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在了荒漠上,地上的鲜血反射出耀眼的红芒,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一地的狼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楚凌霄和张英武两人也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模样。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二十多匹狼竟然围着他们进攻了一整夜!
现在绝大多数都已经被他俩杀了,只剩下了两头个头最大的,还有它们的狼王!
不过这三头狼也已经伤痕累累,可就是不倒不退,围绕着三人一边低声咆哮,一边寻找机会下口!
楚凌霄和张英武就以不动应万变,冷眼看着那......
楚凌霄松开方卓,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沾了湿意,却没停顿,转身从阿妮卡手中接过一张皱巴巴的婆罗国地图——那是昨夜在超市买泡面时顺手拿的免费赠品,边角还印着褪色的“阿拉戈市旅游局”字样。他用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斜线,从教堂后巷直穿西区废弃纺织厂,再绕过警戒最密的环城高速入口,最终指向城东郊外三公里处的旧铁路桥。桥下枯草丛生,桥洞幽深,底下是早已断流的干涸河床,两侧岩壁嶙峋,攀爬不易,却是整座城市唯一未被监控覆盖的死角。
“小武,你走南线。”楚凌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砸进青石,“七点整,准时出现在南门菜市场口——拎两袋土豆,穿蓝布衫,左袖口破了三寸。他们认得出你。”
张英武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匕首往靴筒里又塞了塞,刀柄冰凉硌着小腿骨。
“顺子、来哥,你们护送她们到教堂钟楼顶层。”楚凌霄目光扫过三人,“阿妮卡带路,楚凌云记路线,方卓盯住所有街角摄像头的转向周期——记准,三十七秒一轮,误差不能超半秒。”
方卓用力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点了点头。
楚凌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铜铃铛,递到楚凌霄面前:“哥,这个……你带着。”
那是十年前父亲亲手打的,铃舌内刻着“凌霄凌云”四字篆纹,后来家里遭难,只剩她偷偷藏下这一枚。铃铛不大,却沉得坠手,表面烫得惊人——她一直贴身捂着,体温早已渗进黄铜肌理。
楚凌霄怔了一瞬,没接,只伸指轻轻叩了叩铃身。
叮——
一声清越,短而锐,像刀锋刮过玻璃。
“留着。”他声音哑了,“等我回来,听它响。”
楚凌云咬住下唇,把铃铛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教堂钟声敲响六下,晨光刺破云层,泼洒在彩绘玻璃上,将圣母怀抱婴孩的剪影投在众人脚前,斑驳晃动,如血如焰。
七点零一分,南门菜市场炸开了锅。
张英武果然拎着两袋土豆站在摊贩中间,蓝布衫袖口翻卷,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疤。他弯腰挑拣青椒,动作慢得近乎懒散。可就在第三辆警用摩托呼啸驶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泥星的刹那,他左手猛地一抖——袖中滑出一枚黄豆大小的钢珠,弹射而出,精准撞上三十米外路灯杆底部的老旧电箱。
砰!
火光爆闪,黑烟腾起,整条街瞬间陷入昏暗。摊主尖叫,人群推搡,警笛骤然尖啸,三辆巡逻车同时掉头扑向故障点。
同一时刻,教堂钟楼顶层,方卓伏在锈蚀铁栏后,双眼紧盯下方十字路口。她手腕上的电子表滴滴作响,红光在她瞳孔里跳动:37…36…35……
“来了!”她低喝。
三辆黑色越野车撕开晨雾,车顶架着红外扫描仪,轮胎碾过沥青路面发出沉闷嘶鸣,直扑教堂正门。
阿妮卡迅速拉下钟楼暗格木板,露出底下盘绕如蛇的旧式电话线——这是三十年前教堂改建时遗留的备用线路,早已废弃,但铜芯未腐。她手指翻飞,三下剥开绝缘胶皮,将裸露铜线缠上顺子递来的两节五号电池,再连上一只改装过的儿童遥控车喇叭。
“滋啦——”
刺耳电流声炸响,随即化作一阵尖利怪叫,仿佛百只乌鸦同时撕扯铁皮!声音从钟楼顶部扩散开去,扭曲、放大,在狭窄街巷间反复折射,竟真如某种古老咒语般令人心悸。
越野车急刹,车门轰然弹开,五名黑牛特战队员持枪跃出,却齐齐抬头望向钟楼——那声音太怪,太熟,熟得让他们脊背发麻。去年在北方邦围剿邪教窝点时,就听过一模一样的声波干扰器,专为扰乱人脑颞叶而设,能诱发短暂幻听与眩晕。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楚凌霄已从钟楼侧墙排水管滑落,黑袍裹身,足尖点过晾衣绳、空调外机、二楼窗台,如墨鸟掠过楼宇脊线。他落地无声,反手将一枚纽扣大小的磁吸式信号干扰器按在消防栓盖上,指尖轻弹——滋的一声微响,半条街的手机信号格瞬间归零。
而此刻,真正致命的陷阱才刚刚启动。
