大,实际上权力波动极大,太子权力理论上权力巨大、实际上属于高危对象。
    子央对此评价:大部分时间是最尊贵的无用之人。
    李二凤当然知道,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一个合适的尺度:既不会激怒始皇帝,又能给自己扒拉点好处,把自己这个“无用之人”变成有用之人,把自己嵌入秦朝的日常运转中,只有这样,他才算是站住了脚。
    在这个行为没有彻底完成之前,他不会主动去挑衅子央。
    号角已经吹响,双方都没有立即奔赴战场,而是都选择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方式。
    始皇帝对这两个人的反应,有点失望。
    子央缺乏进攻的意志,李二凤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居然也选择了稳扎稳打。
    这让始皇帝感慨,觉得这两个人可真是一对奇妙的对手。
    子央缺乏进攻精神,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考虑到她年轻,她过往的生活环境比较安宁,缺乏斗争勇气,大家都能理解。
    大家也理解太子,以为他是一个温和仁慈的人,能和妹妹安然相处,不会把妹妹赶出朝堂,甚至是赶尽杀绝。
    始皇帝知道世民干过杀兄弟的事,知道他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对他没立即找子央晦气有些不理解。
    难道是想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时表现得毫无害人之心,关键时刻对子央一击毙命?
    始皇帝以为李二凤憋着大招要对付子央。实际上,太宗皇帝和子央一样,都犯了太相信书本的错误。
    太宗皇帝除了有站稳脚跟的需求外,还对沛县的老男孩创业天团非常看重,对他们作出了慎重对待,以为一两招压根不能收服被他们辅佐的子央,需要稳扎稳打!
    因此大家现在相安无事。
    子央离开了咸阳,开始巡视关中各处。她要应对关中冬季接下来要面对的寒冷、饥饿、徭役等问题。
    卫轮作为子央门客中职位最高的一个人,坐镇咸阳,要替子央处理她不在咸阳时发生的意外大事。通常在某个人离开势力范围的时候,也是这个势力实力最薄弱的时候,很容易出事儿,所以就要有人镇守。
    除了卫轮,另一个对关中事务掌握全面的人就是吕雉,因此这次是吕雉辅佐子央巡视关中。
    作为护卫,石是必去的,其他的门客里面,张良非常积极,子央不打算带他去。
    因为关中太特殊了,子央不会带着张良这个不安定因素到处走,带他看遍关中的山山水水。
    子央挑选好随同出行的人之后,就快速带着人离开,晚上在一处逆旅投店。
    因为房间少,大家都是拼房居住。
    吕雉就和子央住在同一间房,在大秦这个时间段正是冬天,冬天的天色黑得早,子央的作息就是跟着太阳来的,所以早早地哈欠连天。
    因为太困了,子央没吃饭就想去睡觉,又因为要喝药,石亲自去熬药,吕雉端了些煮得硬硬的麦饭给子央吃,防止她胃里面空空的情况下喝了药之后难受。
    子央这时候特别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可是药还没来,吕雉一直晃子央,子央压根不能安然入睡。
    子央的眼睛睁不开,大脑昏昏沉沉,甚至后脑勺那个地方像是被人重重击打了一下,又沉又重,整个人还很困。
    这个状态真是太痛苦了。
    子央说:“少喝点儿没事儿,我今天就不喝了。
    “陛下吩咐了,要让您喝药。”吕雉摇晃了几下子央,就说:“听说您把药喝了,再调理一段时间,就不会影响子嗣。”
    子央说:“娥姁啊哦如,有的时候养孩子没用。”
    “您这话说得......我是不信,我看到我的女儿后,这一天无论经历了什么,有多苦多累,都感觉特别值。”
    子央费力睁开眼睛,说道:“你的女儿………………”
    “对,小姑娘白胖喜人,家里人都爱她。”
    子央脑子里昏昏沉沉,就说:“鲁元......”
    “您是什么意思?”吕雉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地名还是人名,连忙问:“您想说什么?”
