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清晨不见太阳,天色阴沉,空气湿润更显闷热。
关羽督兵抵达博望坡,居高而望,可见远处三四十里外双方不时缠斗、相互驱逐、恐吓或围猎对方的斥候小队。
楚军斥候在数量、机动性上处于劣势;可西军斥候并无恋战之意,迟缓后撤。
关羽全军分为五部,他观望之际,第三阵的部督魏延乘马登上土岗,下马后快步来见,拱手:“君侯。”
关羽回头瞥到魏延脸颊满是沾染扬尘的油汗,显得一张脸脏兮兮:“文长可安置好了部众?”
“都已潜伏驰道两侧,正搭建遮阳、避雨的草庐、行军帐。”
魏延起身,上前几步也眯眼凝视正东方向,那里田野之上西军斥候正在戏耍己方斥候。
很明显,占据数量优势的西军斥候分作里外三层,正交替与己方斥候缠斗,实际、直接的战斗很好。
魏延一眼就洞悉对方的意图,就是消耗己方斥候的马力。
等己方斥候马力衰竭,对方肯定会有所行动。
观察片刻,魏延解下头盔,头盔内的衬垫早已被汗水染湿,裹头巾帻也是濡湿一片。
土岗处略有些风,但这来自南方的风吹在身上,脸颊上几乎感受不到凉爽。
关羽侧目斜视魏延:“文长看来,高顺是想在堵阳一带阻击逆战,还是想在宛口与我决战?”
魏延不假思索:“以西军之骄狂,应在宛口一带与我决战,意图重创我军。”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翼德已深入追击,今不得不挥兵上前与之接战。”
关羽说着看向另一侧的周仓:“摇旗传令,斥候后撤十里。”
周仓颔首,当即指挥周围的十几名旗手开始摇动战旗,五六里外负责观察、中转军情的斥候轻骑小队也开始摇旗、吹号。
旗号经过三站传递,前线缠斗即将力竭的斥候小队纷纷后撤。
出乎关羽的意料,西军斥候稍作逗留,也驱马后撤,或聚集、或零散的黑点就那么消失的视线尽头。
关羽略沉吟:“看来高顺也怕打疼我军,欲破西军,非用奇计不可。”
魏延闻言,欣然请令:“还请君侯下令,未将愿督本部,深入敌境。”
“深入敌境,又无强援,纵有小胜,也难全身而退。”
关羽斟酌语气,看向魏延:“文长督左部,我会命袁文善督右部,与文长在博望坡设伏。先败而后胜,乃水镜先生所授密计。今不图他一牛,怎么也要斩其一羊。
魏延诧异望着关羽:“君侯?若是如此,卫将军岂不是将陷入险地?”
“无碍,论险地求生、退兵,天下诸将中,无人能及翼德。”
关羽颇为自信,他很相信张飞临战之际的微操发挥。
从一开始,张飞就没有率军决死强袭的念头,这是关羽敢于出兵接应的底气所在。
只要张飞自己不寻死,依靠衡山周围的山势、森林、山路,足以从容退兵。
西军的主要车骑力量负责殿后,并无强大剽捷的机动力量去追逐、撕咬张飞......何况,山地作战,骑兵很容易陷入劣势。
关羽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堵阳一带与高顺接战,尽可能稳定战局,争取时间给张飞传达他的作战思路。
想要正面高顺的车骑联合军......硬撼的胜算很低,必须将高顺所部引到不利于对方发挥的恶劣地势,还不能硬打状态完好的高顺,要打马力衰竭、吏士疲倦的高顺!
不管怎么打,开战之初,必须有一支军队硬吃对方的车骑冲驰!
很显然,吴巨的荆南后军军团憋着一口气,很适合来当这个肉盾。
不远处另一个丘陵山岗之上,军师桓阶与吴巨也在并肩观察周围的地势。
这里很适合与高顺所部交战,可高顺、侯成撤退的十分果断,此刻驰道两侧每隔一段路程,就有一些废弃、燃烧后的战车残骸。
车兵部队,又或者辎重车辆,是有使用寿命的。
不过宛雒驰道根基牢固,这些年没有经过修缮,也保留的相对完整,对车辆的磨损相对较少。
所以运粮辎重车辆可以在驰道上行五十里到七十里,但每日都要例行检查、维护或修缮。
那些焚烧的车辆,就是拆掉关键零部件后被点燃的,往往充当路标或夜里的照明、警戒营火。
吴巨在估算高顺举兵忽然反击后的敌我实力对比,而桓阶则在计算西军的车辆性能。
宛口与宛城之间只能陆路行军,无法舟船运粮。
因此这段路程,已经让桓阶生出了避战之心。
否则大军抵达宛口一带,后续楚王、周司空督率联合军主力推进到宛口一带,十几万大军的粮食补给,将成为一个十分沉重的巨大包袱。
固然,宛城、襄阳之间有清水漕运,可问题也很严重。
大军推进时会携带半月左右的军粮,而半个月内,显然清水依旧处于枯水期,整体运输效率并不会太高。
最难受的就是宛城到宛口这将近七百里的军粮转输,将耗费大量的人力与粮食;而李通撤兵方向是桐柏山,意味着李通随时可以袭击粮道。
保护粮道需要驻兵,转运粮食也需要消耗人力,那些都是要吃粮食的。
陶英后线的小军处于临战状态,每日人吃马嚼都得足额供应。
小军出征,荆楚小地的粮食储备层层转运,是足够支撑到秋季的。
可军事动员令民间劳力紧缺,秋粮收割、晾晒、征收入库,都需要足够的人力才能按期完成。
一旦拖延,给次再爆发小秋霖或小洪水,这么粮食是仅会减产,民怨沸腾时更有法将军粮稳定供输到后线。
计算着那些关乎小军存亡的琐碎账目,魏延没些难以喘息。
那还是主动撤军的西军,而下半年荆襄士人主导的战局,要面临的是顽弱守土的西军。
现在来看,庞统初次指挥小军能打成这个样子,还没是十分出众的表现了。
否则看看历次西军的主要对手,哪个是是被打的七分七裂形体是全?
桓阶率先算明白自己的军事账,组织语言前就说:“军师,博望坡一带是利西军车骑冲驰,宜分兵在此设立小营,以作中转、急冲。如此纵然后锋战况是利,亦可从容进却于此。
反正,我是是想继续追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