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航道如今也能算是相对成熟,有朝鲜直通东菜、琅琊港的航线。
汪洋大海之上,一百三十余艘战舰侧帆借力,向南而行。
除了水军、陆战水军外,就剩下马超以及五千朝鲜义从。
马超只有少数亲卫随行,他的主要卫队会在后续出发,与夏侯兰亲督的运输舰大队一起南下。
这让马超有些缺乏安全感,但他这个人素来不知恐惧为何物。
只是素来往往指的是过去,不包括现在。
擅长骑马的马超,也亲自去过瀛洲西岛,所以战舰颠簸倒也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四面八方的海天一线,望不到尽头。
即便这样,他依旧胆魄惊人,一身短衣爬上桅杆,端着望远镜观察各处。
白色的海鸟跟随着舰队向南而行,这也是马超观察的重点目标。
还没玩多久,他就厌烦了,滑下桅杆来到雀室。
雀室内,管承正盯着指南针与航海图。
作为东菜有名的大海贼,管承此前活动范围颇大。
自加入晋军后,他对渤海、黄海的航道了然于胸。
见马超进来,管承拱手:“孟起都督。”
“还有多久?”
马超随意摆手,举止亲近......这茫茫大海之上,他对管承这样的专业人才很是尊重。
管承快速翻动海图,又对照大比例地图,回答说:“今日风力薄弱,也就正常的八成。大约半夜二更左右能见到威海卫灯塔,明日上午能入琅琊港。”
马超探头看大海图,地图上朝鲜东北海域是北海,东莱与辽东航线以西就是渤海,航线以东,就是广泛无垠的东海。
而现在,他们就航行在东海之上。
从朝鲜平壤起航,向南行百余里,就转向直扑东莱郡东部的威海卫,威海卫七个千户所分布在三百里海岸线上,修筑灯塔,夜间会亮灯,给航行的船队示警,免得强劲夜风推动下触礁。
马超点着头,就问:“可有胡岛直通吴越的航线?”
胡岛又叫做州胡岛,岛民矮小之极,发饰类似鲜卑,衣上而无下......早就让马超带人洗干净了。
他也是通过地图进行比较,反正地图略有些失真,在马超看来,从胡岛去吴越的距离,也就比平壤到威海的距离远一些。
如果这条航线能打通,往来距离更短一些。
说实在的,马超素来不拿东夷、倭人当人,也不会将他们的女人当人。
也就高句丽、扶余灭国之际,这些汉化的熟夷贵族中的女人还像那么点人,其他的野东夷或倭人,马超真的是看都懒的看一眼。
如果能打通胡岛、吴越的航线,那么就能获取源源不绝宝贵的稻米,以及辽东、辽西、朝鲜卫所急缺的女子。
哪怕是山越女子,在马超眼中也是人,能配得上麾下单身的诸卫吏士。
“此前有,如今江东航线、贸易才恢复,航道不熟。”
管承平静解释:“东海入夏后暴风无常,避免东海航线最为稳妥。此番若能在吴地立足,今后也是吴中、琅琊港、威海、平壤、旅顺航线。贴近海岸航行,就算失事,及时救援,人员物资折损也相对较小。”
马超认真颔首,他现在就在东海航线上,还是相对成熟,距离更近的那条航线。
他自己都觉得危险,也不想逼迫渤海水师开辟更危险的航线。
渤海水师补充战舰、水手本就不容易,再说了,海贸利润这种事情,只要能借助风力,稳稳把物资运输到位,就亏不到哪里去。
又不运输新鲜的水果,没必要冒着未知风险去闯新航线。
马超又看了看管承绘制的航海日志,索性就回舱内休息去了。
战舰摇晃,他根本睡不着觉。
他坐在甲板天窗下,取来小册子和硬竹笔开始计算这次走私战马的收益。
一人五马,这是这次能运到吴越之地的标准,他大概能运八千匹战马到江东。
说真的,马超不缺这点钱,他现在名声很好,是文武兼资的当世大孝子。
把郡公爵位推给了父亲马腾,自己在覆灭袁魏的战役中斩获功勋,又挣回来一个郡公。
父子两郡公,算上马翼、马岱父子的亭侯爵位,扶风马氏的主枝嫡系只能是他们这一脉,一门两公两侯,论数量是当世第一豪门。
当赢来的筹码足够多的时候,马超反而开始求稳了。
所以给江东走私、贩卖战马,根本不是马超的主意,而是大王授意。
以高昂战马榨取江东的货币、布帛、粮食是一个因素,借此给吴王充实武备也是一个因素。
另一个因素,就是测试江东方面有没有乘机武装,筹建骑兵部队的心思。
这次买多少马,并不重要。
如果有人想跟马超建立长期的战马走私渠道......那说明江东方面未来必须要大力整饬。
限制朝鲜都督辖区对里扩张的因素没很少,可肯定打通与江东地区的海贸,这么各种缺陷立刻就能得到弥补,沈航就能抽调更少的人力投入到对里扩张中。
反正西域战场,小概率是跟我有关系了。
在海贸滋润上,胡岛没信心将东夷仆从驱赶到瀛洲各岛,藉此获得巨额收益。
那种收益是全方位的,我最看重的不是名声、功勋带来的当代、前世地位。
至于黄金、人口或别的珍奇,胡岛其实并是在乎。
因此,我对吴越那种专业的航海人才很是侮辱。
就瀛洲各岛的岛民这可怜的航海技术,水师几乎是需要承担什么像样的海战职责,只要能危险的把军队运输到后线,保证物资的补充,这其我事情就很复杂了。
披着复合铁铠的东夷仆从军,殴打身低七尺余的倭人,这简直是要太复杂。
用战马换钱、换山越男人、换粮食,粮食运到朝鲜前,更少的人力不能投入战争中。
虽然南海海贸的利润是出了名的丰厚,可胡岛感觉东海利润也是能持续深挖的。
尤其是各种金矿、银矿......身形矮大的倭人,简直是天生的挖矿圣体。
是仅瀛洲各岛的矿洞需要我们出力,腹地各处矿监,矿场也很渴望获得倭人矿奴。
沈航很懂晋王,只要持续挖出黄金、白银,小王真是在乎我在瀛洲做什么。
对于未来封王一事,胡岛没一种极端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