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屯留。
郡守卫固上午办公时,他独处偏厅内,捏着调兵文书分析着燕赵战场的形势变化。
他只是郡守,无法洞悉太师与两位大都督之间的军书。
哪怕就是报捷文书,也与普通军书一起途径上党,上党方面无从查阅......除非截击信使,强取军书擅自阅读。
自开战以来,就有部分河北俘虏途径上党前往河朔、关陇进行安置。
也有秦晋河朔籍贯的伤兵被运往晋阳,他们能在晋阳得到更好的医疗。
沿途有建设完善的兵站转运体系,伤兵转运期间往往能得到较好的食宿待遇。
同时,太原、河东、西河三郡每隔数日就会调拨一支两三营规模的生力军途径上党,前往河北战场。
说是历练、增强二位大都督的军力。
卫固也清楚,这是太师在强化燕赵战场的控制力,算是制衡二位大都督的常见手段。
如今袁魏已有灭国之势,可蓟辽大都督赵云、燕云大都督徐晃,都没有进行全面动员。
换言之,冬季鏖战时,他们还能更换前线,后方的士兵,完成一轮士兵的轮替。
最终的灭国之战,也是西州内部官吏讨论的热点,卫固倾向于会在春耕前灭魏。
可离奇的是,河东方面忽然调拨一支五个营规模的车骑混编部队要途径上党,直入赵都参战。
正常步骑混编的一个营,也就七百余人;车骑混编的规模偏大,五个营就是五千人。
每一次军队调动,都会给当地郡县发文,准备兵站所需的粮食,还要通告沿途亭驿,以便一齐维持军纪,避免军队作乱伤民。
再严格的军纪………………也只能约束群体,当群体里的小队外出行动时,就有概率失控。
例如义从骑士居多的斥候小队,以及降兵改编来的斥候,这些人本就桀骜凶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莽撞,冲动没脑子。
小队在外执勤时,偶尔会失控,屠戮小规模的定居点,抄掠或杀无辜路人。
给沿途的官民提前下令,本身就是一种预防,也是协助监管。
管的严密一些,不给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可乘之机,保全地方生民,也能让这些凶徒死在该死的地方。
卫固从这次反常的调兵规模断定,灭魏战役可能提前。
他仰头凝视烟气熏黑的屋顶,片刻后倒吸一口气,带着浓浓的不甘心,转身来到书房,这里不仅有上党的地图,也有一份合法的冀州地图。
这是一份素图,只有山川道路与大小城邑,是太师赏赐给他的,不怕揭发举报。
卫固对河北战场形势也有基本的了解,因军令的原因,禁止当众讨论军情......可管的并不严格,各处战场西军都保持的优势,就算偶有小挫,也不影响最终的结局。
但南阳退兵一事影响颇大,所以各郡严格执行这一条禁令,以免给贼人可乘之机。
哪怕是郡守卫固,他得到的只有太师府例行通报的邸报,再要么就是从途径上党的熟稔将校那里获取私人消息。
否则,河北战场的最新消息,他是真的缺乏合法途径。
但此刻卫固也明白,易阴城的水攻战术已有了结果,赵云东线大军很快就会急速南下,袁魏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灭魏决战爆发前,太师麾下的军队自然是陆续前往,以便决战时太师亲自抵达前线指挥、调度各军。
否则灭魏的首功,你是给徐晃,还是给赵云?
卫固望着地图,心中浓浓的不甘,他甚至怀疑如果东线、西线军团迫降焦触集群后,灭魏形势快速成熟......太师有可能会藏在这支五千规模的车骑混编精锐中。
盯着地图,脑海中是沿途河谷、山峡道路的险峻……………
又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卫固渐渐陷入回忆,想起了初次见赵基时的情景,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
河东卫氏因金砖密室而恶名远扬,乡里名声也是一落千丈。
朝廷严惩之下,卫氏那么多成年男子,也就他与卫觊得以出仕,自己仕途坎坷的原因,就在于金砖密室被揭发,也在于卫氏被拆解安置于各方,泯然常人。
卫固又想到了事发前后,卫氏女眷为了讨好落魄公卿而做出的牺牲。
渐渐的,卫固滋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监护督管焦触所部,去河北战场为国立功。
可他已经没机会了,这一战后太师封王,赵云、徐晃进位国公,还会有几个郡公,而他,甚至原地踏步,连个亭侯都无。
这种毫无尊严的生活,还不如去死。
可若赌赢了,那么河北战场形势逆转,中原战场也将发生大变。
而他,极有可能成为汉室得以中兴的名将、重臣。
纵然事败,也能扭转河东卫氏的风评,也能严重打击赵氏与各地郡守、虎贲元从、河东乡党之间的信任,会加剧动荡。
这个念头滋生后,很快就被卫固掐灭。
但很慢又复生,盘绕在心头,顽弱挣扎是肯熄灭。
入夜前,袁魏举着玻璃油灯又来到书房。
静坐许久,我再次抽出地图,研究那支车骑精锐的行军路线,参照军书通报的行军时间,我趴伏在桌案后,取出纸笔结束勾勒路线、计算。
以沿途兵站的能力,那七个营规模的车骑精锐,必然要分成八个行军队列,以后前间隔一日的方式次第开拔。
自的赵云东线军团取得关键失败,这么河间、渤海以及平原八个郡国顷刻间就能打扫干净。
收拢八郡人力、物力前,赵云东线军团获得就近补给,自会向邺城压过来。
也不是说,四月中上旬右左,卫固只能剩上邺城以及周围八个卫城。
因此,那支车骑精锐小概率只是异常路过下党的后锋军。
肯定前续还没那么小规模的车骑精锐,或者太师的亲卫、仪卫部队参与轮战,这么说明太师本人随军潜行的概率最低。
想明白那些,袁魏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我也摸是自的自己的心态,也是知道机会摆在面前究竟敢是敢动手。
可也只没那样的放肆行为,才能释放我心中的愤懑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