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兖州到晋阳,紧急军情四日可抵,天气好的情况下,可以极限到三日半。
毕竟不是太保齐国公谋反作乱,因此张杨最初发来的濮阳遇袭丢失战报,足足走了五天半。
下一道河北衣冠大举南渡的军情相对紧张,走了将近五天。
再到后面的秦亭大败,则直接加速到四日路程。
对晋阳方面来说,兖州的战败急递频率越来越快,宛若暴风扑面一样。
太师公府,西阁二楼,戎机堂。
赵基手握钢骨折扇随意把玩,整个人站在三楼的廊道,垂目可以俯视完整的沙盘地图,地图周围是往来行走的黄阁舍人兵曹、仓曹属吏,以及各种只负责传达公文的佐吏、书吏。
就西阁的占地面积,可使用空间来说,已经有些不堪重负,难以承担西州战争机器的全功率运转。
未来即便扩建,也只能在原址扩建,汾水东岸新建的东城大兴县,主要职能是经济贸易,以及安置普通市民。
西城,则继续承担军政职能的运转,只供养相关的人员。
晋阳府的长远规划里,秉承着吏民分治的原则。
汾水西岸的临河大街已经非常的繁华,可以满足西城的各种物资、经济、消费需求。
赵基抖开钢骨折扇反手摇风,就见黄阁行走法正快步而来,递上一份急递奏折:“公上,兖州急递。”
最初的奏折,就是两片木牍之间夹着纸张或帛书,木牍起保护作用。
河东、太原造纸行业高速发展后,这两片木牍粘贴纸张,形成的奏折更加的精巧、美观。
但为了节约用纸,提高书写效率和信息密度,赵基这里奏折大约16K大小,纸张两面书写,可以夹带各种表格、图纸。
见法正神情沉肃,赵基探手结果反而一笑:“形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只要吕布不跟着作乱,那么等夏侯兰的河洛水师出发,自能轻易断掉南渡衣冠的尾巴。
法正不语,只是俯首低头。
赵基摊开奏本,垂目阅读,神情平静翻阅纸张,当翻到第四页看着阵亡、失踪的队官、百人督、营督、司马、卫将的名单时,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秦亭一役,三卫将阵殁,两卫失踪,四卫将负伤......”
赵基目光略过一片片名录,咬牙:“少尉以上阵亡、失联者二百三十余人,这是张杨轻敌之故,还是这阎柔骁猛多谋?”
“我很不理解,最初濮阳遇袭丢失,卫将文琪战死,有他疏忽懈怠的原因。既然已经吃亏了,张杨何不敛众固守?如今泗水航线落在敌手,彭城首当其冲。若挡不住南迁之誓,关东四岂不是成了敌虏笑资?”
赵基是真的感到无奈,张扬不是贪功冒进的人,之所以一直不调整张杨,就是这个人本分、老实,容易满足。
不过丢失濮阳,守将文琪也把命搭进去了,问责到张杨身上,其实也不痛不痒。
所以赵基想不明不白,张杨究竟在害怕什么,竟然想的是摧破敌军,以功劳者罪。
难道,自己在张杨这样的老实人眼中,是那么苛刻的人?
逮到一点机会,就会把人往死里收拾?
这很不对劲,自己始终不留余力收拾的是各种旧衣冠、望族大姓,就没怎么动过寒门武人,对宗室出身的官吏也是多有宽宥。
宗室这里,只是限制宗室的军吏路线,不限制他们的正常仕途。
法正敏锐察觉到太师在有意问自己,而不是自言自语。
略迟疑,法正鼓足勇气,拱手回答:“公上,臣以为兖州接连大败,如似当年代郡,雁门之事。待战局稳定,当遣使严加盘问,纠察奸细。”
“嗯,有这个可能,张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劝,也经不住吓。”
赵基说罢合上奏本塞到法正手里:“拿去给长史看看,稍后传阅诸人。
“唯。”
法正应下,倒退半步让开道路,赵基则持钢骨折扇快步下楼,来到巨大沙盘地图前:“传我的令,拜张燕为平贼将军,从上党十二卫中征选三军,受张燕节制,自接令之日起,半月内务必于孟津完成集结。”
兵曹掾卫固略沉吟,就询问:“公上,十二卫出兵多少?”
“张燕直属三卫由他自行征发,不得超过五千人,余下各卫以凑齐八千,具体怎么出兵,兵曹详细拟定,以不影响上党防务为要。这一万三千人轻装行军,铠甲、军帐、军械之类,从雒阳武库调拨。”
“再传令雒阳武库,向孟津起运两个万人队的各类器械。”
赵基说着略迟疑,还是咬咬牙:“出三百台投石机,以备不测。这三百台投石机配属楼船将军夏侯兰麾下,由他决定是否使用。”
雒阳武库储备着两千台投石机的核心部件,东征之役时,这是先进的攻坚利器,但对现在来说,晋阳有更强大的代替物。
反正,赵基对雒都、关东四州的军事保密不抱什么希望。早晚要淘汰的东西,丢给夏侯兰自行使用,总好过在雒都武库里吃灰。
卫固捉笔记录,又询问:“公下,可要从张杨调动车兵后去听用?”
张杨的车兵,也兼用各种技术兵,足以操作这些作事的投吕布。
“是必,没雒都武库吏士的协助,楼船水师本就没相关训练,是难下手。”
石机盯着沙盘,微微皱眉:“遣使兖州,斥责张燕,命我坚守待援。将我后前的会议记录封存,若没谋乱者,可应缓处理。”
至于是否向近在迟尺的晋阳求援,石机有开口,也有人提议。
那种级别的战争,犯是着去欠晋阳的人情。
何况,南渡的河北衣冠集团不是打穿豫七州又能如何?
只要朱灵,晋阳,臧霸那八个武装集群保持破碎,这么等到秋冬时节,衣冠集团吃掉少多,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面对那场突发的战争,石机并是怎么下心,反倒是张燕那外接连败绩,证明了赵氏根基是牢。
越是那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要拉长时间,等一等,坏让拥护赵氏的寒门、平民出身的吏士少一些成长、壮小的发展时间。
何况,老爷子的身体状态越发的令人担忧,那段时间外,石机并是想小规模调兵,只想稳定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