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这件事我们的确要早做准备,现在我们将叶门的地址选为混元洞天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和混元洞天府为一体,他们攻击混元洞天府就等于是攻击我们。”费聿锋说道:“而且,我这边有理由怀疑乾元洞天府可能现在正在联合其余的洞天府对我们发难。”
此话落地。
在场的人,都不禁紧张了几分。
一个乾元洞天府就如此之强了,要是联合其余的洞天府,那绝对是难以应对的事情。
“大哥,我觉得老费这件事说得对,我们要不要......
“当然有这种可能!”夏家主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青瓷杯沿,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怕他们动手——而是我昨夜收到一条密报:谢家老祖谢玄穹,已于三日前闭关破境,冲击‘半步宗师’之巅;而耶律家那位隐居二十年、连族谱都未载其名的太上长老耶律烈,已在乾元洞天府外三百里青冥岭现身,随行者,是七名身着玄铁软甲、步履无声的‘影卫’。”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两位家主脸色齐齐一白。影卫?那可是乾元洞天府最锋利的刀——每一人皆出自耶律氏秘训营,自幼以寒潭淬骨、毒蛊养气,成年后单打独斗可斩先天中期武者,七人联手,足可围杀宗师之下任何高手!更可怕的是,这七人从不离耶律烈左右,一旦现身,必为灭门之征!
“青冥岭……”左侧家主喉结滚动,“那地方,离我们混元洞天府西境哨卡,只隔一座断龙峡。”
“断龙峡昨夜塌了。”夏家主淡淡道,“不是山崩,是被人用‘震岳掌’第九重‘地裂势’硬生生震断三处山脊,碎石滚落时,恰好压垮了哨卡所有瞭望塔与传音阵基。”
两人瞳孔猛缩。
震岳掌——耶律烈成名绝技,三十年前便已登峰造极,传闻他早年曾一掌劈开九丈玄铁岩壁,如今再出,断的却是整条天堑。
这不是示威,是清道。
“所以你才急着表态?”右侧家主声音发干,“你是怕……他们打进来的第一刀,就剁在我们三家头上?”
夏家主没答,只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珏,置于案上。
玉珏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蜿蜒盘绕,似活物般微微搏动——那是叶天当日离开费府时,随手点在夏家密探后颈的一缕真气所化。夏家主未敢驱散,反而以千年寒髓冰匣封存七日,只为验其纯度。
此刻,金线轻颤,映得满室生辉。
“你们可知,叶先生昨日晨间,在费家后山试剑。”
“试剑?”两人愕然。
“对。一剑,削平十七座山头。”
夏家主目光扫过二人惊骇欲绝的脸,“十七座山头的松柏、巨岩、古泉,尽数化为齑粉,唯余地面平整如镜。而剑气余韵未散,三日后,山坳深处新涌出七眼灵泉,水质澄澈,饮一口,可洗筋伐髓半个时辰。”
静。
死一般的静。
半晌,左侧家主喃喃道:“……削平十七座山?那岂非……远超宗师之力?”
“不。”夏家主摇头,“是‘伪宗师’之上的境界——‘破虚境’。武道界早已失传的传说级存在。他没动杀意,否则那一剑,该叫‘断界’。”
右侧家主忽然想起一事,猛地抬头:“等等!谢玄穹闭关破境……若他真成半步宗师,岂非能与叶先生抗衡?”
“谢玄穹?”夏家主冷笑一声,“他闭关之所,是谢家祖祠地底‘归墟井’。井下阴煞之气浓郁,寻常宗师久待都会气血逆冲。可昨夜子时,井口忽然飘出一缕檀香——不是谢家供奉的龙涎香,是叶先生惯用的‘雪魄凝神香’。”
两人浑身一震。
“叶先生……去过谢家祖祠?”
“不止。”夏家主指尖一弹,玉珏嗡鸣,金线倏然暴涨,映出一行虚影文字——正是谢家密档《玄穹录》残页拓本:“……癸卯年冬,玄穹于归墟井参悟‘九劫雷印’,忽感心神剧震,见白衣负剑者立于井壁之上,抚掌而笑曰:‘雷法尚滞,再练十年。’玄穹汗出如浆,跪叩三响,自此闭关暂缓。”
“他……跪了?”右侧家主失声。
“谢玄穹一生倨傲,连乾元洞天府府主召见都仅作揖不跪。可那一夜,他对着虚空,叩了三次头。”夏家主收起玉珏,声音低沉如铁,“你们现在还觉得,我们保持中立,就能活命?”
