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次烤熟的狼肉还没有吃完,晒成干带着还能吃几天。
可就算他想多准备食物,只杀一两头狼就行了。
现在几乎把所有的狼尸都剥了皮,这就不是准备食物了,纯粹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恶趣味!
张英武还想解释什么,阿妮卡却已经愤怒地转过身,远远地离开了他,像是不愿意跟这么变态的人待在一起。
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了,三人收拾好行囊,继续向前。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三人已经进入到了沙漠。
好在远离城市,这里的夜空非常的......
火光在走廊尽头跳跃,浓烟如墨蛇般从楚凌霄那间房门缝隙里翻涌而出,迅速爬满天花板。酒店警铃撕心裂肺地嘶鸣,红蓝警灯的光斑透过消防通道玻璃窗,在众人脸上来回切割——忽明忽暗,像刽子手磨刀时闪过的寒刃。
阿妮卡还在喊,嗓子已经劈了音,却不敢停。她眼角发红,不是因为烟熏,而是因为恐惧压着喉咙,逼她把每一个婆罗语音节都吼得震耳欲聋。楚凌云和方卓紧贴着她左右,声音干哑,但节奏整齐,一遍又一遍重复:“失火了!快跑!”——仿佛这不是求生呼救,而是一场被强令执行的仪式。
张英武蹲在楼梯口拐角,单膝抵地,手指捏着一根刚掰断的消防栓玻璃罩碎片,眯眼盯着电梯方向。顺子和来哥背靠背站在他身后,一人握着超市买来的水果刀,一人攥着半截铁质衣架,刀尖朝外,呼吸沉得像两头被围猎的豹子。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没有客人。
只有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领头那人左耳垂上戴着一枚银色骷髅耳钉,在警报红光下泛着冷腥的光。他扫了一眼混乱奔逃的人流,目光如钩,精准钉在楼梯口四人身上,嘴角一扯,竟笑了一下。
“果然是你们。”他开口,说的是标准汉语,字正腔圆,带着一丝久居高位的疲惫感,“跑了三百公里,还杀二十一个村民……真不像是来旅游的。”
张英武没答话,只是把手中玻璃片往掌心狠狠一按,血珠立刻沁出来,混着灰烟滴在水泥地上。
那人却不再看他,视线越过他肩头,直直落在楚凌霄脸上:“楚先生,你蒙着脸,可你走路的姿势、抬手的弧度、甚至刚才打碎报警器时手腕转动的角度——都和档案里‘龙脊’行动组首席教官一模一样。你当年在婆罗国边境清剿‘白蚁’毒贩团时,我们就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候,你还穿着军装。”
楚凌霄仍蒙着脸,长袍下摆被穿堂风掀动,露出一截缠着黑布的右小腿——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消退的弹痕,形如蜈蚣,横贯胫骨。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白蚁’团长是你兄弟?”
“是我表弟。”那人点头,竟坦然承认,“他死前最后一段视频,是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肠子从肚子里一点点滑出来。镜头晃得很厉害,但他一直在笑,说——‘哥,你替我看看,那个穿迷彩裤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传说里的‘镇狱龙’。’”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照片,指尖一弹,照片旋转着飞向楚凌霄:“他临终前,用血画了你的名字。”
照片在空中翻了三圈,被楚凌霄抬手接住。
照片上是一处雨林泥潭,泥水混着暗红血浆,一名赤膊男人半陷其中,右手高举,五指张开,掌心用炭笔写着两个歪斜汉字——“楚凌”。
字迹已被雨水泡得晕染,边缘糊成一片混沌的黑。
楚凌霄捏着照片,指腹缓缓摩挲那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整条走廊的喧嚣都凝滞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萨鲁曼。”那人回答,“‘白蚁’覆灭后,我接手了他们在婆罗国的全部地下网络——包括塔塔儿村的‘新娘中介’、彭巴帝的‘劳务输出站’、还有阿拉戈城西区的‘黄金桥’赌场。甘露娜,是我最得力的‘金丝雀’之一。”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过地上一滩未干的血渍,发出黏腻声响:“她今天被你们扔在尸堆里,裸身尖叫的样子,我已经看过了实时回传。她疯得不够彻底——所以,我替你们补了一刀。”
楚凌霄瞳孔骤缩。
萨鲁曼抬手,做了个手势。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黑衣人拖着一个人走出来。
是甘露娜。
她头发被剃得只剩参差短茬,左耳耳垂被生生剜去,伤口用黑线粗暴缝合,血痂蜿蜒至脖颈;双眼被一层灰白翳膜覆盖,眼球明显萎缩变形;嘴唇被针线密密缝合,只留一道细缝,微微翕动,像一条将死的鱼。
她赤着脚,脚踝套着青铜镣铐,链条末端连着一块刻满梵文的石碑——碑面被凿出凹槽,嵌着四颗人类牙齿,齿根渗血,牙龈发黑。
“这叫‘缄默碑’。”萨鲁曼语气平静,“婆罗古法,凡背叛者,削耳、瞽目、封唇、缚魂。她现在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却能感知每一寸皮肤被刮擦的痛——因为我在她脊椎第三节植入了神经增幅芯片。她接下来三十年,每分每秒都在承受凌迟。”
甘露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嗬嗬”声,身体弓成虾状,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大腿皮肉,血顺着腿根淌下,在地板上汇成细流。
楚凌霄静静看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萨鲁曼却忽然皱眉,转向楼梯下方:“你们……不该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整栋楼灯光骤灭。
应急灯幽幽亮起,惨绿光芒中,数十个黑影从消防通道、通风管道、甚至天花板吊顶夹层里无声滑落。他们统一戴着傩面,面具漆成靛青色,额心绘着倒悬匕首图腾,手持带钩镰刀,刀刃淬着幽蓝磷火。
“傩面宗?”张英武低吼。
“不是宗。”楚凌霄嗓音冷如铁砧,“是‘镇魂司’残部——当年被我亲手埋进喜马拉雅冰川的那支。”
他猛地扯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如刀削的脸,左眉尾一道旧疤斜贯至颧骨,随着他扬起下颌的动作绷紧如弦。
“他们不是来找我的。”楚凌霄盯着萨鲁曼,“是来找你。”
萨鲁曼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摸向腰侧,却摸了个空——那里本该别着一把镀金转轮手枪。
“你动不了枪。”楚凌霄淡淡道,“三分钟前,你左肋第三根浮肋已被我用碎玻璃划开三毫米深的口子。血流进腹腔,会麻痹膈肌神经。你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毒素扩散。”
萨鲁曼低头,看见自己西装下摆渗出一点暗红,像初春梅枝上悄然绽开的花。
他抬头,笑容却更盛:“楚凌霄,你永远算错一件事——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忽然抬手,用力拍向自己太阳穴。
“啪!”
