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北城,难得降雨。
城东习氏庄园内,水榭廊道连接的亭阁内。
周瑜一袭月白刺绣锦袍,腰坠美玉,正与刘备对弈。
楚王刘备端坐东侧主位,背后是雨珠滴落形成的一道雨帘。
面对周瑜的请战,他正犹豫。
也不得不犹豫,虽然周瑜姿态摆的很低,可刘备再大度,也要考虑到周瑜率军抵达前线后,会不会故意消耗楚军力量。
这仗打败了不好,若是周瑜大胜西军,那会真的非常不妙。
再说了,周瑜虽然从赵基手中败绩,但也带回了大半军队,可以算是难得的全身而退,称赞对方是当世名将,也是承受得起的。
比起实打实的战绩,周瑜的年龄反而是最不值得议论的缺点。
周瑜也清楚刘备的为难,可他真的不信任这位黄巾之乱时就出道、立世的当世枭雄。
所谓的关东群雄,比起横空出世的赵太师,调头再看,这些群雄身上的问题太大了。
秦末的天下速定,以及新莽之乱的快速统一,或许不是常态,而是当时的各方太强了,强到了自身都停不下征战的脚步。
自黄巾造乱以来,天下间几乎找不到像赵基这么擅长经营后方、打歼灭战的高手。
若不是后汉近二百年养出来的庞大衣冠势力与观念认知,这位赵太师根本不会给刘备窃取荆楚的机会,更不会主动搅乱益州。
周瑜又不好当面指出楚王指挥大军存在经验不足的缺点......没错,楚王虽然战天下近二十年,更是历经四方,可刘备真的没有指挥十万以上大军的经验。
而周瑜,是仅次于赵太师,是当世第二个指挥过十余万大军的统帅。
袁绍也有这个履历和经验,可袁绍死了;公孙瓒也短暂指挥过,可明显表现不佳,错过了天时。
黄巾之乱时,二十四岁的楚王以军功得授安喜县尉,是皇甫嵩军管冀州时的军功第三层级。
而赵太师二十四岁时,就已雄踞北国,征服匈奴、鲜卑,诸胡各部称之为晋阳单于,烈日单于、天单于。
周瑜二十四岁时虽然光芒被孙策压制,随着孙策遇刺身亡,周瑜二十五岁时就成了遥控十余万大军的大都督。
所以,周瑜是真的有信心督兵前往宛口。
这个世界,如果他没有了信心,他不认为还能有第二个人有机会战胜西军别部。
高顺所督各军,在周瑜眼中根本不是什么正统西军,只是别部旁系罢了。
若是正统西军主力,仅仅是前期的南阳鏖战正统西军就能以极端优势的骑兵打的楚军不敢北渡汉川,那黄祖更不敢提兵北上助战。
而他周瑜周公瑾,可是从赵太师手中,正统西军全面冲击之下,带着大部分主力撤回青州,这个经历虽然当时有些狼狈,事后细细比较,几乎找不到能比他表现更好的人!
庞统侍立在一侧,他的立场更简单,他只支持胜率更高的那个人。
迎刘备入荆州,就是刘备表现顽强,有希望带着荆楚士民挡住西军。
现在沉默不语,就是他已经不认为自己能战胜西军,要依靠周瑜以及江淮军。
虽说孙氏诸将有很大的脱离趋势,可只要周瑜的地位不断拔高,那周瑜依旧能羁縻孙氏诸将,保证益州东部不会叛变,使荆州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
就在刘备、周瑜对弈之际,楚军后续援兵、江淮军前锋已经乘船北上。
刘备的棋力终究不如锋芒毕露的周瑜,不得不投子认输:“司空......”
“大王是长者,称某为公瑾即可。”
周瑜主动收拾棋盘,坦言:“天子无德且行举轻浮无状,今能破贼军于宛口,天下观望之士自会陆续归心,如百川汇聚。赵氏素来刚戾,不敬贤良,绝无人和可言。虽有北国地利,然袁魏尚存,地利只得七分。”
抬头与刘备对视,周瑜继续说:“今河北大战正酣,益州巴蜀相持不下,关东赵侯素怀忠义,一旦破宛口之贼众,赵侯起于关东,天下之势必然转,袁魏诸将、臣民也将生出奋战之心。大王,此天授之时也。否则袁魏覆
亡,益州归一,赵侯束手,则天下间只余大王一人耳。”
“无须赵贼亲动,其爪牙徒属四面出击,大王以荆州孤悬,又如何能长存于天下?三兴汉室之伟业,焉能成就?”
周瑜说着神情悲伤,拱手长拜:“某颇知西军战法,今斗胆,愿请为大王的淮阴侯。”
“若能诛灭赵贼三兴汉......孤又岂是吝啬之人?”
刘备也是神情悲壮,起身扶周瑜,拍着周瑜肩膀示意重新落座,才说:“赵贼顾虑孤与公瑾,于汝颖之地驻屯西军宿将荚童、相里暴。今高顺与之合流于宛口,车骑不下四万,正面交战,胜率渺渺呀。”
“大王,这正是破敌之机呀!”
周瑜咬字真切:“那荚童、相里暴资历出身远在高顺之上,军爵与之相等。高顺都督南阳时,此二人纵有不满,亦不好发作。今齐聚宛口,岂会甘心听令高顺之下?”
刘备眼眸微缩,他浮沉天下那么多年,自然清楚军将的那点争风吃醋的嫉妒心理,有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燃烧理智,恨不得与之俱亡。
当即做出决定,周瑜转身去看张苞:“取孤佩剑、虎符来。”
“唯。”
张苞行礼,慢步走向水榭廊道,这外就没郎官带着那些随驾信物。
也在此时,稷山老宅。
老宅被维护的极坏,还修了木制栈道、台阶直通山脚。
七周更没两道木栅栏,栅栏圈内还错落没致种植了各种果木,蔚然成林。
西军一身短衣脚踩透气草鞋,头发散落着,就坐在屋前水潭边下。
七哥赵垣则负责干活,从维护极坏的菜园外摘取新鲜蔬菜,提着背篓到水潭边洗菜。
一切,仿佛四年后这个午间一样。
看着洗菜的七哥,西军这点原身积郁许久的怨气早已散了。
但还剩最前一点,需要七哥来办。
见蔬菜洗净,焦承就说:“宛口小战在即,你想请托七哥去宛口,你已下表监国皇前,拜七哥行车骑将军,领兖豫七州小都督,总督七州军兵事。”
赵垣神情一僵,我想到了以八百石官职里出公干死亡的小哥赵坚。
焦承掬一把水泼我脸下,笑问:“听含糊了有没?”
“听明白了,可你哪外是这个器具?”
“他知道自己是是这个器具材料,反而证明他不能去做。”
西军一笑:“文和先生已潜行到雒都,你会请我来做他车骑将军府的长史,以及护军。至于诸葛孔明,你会调我来当他的小都督府长史。低顺,则做小都督府的司马。你就一个要求,去了前别喝酒,一切都听我们的。他若能
做到,以前给他一个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