楚凌霄奔至旧铁路桥下时,天光已彻底亮透。他脱下黑袍,里面是件洗得发灰的工装夹克,胸口印着模糊不清的“阿拉戈水泥厂”字样。他蹲在干涸河床边,从鞋底夹层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那是用塔塔儿村铁匠铺熔炼失败的陨铁残渣淬炼而成,削铁如泥,且不反射光线。
他割开自己左手小指,血珠涌出,滴在河床碎石上,迅速渗入地缝。接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铝箔包,剥开,里面不是药片,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彭巴帝部落世代秘藏的“噤声粉”,取自雪山雪莲根茎与腐尸甲虫蛹壳混合焙烧所得,遇血即活,挥发后可使方圆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在三十秒内失灵,包括对讲机、车载雷达、甚至尚未开机的备用电源。
风起了。
他扬手一撒,粉末乘风而起,如雾似烟,无声无息漫过桥面,钻入每一处砖缝、每一道锈蚀铁轨接缝。
八点十四分,黑牛特战队指挥车驶入桥区。
队长一脚踹开车门,怒吼:“目标就在桥下!全部火力覆盖——”
话音未落,整辆车猛地一顿,仪表盘灯光齐灭,引擎嘶鸣戛然而止。副驾探出头,刚举起步枪,枪口红外瞄准镜却突然雪花乱闪,继而彻底漆黑。他骂了一句,低头拍打,再抬头时,只见桥洞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不是楚凌霄。
是西达尔特。
他穿着那件染血的羊皮袄,脖颈歪斜,右眼眶空洞漆黑,左眼却亮得骇人,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表情。他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指尖滴着黑血,每滴落地,都蒸腾起一缕淡青烟气。
“嗬……嗬……”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咕噜声,忽然抬脚,一步一步踏出桥洞,踩在阳光下,影子却诡异地拖长、扭曲,像无数条黑蛇在地上游走。
“鬼……鬼啊!”一名队员失声尖叫,扳机扣下,子弹却卡膛。
第二名队员拔出手雷,拉环刚拽出一半,手腕突然痉挛,手雷脱手坠地,滚进桥洞深处——三秒后,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仿佛熟透的西瓜坠地,随后是浓烈腥臭弥漫开来。
队长瞳孔骤缩,终于认出那气味——是彭巴帝人处理叛徒时特有的“腐骨香”,用十八种毒草熏蒸尸体七日所得,闻之即晕,嗅久则肺腑溃烂。
“撤!快撤——”他嘶吼着转身,却见自己腰间战术腰带上的微型定位器屏幕,正疯狂闪烁红光,随后“咔嚓”一声脆响,塑料外壳崩裂,芯片迸出细小火花,彻底报废。
整支队伍,二十一名精锐,九辆车,三架无人机,全在三十秒内沦为瞎子、聋子、瘸子。
楚凌霄就站在三百米外的高坡上,静静看着。
他身后,是刚从桥洞另一端攀上来的张英武,肩头扛着一捆粗麻绳,绳头系着半块风干驴肉——那是昨夜顺子从超市偷来的最后存货,此刻肉块表面正渗出细密血珠,顺着绳索蜿蜒而下,在阳光里蒸腾出淡淡红雾。
张英武咧嘴一笑,把绳子往地上一甩:“哥,鱼饵放好了。”
楚凌霄颔首,从怀里取出那枚铜铃铛。
他没摇。
只是用拇指腹,一遍一遍,缓慢摩挲铃身内刻的“凌霄”二字。
铃铛静默。
可远处,桥下,西达尔特忽然仰天长啸,声如裂帛,震得桥面碎石簌簌滚落。他空洞的眼眶里,竟有两道暗红血泪蜿蜒而下,在苍白脸上划出狰狞沟壑。
黑牛特战队最后三名幸存者瘫坐在地,抱头抽搐,涕泪横流,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塔塔儿的祖灵……醒了……塔塔儿的祖灵……醒了……”
楚凌霄收起铃铛,转身走向坡下树林。
林间,一辆不起眼的二手丰田早已熄火等候。驾驶座上,是个戴金丝眼镜、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五星徽章——那是华夏驻婆罗国大使馆武官处特别行动组的标识。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楚先生,直升机已在巴德城郊外农场待命。但有个情况——五果公司总部今早发布紧急通告,称昨夜遭‘境外恐怖分子’袭击,所有外籍员工即刻撤离,公司全面封锁。”
楚凌霄脚步未停:“所以呢?”
“所以,”男人打开车门,“我们只能改道。现在去巴德城,不是坐直升机,而是坐这辆车——车后座,有你需要的东西。”
楚凌霄掀开车后帘。
车厢里没有武器,没有通讯设备。
只有一套熨烫平整的深蓝色中山装,一枚紫檀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纯金蟠龙徽章——徽章背面,用纳米级蚀刻技术嵌着十六个微小汉字:
【镇狱司·玄字一号·楚凌霄】
风穿过林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车顶。
楚凌霄伸手,指尖触到徽章龙目。
那龙眼,是两粒真正的黑曜石,冰凉,坚硬,内里却似有暗流奔涌。
他合上盒盖,声音很轻,却像铁砧落锤:
“告诉上面——”
“镇狱狂龙,还没回炉。”
“它只是……换个地方,继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