两人哑然。
良久,左侧家主苦笑:“老夏……你瞒得够深。既然早知叶先生如此恐怖,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说了,你们会信吗?”夏家主直视二人,“若无今日议事厅上那场‘慌乱’,若无你们亲耳听见府主求援、亲眼看见三大家族态度摇摆——你们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刚出狱、连身份都没被正式承认的年轻人,能逼得谢玄穹跪叩、让耶律烈亲自出山。”
他顿了顿,起身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
窗外,夕阳熔金,将整座夏家园林染成一片赤色。远处山峦轮廓分明,仿佛一柄横卧的巨刃。
“我赌的不是叶天能赢。”夏家主背对着二人,声音平静,“我赌的是——他若出手,必不留余地。谢玄穹若真破境成功,叶天会当场斩其道基;耶律烈若敢踏进混元洞天府一步,叶天会亲手剜其双目,剥其筋络,悬于府门三日,震慑乾元八百世家。”
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轻响。
“这不是合作。”夏家主转身,眸光如电,“这是投名状。我们押上的不是兵力,是我们夏家、李家、赵家三族百年清誉——从此刻起,我们不是混元洞天府的附庸,而是叶门的第一批‘门籍’。叶先生要的那块地,明日我就亲自带人丈量,寸土不让,寸土不贱。你们若还想观望……”
他抬手,指向窗外血色残阳:“……那就等谢家送来的‘贺礼’——裹着你们嫡系子孙头颅的锦匣,敲开你们的正门。”
话音落下,两名家主面如金纸。
他们终于明白,夏家主今日那一番干脆利落的表态,根本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孤注一掷的宣誓。
叶天没给他们选择。
或者说——叶天给了他们唯一活命的选择:成为他的刀鞘,而非刀下亡魂。
“……我赵家,明日辰时,全族武者列阵西门。”赵家主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所需粮秣、兵械,夏兄尽管调用!”
“李家亦然。”李家主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紫金鱼符,“此符可调我族暗卫三百,尽数听夏兄节制。”
夏家主颔首,不再多言,只命人取来三张素笺,朱砂研墨,提笔疾书:
“叶门初立,择址东岭云崖——占地三千六百亩,东接断龙峡旧道,西临寒月湖,北倚栖凤山,南望混元主城。界碑由叶先生亲题,地契加盖三族血印,即日生效。”
笔锋落处,朱砂未干,窗外忽起狂风,卷得满庭落叶翻飞如血。
同一时刻,混元洞天府东北角,费家别苑。
叶天独坐竹亭,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黝黑,不见反光,却隐隐有星芒流转,似将整片夜空都纳入其中。
程浩快步而来,抱拳躬身:“大哥,夏家刚送来地契文书,三族血印已按,云崖选址图也附在后面。另外……石向东传讯,谢家先锋‘破阵营’已越过断龙峡废墟,距西境哨卡不足五十里,领队的是谢玄穹嫡孙谢珩,带兵三千,配‘玄机弩’三百架,箭镞浸‘蚀骨散’。”
叶天指尖轻抚剑脊,未应。
程浩屏息,又道:“还有……耶律烈的影卫,今晨在栖凤山南麓出现过一次。他们没杀人,只是……把守山弟子的佩刀,一根根插进了山门石狮的眼眶里。”
亭外竹影婆娑,叶天终于抬眸。
月光正巧穿过竹隙,落于他左眼瞳仁之中——那瞳孔深处,并非寻常人眼的黑白分明,而是缓缓旋转的一方微型星图,亿万光点明灭生灭,仿佛一整个宇宙正在其中呼吸。
“蚀骨散?”他开口,声如古井无波,“谢家倒是舍得。”
程浩心头一凛:“大哥的意思是……”
“蚀骨散需以‘百骸藤’汁液炼制,此藤只生于乾元洞天府极北寒渊。谢家三年前曾派三十名先天高手深入采掘,折损二十七人,得藤不过三两。”叶天指尖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可这三两藤汁,最多炼三百支毒箭。谢珩却带了五百支。”
程浩倒吸冷气:“有人……在帮谢家?”
“不是帮。”叶天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是谢家拿东西换了。换的,是乾元洞天府真正的底牌——‘归墟令’。”
程浩瞳孔骤缩:“归墟令?那不是……传说中能号令八百世家共赴死地的……”
“假的。”叶天打断他,指尖银尘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归墟令早毁于百年前‘玄天之乱’。如今谢家手里那枚,是我三个月前,亲手交给谢玄穹的赝品。”
程浩怔住。
“他以为那是恩赐。”叶天垂眸,看着膝上长剑,“实则是催命符。归墟令一现,乾元八百世家必有人认出破绽——而第一个认出来的人,今晚就会死。”
亭外,一只夜枭无声掠过檐角。
叶天忽然抬手,指向西南方向:“去告诉石向东,让他把混元洞天府所有‘观星台’全部点亮。不是测天象,是——照路。”
“照……路?”
“照谢珩走的那条路。”叶天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我要他每走一步,都踩在自己祖父当年跪伏的方位上。我要他五千兵马,踏着谢玄穹的羞耻前行——直到他看见云崖界碑。”
程浩浑身热血轰然冲顶,抱拳朗声道:“是!”
他转身欲走,叶天却再次开口:“等等。”
程浩停步。
“你去趟寒月湖。”叶天目光投向远方水色,“告诉湖底那位,就说……‘雪魄香’燃尽了,该醒了。”
程浩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您……真把‘她’请来了?”
叶天不答,只将膝上长剑缓缓横举。
剑尖所指,正是云崖方向。
万籁俱寂中,一道清越剑吟陡然撕裂长空——
不是来自剑身,而是自九霄之外,自云层深处,自整片天地共鸣的脉动之中。
轰——!
整座混元洞天府,所有观星台穹顶琉璃,同时迸发出刺目白光,如千万柄利剑,直刺苍穹。
光芒交织,竟在夜幕之上,勾勒出一座巍峨如岳的巨大虚影——
云崖。
界碑之上,四个燃烧的古篆字,赫然浮现:
叶门·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