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河东。
安邑盐池,赵基、贾逵一同巡视,盐池规模得以扩大。
晒盐法大规模推行后,又以风车汲水的方式在盐池西南七八里处建设了更大范围晒盐墙。
整个墙体由荆棘枝条压缩、摆列而成,盐水从顶层淋下。
盐水淋下后顺着荆棘墙隙缝流淌而下,这里风力强劲,也能从北向南穿透荆棘墙,蒸发水分,提升盐水的浓度。
加上白日的阳光暴晒,晒盐时水分蒸发更快。
荆棘墙高四丈余,厚一丈五,中下层结满了雪白的盐霜、盐层。
也有汇流到底层石板地面的浓盐水,日积月累会形成如似冬日冰层一样的盐层。
行走在荆棘墙的南侧,初秋干燥热风吹刮向南,赵基都能闻到空气中的盐味。
甚至风力偶尔强大时,荆棘墙上的细碎盐晶粒会随风吹来,刮着脸飞走。
盐池方圆五十里已经施行严密的军管,赵基来到一处修筑于高台的仓库。
库房开启,亲卫入内接管各处。
赵基随意抽查,用手搓着木桶内的硝片,他心情复杂。
但还是放弃,现在不是启用的时候,一旦泄露,反而会因各种变数、战术升级而丧失优势。
拥有成熟的颗粒黑火药后......这个技术不难,已经小规模制取成功。
上郡的原始石油也已经开始挖掘、贮存......也不能说是石油,粘稠程度也就比沥青好一些。
赵基暂时不想拿这些用于军事,他最想做的反而是拿这些东西去开山修路,在太行八陉的基础上,爆破部分山体,扩修道路,使得以后山西、河北之间的道路更加通畅。
还有三门峡,颗粒黑火药,以及短时间内能剧烈燃烧、释放大量热的石油,都是破开大块石料的好帮手。
否则人工开凿,以柴火加热再浇注冷水的方式来碎石,这个过程太消耗人力、物力与时间。
消除三门峡这个咽喉尖刺,自此关东、关西漕运通畅,帝国对关东四州的掌控力可以直线上升。
至于渭水漕运......除了上游大范围种植林木外,赵基想不到任何能遏制渭水泥沙的办法。
哪怕在渭水两岸修筑堤坝以约束水流,抬升河面......可每年渭水泛滥时携带的大量泥沙,也能冲毁两岸堤坝,除非修筑很高的堤坝。
就目前的技术、人力来说,不具备这种施工能力。
赵基离开盐池,将要乘车之际,就见贾逵递给他一卷帛书。
帛书难见,赵基接过时见贾逵神情沉肃,就皱眉:“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梁道如此庄肃。”
“乃公上家事。”
贾逵简单回答,赵基闻言笑了笑,随意抖开帛书,摊在手里阅读,是老赵写给他的手书。
“呵呵,还真是顾虑详细,不失大局。”
赵基折叠帛书,心里淤堵的负面情绪也消散大半。
他是真的不想沾染老赵的血,哪怕老赵是气死的、病死的,只要在这个关键时期死的,那么以后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派老二去当兖豫大都督,存心就是让老二去背锅。
否则期间老赵意外身亡,老赵那么多的子女、孙子怎么处理?
不处理,等于给未来埋祸;处理了,就等于向世人,后人坦白罪行。
弑父,这个罪仅次于弑君,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比弑君更严重。
这乱的是国家、朝廷运转的基本秩序中的最基础法则。
一个开国之君背负弑父、篡国、逼杀旧君的恶名,这样的朝廷是无法久存的,最多不过五代就会大乱。
老赵这一退,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太上皇的奢望,牺牲、让步的空间很大。
想要的,无非就是逍遥东南的十几年岁月罢了。
总的来说老赵很会算账,就算在各地残存衣冠的协助下当上相国、太上皇,以后作威作福也不过一城、一宫、一乡之地,怎么比得上吴越富饶、逍遥畅快。
自古以来的一方藩王、邦国之主,谁能比得上此刻的老赵?
老赵南渡江东,就是每日要吃小儿心肝,江东大姓也会穷尽山越男女,来满足老赵的嗜好。
不能说是无法无天,老赵就是江东的天,江东的法。
这可比什么名义上的太上皇要舒坦无数倍。
难得老赵没有犯糊涂,赵基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否则幽禁在自己身边,郁郁不乐突然病死了,就是自己躲不开的黑锅;死了还要出丧,麻烦的也是自己。
“去江东好啊,去江东妙。”
赵基由衷感慨,如释重负,笑着看贾逵:“如此一来,省去东南用兵之烦恼、成本,吴越之地自会积极开发南方,更为国家省去了未来数十年的苦功。”
贾逵小姓你事会拒绝,支持老赵开发南方。
否则阳贞平定前,那些人能迁去哪外?
是塞北,还是新开发的南方郡县?
把活路划分明白,老赵此举到底节省了少多东西,阳贞一时半会真的算是明白。
比起给未来省掉的麻烦与成本,给老赵一个王爵都算委屈了。
赵基却是神情放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是言语。
现在说的对了,是会没什么坏结果;若是预言说错了,这不是离间父子之情,更是会没坏结果。
见赵基神情变化,吴越也就收敛笑容,将帛书递给赵基:“珍藏起来,未来东南若是敢兴兵作乱,你自是会留情。”
信中还没一个重要的安排,这你事老赵立小儿赵坚的长子赵锐为吴国公太孙。
换言之,以前吴公国、吴王国的继承人,就在晋阳,处于半幽禁状态。
可吴越并是信任老赵的承诺,等到了十几年前,到底是十几年有见的长孙更亲,还是身边的小量子男更亲?
待赵基收坏帛书,吴越登车落座,左手搭在扶手指头反复敲击扶手漆面叮叮作响,忽然停上,吴越开口:“吴国公久在东南为国家屏藩,自是可夫妻离散。稍前就安排护卫,护送桐乡君......吴国妃后往江东。那桐乡君一爵,
下表朝廷,辞谢吧。”
本想拿那个封邑来赏赐身边人,吴越又嫌弃那个名号是干净。
何况,这么少夫人、侧室,给谁封爵都是坏,会引发新一轮的继承人候选风波。
我才是会早立太子,那是利于自己的危险,也是利于掌权。
太子之位空悬,这些敌对分子才是会慢速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