一声脆响。
他额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可就在他身体触地前一瞬,二楼客房窗口“哗啦”爆裂,一道黑影裹挟碎玻璃扑下,手中短棍直捅阿妮卡后心!
楚凌霄动了。
不是扑向阿妮卡,而是反向疾冲,撞向走廊尽头一扇消防栓箱!
箱门轰然炸开,高压水柱如白龙破壁而出,迎面冲向那道黑影。水流冲击力将对方掀翻在地,短棍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弹跳两下,露出木质握柄上烙印的“五果物流”字样。
楚凌霄一脚踏住短棍,弯腰捡起,反手掷向电梯井。
“哐当!”
短棍卡进钢缆缝隙,瞬间绞紧。
整部电梯发出刺耳金属呻吟,轿厢猛地一沉,钢缆崩断三根,火花噼啪四溅!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重物坠地闷响——是那具“尸体”萨鲁曼,竟在落地刹那翻身跃起,右臂赫然接驳着一截机械义肢,掌心弹出六枚蜂鸣飞镖,呈扇形射向楚凌霄后颈!
楚凌霄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抄,三枚飞镖被他指尖夹住,余下三枚擦着他耳际掠过,钉入对面墙壁,嗡鸣不止。
“五果公司……”他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你们早把爪子伸进婆罗国运输网三年了。”
阿妮卡这时才喘过气,捂着胸口看向那具假尸体:“他……他不是萨鲁曼?”
“是萨鲁曼。”楚凌霄弯腰,从假尸体内侧口袋掏出一张ID卡,卡面印着五果物流海外事业部总监工牌照,“但只是个克隆体——用了他的基因、记忆芯片,甚至植入了部分情感模块。真正萨鲁曼,此刻正在五果总部地下七层,喝着你们昨天买的那家超市的冰啤酒。”
张英武啐了口血沫:“所以这场火,这场追杀,全是演给我们看的?”
“不全是。”楚凌霄将ID卡撕成两半,扔进燃烧的地毯火堆,“真正的局,在五果仓库。”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锁住阿妮卡:“你父亲阿米尔·汗,当年是不是在五果物流当过十年安全主管?”
阿妮卡浑身一僵,嘴唇发白。
楚凌霄却没等她回答,径直走向消防通道:“走。现在去仓库。他们想让我们烧死在酒店,就说明仓库里有东西——不能被我们看见的东西。”
顺子扶起瘫软在地的甘露娜,她还在痉挛,指甲已抠进大腿肌肉,露出森白骨茬。
楚凌霄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蹲下,从她溃烂的耳垂残骸里,抠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放在掌心吹了口气。
芯片表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也映出远处酒店窗外——一架涂着五果物流标志的白色直升机,正悬停在三百米高空,机腹舱门洞开,黑洞洞的狙击镜十字线,稳稳套在阿妮卡后颈动脉上。
“走。”楚凌霄起身,声音比刚才更沉,“这次,别回头。”
众人冲进消防通道,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楼道里,甘露娜突然停止抽搐。
她那只浑浊的、被翳膜覆盖的右眼,竟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眼皮翻开的缝隙里,瞳孔深处闪过一星幽蓝微光——像深海沉船里尚未熄灭的航标灯。
同一时刻,五果物流阿拉戈分仓地下三层,恒温零下十八度冷库中。
一排排冻肉货架尽头,三百具裹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列队。
每具尸体胸前,都别着一朵鲜红欲滴的罂粟花。
而最中央那具尸体,白布之下,隐约可见一道与楚凌霄小腿上一模一样的蜈蚣状弹痕。
冷库监控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无声滚动:
【镇狱协议·第柒号:目标‘狂龙’已激活。预备役‘白鳞’全员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