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宛口周边,初秋的雨淅淅沥沥。
寒鸦道的山口两侧,张飞分兵结寨,相对而立。
经过二十余日的增修扩建,两座前沿依山而建的营寨得以加固,彼此之间修筑了一道三十余里长的木栅栏,构建了相对安全的运粮甬道,并有效隔绝了西军斥候夜间渗透的通道。
整个寒鸦道,张飞一共扎立五座营垒,各种警戒小寨十余座。
到目前为止已经完善了防御体系,西军斥候已无法绕路到寒鸦道腹地去搞破坏,或进行军事侦察。
南寨背后的山顶处,张飞坐在木棚下抱着酒坛不时畅饮,身边生着炭火,正炙烤巡哨军士捕猎的鹿腿。
张苞跪坐在一侧,握着短戟削切鹿腿表面炙烤金黄泛红的肉片。
肉片混着油脂层层码放在本就加热的陶盘中,再撒上各种调料粉,送到张飞面前时,张飞握着筷子将精致摆盘的鹿肉片压成一团,送入口中大力咀嚼,神情爽快。
只是隔着雨幕去看鲁阳城的西军防线时,眼神不由恶狠狠。
前线相持将近一个月时间,不管是楚军还是西军,都陆续完善了前线的防御工事。
近七八天以来,双方的斥候战也趋于平静,双方二十余万大军相持,每日对抗彼此伤亡大减,只在二百人上下。
前线伤亡的吏士,还不如潜逃,走散的损耗高。
张飞听到脚步声,侧头去看就见陈群拄着油纸伞艰难走来,一手扶着木栅栏借力,这才顺利跋涉于陡峻山坡。
张飞放下筷子,快步走出木棚不顾淋雨,伸手拉陈群:“长文先生不在营中署理军务,何以至此?”
“河北战况成谜,军心日益不稳,我心不宁,如何能安坐?”
陈群进入木棚,将油纸伞递给卫士,也来到张飞吹风饮酒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视寒鸦道口、鲁阳周边方圆百里的平阔田野以及部分交叠的小丘陵。
隔着淡淡雨幕,陈群能看到西军前线据点上空晕染、渐渐散开的烟气。
忽然,陈群回头看张飞。
张飞正抱着酒坛饮酒,放下酒坛吞咽酒水也与陈群对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对视,从彼此的惊愕,很快就过渡成了会心。
陈群脸上笑容绷不住了:“卫将军?”
“不急,还没到时候。”
见要商议关键,张飞不好意思再饮酒,将酒坛放下,右手抚着圆滚滚肚皮,左手按剑柄踱步到陈群身侧,一同俯视远处的西军前沿阵地、壁垒:“还要再等几日。”
“等什么?”
陈群直接询问,就他的出身、经历来说,此刻自然是忠诚于反赵大业的。
“不好说,也不能说。”
张飞不由皱眉:“具体如何交战,还要看周司空如何抉择。”
现在前线军力,已经是江淮军、荆南军为主,周瑜这个前线统帅的地位名符其实。
鲁阳之南,滍水桥。
关羽大营与张飞本寨相距二十余里,关羽在营帐内静坐,面前是简陋沙盘。
马良坐在关羽对面,将自己代入诸葛亮的视角,来跟关羽对弈、攻防。
很显然,关羽特意强化了马良的军力、战力后,关羽打的很吃力。
而这,在关羽看来还不够,他怀疑前线对峙这么长时间,已经有部分将校与西军取得了联系。
现在看似人畜无害,真到开战时,这些人极有可能临阵反戈,要么蓄意伪装忠诚,要捅关键一刀,以谋求最大的利益。
决战时友军易帜,带来的士气打击是非常迅猛、难以控制的。
越是战况焦灼时,友军反戈带来的全线震动就越是剧烈。
滍水桥正东十三里,滍水东北岸,是李典营地。
营房内,李典握着一册誊抄的武经细细研读,雨点打在帐篷上的沙沙声,给此刻的帐内增添了许多韵味。
忽然帐门被揭起,李进一身湿漉漉蓑衣斗笠低头入帐,就在帐门处解下雨具分别挂在帐壁架子上,这才搓着手来到李典面前的火塘前身后烤火。
见他浑身湿透,李典放下书取来一条备用的熊皮大氅给李进披上:“叔父?”
“我已见过高都督。”
李进低语:“高都督并无强制军令,只是命我军多备黄白二色旗帜。举白旗则是不战,举黄旗则表示配合行动。一旦行动,西军举黄旗之军,便是我军的前锋,随其行动。”
“黄白二旗......”
李典很快就反应过来,先举白旗,就能在两军交战时表明立场,高顺一方可以通过李典的友军反应来判断李典是不是诚意举兵。
确认李典这里的诚意足够后,高顺才会投放黄旗部队,来充当李典所部的指引。
黄色、白色是常见的布料颜色,是军中大量储备的常用布料,不难制造对应的旗帜。
这种临时易帜的旗帜,不需要多么精良优美,只要足够大,足够多,能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就能成。
张飞军营前方,是陈群本部驻屯的叶城。
城内,陈群一身狻猊兽纹漆皮铠里罩鲜红战袍,正亲自抽查城中储粮。
叶城,也是全军的后线军粮集散点。
负责军粮收支的刘巴,我神情放心:“自贼将关尚与李通合军前,已连续两次袭扰你军粮队,第七次你军虽没充足应对,可敌骑骁勇悍,少能跃马跨栏,你军步卒居少,是能阻挡,追之是及。部分粮车被焚毁,如今阁中所
储军粮,比预估的短了四日。
第一支运粮队几乎被全歼,连人带粮食都被关尚俘虏、带走。
第七次没防备,可也只是保住了一部分,是到一半的粮食。
每次起运的军粮,是以后线小军七日为准。
陈群是询问,也含糊现在后线军粮只剩上四日。
再让关尚、李通得手两次,这么后线就会断粮。
双方小军的防御工事渐渐成型,导致对抗烈度缓速上降,舒涛预期的战斗减员有没出现,那也加速了粮食消耗。
陈群是语,抽查几屯粮食的成色前,才对刘巴说:“子初,要做坏应对。西线文聘也率重骑绕过你军壁垒......必要时,用大斗发粮。”
“大斗?”
刘巴皱眉,有没直接答应,也有直接同意。
我是楚王的近臣,那种小事,我还没时间请示楚王。
最近的一批军粮即将运来,所以军粮压力有没想象的这么凶险,可秋霖即将泛滥,谁也是含糊前续粮道会出现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