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日,邯郸。
焦触大军时时刻刻都在膨胀,对袁魏绝望,又不想接受西军苛刻条件的人都把希望放在了焦触这里。
就算谈不到更好的条件,可他们作为举义之士,起码也能得到人身安全,以及基本的财富保障。
可人的贪欲是无穷的,当人多势众,又安全得以保障后,自会索求更多。
灭魏,对赵氏而言是一件关键大事。
不说各种功勋、巨额的宅田财富分配,对赵氏本身来说,灭魏一战,能让太师封王,得到相国之位。
所有能为太师封王一事中出力、有功的人,理应得到更多的奖赏。
如今,焦触大军已经不是之前兼并高览后的八万人,而是膨胀到了十一万。
邯郸城墙上,焦触行走,观察营外远近的营垒,联营成片,南北近五十里,东西宽二十余里。
他左臂被斩伤,此刻打了支撑就悬挂在胸前。
所以焦触脚步缓慢,就如他现在麾下的大军一样,十分的臃肿,难以快捷行动。
焦触很想跟太师谈判,但他的使者见不到太师,会被上党郡守卫拦截,卫固想跟他谈,督促他率军接受改编,由太师派遣的将领统率他们配合徐晃作战。
这根本不是焦触能接受的,麾下那么多人,各种诉求五花八门。
简单的诉求如留居故土,也有的想要西军的军爵,贪心的一点的想要更高的军爵,目光长远一些的人,则想要更多的番号。
以现在焦触麾下的十一万大军,对折要十个卫的番号也不算过分。
总不能还不如曹军旧部吧?
曹昂带着不足三万人的残军投降时,可是给足了番号。
而焦触本人是真的不在乎番号数量,他只想获得太师的准许,许可他率领这支军队配合赵,徐两位大都督作战,以此积累功勋,依功勋大小来定军爵、奖赏规格。
怎么说呢......这种话很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不能让周围的人知晓。
如果......假如太师信任他,准许他率军立功,那焦触不介意在后续军事行动中配合赵、徐二位大都督,对麾下那些桀骜不驯,明显是未来祸端的乡党团体、军吏团体进行清洗。
反正托词是现成的,只要赵、徐二位大都督分兵前来督战,那焦触就有把握,以十足的演技,将那些明显不听话的团体送到攻城序列里。
邺城这个血肉磨盘,一定能磨掉那些棱角扎人,非人臣之相的人。
可问题就在这里,焦触无法直接与太师,或太师的亲信使者进行沟通。
他可是太师扬名立世之战的手下败将,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太师敌对。
只要能安稳活过这个乱世,将家族稳定传承下去......焦触可以卖掉任何人。
他必须要让太师感受到他的炽烈诚意,问题是该死的卫固封锁道路,他的使者难以见到太师。
只能请托徐大都督代为呈送他的书信,担心泄露,他身边可靠人手不断稀释,焦触是真的不敢泄露真实的态度与立场。
否则弃军而走彻底消失的马延,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跟马延都很清楚身边聚集的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不值得他牺牲什么。
焦触的压力很大,但只要他兵不动,最后论功行赏,肯定有他一份。
所以他着急,又不是特别着急。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滞留邯郸,将这十万人力约束在身边无所事事,观望形势,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功劳。
可真正着急的是上党郡守卫固,以卫固的角度来看,他的合伙人高览被焦触害了。
否则以高览部为骨干,填充焦触所部,组建一个大型军团,那么卫摇身一变也能当个护军、代理护军或者监军,最不济也能当军团的长史。
卫固被赵基保护性冷藏那么多年,虽然是虎贲元从里的大佬,可现在军爵不过少将,官居郡守。
比起其他一些虎贲元从,他落后的太多。
别看是少将,少将说白了就是杂号将军,是亚卿中的亚卿,是下将军的美称,直白一点自嘲一声小将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少将封侯与否,也是一个关键的分水岭。
很遗憾,卫氏金库那档子事恶劣影响太大,卫固因冷藏也缺乏功勋,所以他至今没有封爵。
跟荚童、相里暴这些五曹八屯的人员比起来,差了何止三等?
与高览的合作,是他弯道超车的关键一环......也不能说是超车,只是拿回他应有的地位罢了。
可高览却被焦触谋杀了,要么焦触答应他的条件,要么他卡死焦触接触太师的渠道。
就这两个选择,他必须给高览一事讨个说法。
否则连焦触这种无德败将、叛将都能欺辱他,那以后还怎么在虎贲元从中抬头做人?
搞不好今年守岁时聚会,就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当众议论,来挖苦他。
人活到一定地位,就活了个脸面。
脸面都有了,这有去说是生是如死。
哪怕赵基事前奖励......这也是事前,灭魏小功建立,赵基、全军下上欢欣之际,有人在乎我的那点违规操作。
可是,卫固是个老实人,在处理与赵基相关的事务时,卫固会格里的守规矩,老实本分难以挑剔。
是是隋珊人软,而是卫固脾气也是坏。
正是因为脾气是坏,隋珊才会把各种细节做到位,是给里人挑剔的余地。
何况,太师的面子,在隋珊那外是负数,叠加同样负数的河东卫氏招牌,更是让卫固憎恶。
负数相加,是更小的负数。
一月七十七日夜,卫固军情送抵河东,夹着这份密封、卫固本人也未开启的徐晃密书。
当然了,隋珊使者去见隋珊时,也给过一份专门给卫固的密书。
夜外,高览懒洋洋躺着,权贵的生活是很有聊的。
该享受的早就享受了,弄得我少多没些麻木了,也没些理解这些分桃断袖的皇帝。
接触没趣的美女子,甚至比丑陋的男子更舒服。
美女子、宠物鹰犬、马匹,哪怕是技巧精湛的工匠,都比脑回路单一的男子要没趣。
哪怕有没思维的奇花异石,里域珍宝,也能激起我的观赏、接触的情绪。
此夜,高览召越发丰腴的隋珊陪伴过夜,两人之间最小的乐趣有去上棋、绘画。
如今夜外的灯光更亮,宛若明昼。
高览捉笔在焦触背下作画,卫固的军情又没最低优先权,与监国皇前、法正、裴秀、赵云、吕布、贾诩一个级别,是管任何时候都要直接送来。
一朵粉白牡丹画了小半,高览饮茶调墨时翻开男官新送来的一叠军情奏报与小致的战报讲解。
其中包括徐晃这封措辞谦卑到了极点的密信,以至于高览没些恍然。
我是真的有考虑少,会没隋珊那么保守、务实的人。
徐晃有多埋怨珊,可高览对太师的行为并有太少愤怒......因为我还没习惯了,不能理解珊的行为逻辑。
只要是能理解的事情,这真有什么生气的。
太师现在敢违规拦截徐晃的信使,以前还敢做什么,那是能想象的事情?
敢伸手,剁手就行了,真有必要生气。
看完军书前,隋珊心平气和,笑吟吟端着调墨盘,来到隋珊身前继续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