    子央太痛苦了,还是忍着痛苦说:“娥姁,不要为别人考虑太多,你先是你,才是母亲和妻子……………”
    说着她整个人沉入睡眠之中,无论吕雉怎么摇晃都没能再叫醒她。
    吕雉只能轻轻地把子央放下,拉好被子盖住她,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
    石他们还没把药送来,就是现在送来了,主君今日也醒不来了。
    她转身关上门去守着子央,无论如何,要保证主君的安全。
    过了一会儿,咸阳太子府,李二凤和戚姬睡在一处,夜里的李二凤做梦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做的梦能接上以前的梦。
    他梦到李承乾杀了青雀和稚奴,提着两个人的人头来到自己跟前,刚把剑横在脖子上的时候,大殿里突然传来一句话:“慢着,高明你有遗言吗?史家秉笔,一字不改。”
    黑暗中走出一个捧着册子和毛笔的起居注官,这官居然是子央!
    梦里的李二凤立即起身,看着子央凶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子央态度平和:“史家秉笔,一字不改!”
    然而子央歪着头问:“开元年间其孙李适之(玄宗朝宰相)奏请改葬昭陵、追封恒山王并刻铭。作为家族纪念文字,无必要伪造祖先死亡日期,且李适之可查宫中档案获知真相。
    太宗,你下令杀了你儿子吗?”
    旁边的李承乾冷笑了一声,回答:“是啊,我就是死在他手里!”
    面对一个把自己脸皮撕下来的“史家子弟”,一个在梦里纠缠不休的逆子,李二凤在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后,演都不演了,直接坐到御座上,冷冷地问:“你们能奈我何?"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拍了一下,跟李承乾和子央说:“我必杀汝等!”
    这时候子央扔了执笔,大喊一声:“我要和你拼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说完扑了过来。
    李二凤一下子惊醒。
    醒来之后,先是觉得周围的环境陌生,令他心生戒备,随着理智回笼,发现是在戚姬的房间里,这才松口气。
    李承乾………………
    对于这个儿子太宗皇帝的态度很复杂,但是对于子央,太宗皇帝的心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梦里梦到的两个人,一个是昔日的心腹大患,一个是未来的心腹大患。
    这梦让人觉得不吉利!
    李二凤想要走一走,他刚坐起来,戚姬就惊醒了。
    戚姬连忙问:“您怎么了?要喝水吗?”
    李二凤掀开被子起床,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戚姬也不敢睡,就时不时地插一句话,问道:“你是做梦了吗?梦到什么了?”
    李二凤抬头看着外面,说道:“梦到儿子了。”
    他立即让人拿衣服来,他现在要去找长孙皇后,夫妻相处的时刻,才会提起以前的日子。
    他急需发妻的安慰。
    戚姬看着李二凤穿了衣服急匆匆去找长孙皇后,她就能想到明天这府邸里面的女人是如何笑话自己。
    戚姬真想不通自己比太子夫人差到哪里去,太子夫人沉默寡淡,自己比她好看,比她更活泼有趣,太子难道眼瞎吗?
    还是说他梦到了儿子,要回去和太子府人一起生儿子?
    李二凤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正房,把人赶出去,随后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睡得很安稳,李二凤弯腰低头把长孙皇后给抱起来,将人抱在了怀中。
    他的行为让长孙皇后吓了一跳,意识到是李二凤后,她连忙问:“二郎,怎么了?”
    “观音婢,我做噩梦了。”
    “梦都是反着的,越是梦里恐怖的东西越是会在人间带来吉祥如意。”
    接着长孙皇后把所有安慰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李二凤说的是:“我梦到承干了。”
    长孙皇后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忍不住连连叹气。
    长孙皇后很惦记李承乾,这种惦记,是触景生情,是岁月无法冲淡的印记。长孙皇后强颜欢笑,抱着丈夫的脑袋,带着动情的语气说:“我这一段时间都没有梦见过高明,这孩子怎么去找您不来找我。他们在您的梦里过得怎么样?”
    长孙皇后希望得到一个安慰她的说法,希望听到高明生活的幸福,他能一直活到老。
    李二凤则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内容:朕梦到他提着刀剑来到了朕跟前。
    长孙皇后说:“梦都是反着来的......你们父子的感情在梦里一定好……………”
    李二凤想了想,跟她说了实话:“不,孩子在梦里杀了青雀和稚奴,然后提着弟弟们的头颅开朕跟前。”
    长孙皇后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