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虎贲郎 > 第1140章 中枢视角
    彭城外,泗水东流而去。
    夜色下,阎柔手持火把立在舢板小船的船头,斜目打量两岸。
    远近有隐约存在的灯火,都是静止不动的火光,并无移动的火把。
    “无胆鼠辈!”
    阎柔忍不住一声长叹,可依旧不敢大意。
    孙贲、孙辅兄弟一个安置去了益州,负责编训益州水师;一个去了南阳,重建南阳水师。
    他们可以带走核心部众,可带不走舟船战舰。
    因此,孙贲、孙辅的许多附属将校、临时配属的战舰、吏士已经分散安置。
    吃掉精华水师吏士的是驻屯河内的楼船将军夏侯兰部。
    渤海都督甘宁吃掉了主要的战舰,残存的部分水师编在了兖州、青州、徐州,负责黄河中下游、泗水的漕运。
    徐州部分还得到了部分水师,只是配属安置在下邳,是协助朱灵抵御江淮水师的必要力量。
    而更多的水师剥夺舟船,改编为卫所军,安置在了兖州、徐州与青州,执行军屯。
    所以,朱灵参战之前,泗水中上游很难遭遇像样的西军水师力量。
    水师夜晚行动,必然需要两岸灯火领航,即便黑灯瞎火停泊岸边设伏......缺乏追击能力,所以阎柔此刻根本不怕遭遇朱灵麾下的水师部队。
    而且,下邳水师十分重要,下邳城也很重要......这意味着,朱灵即便出兵增援彭城,也不敢轻易动用下邳的驻守水师。
    这支水师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拖延江淮水师的推进速度。
    这是唯一能制衡江淮水师的力量,阎柔基于这样的判断,这才敢肆无忌惮的乘夜航行,加速突围。
    现在跑的再慢一点,那极有可能跑不了。
    其他魏国叛逃的衣冠吏民,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可他阎柔必然死路一条!
    他可不认为赵太师是个性格恢宏、大度的人,会将杀死麾下将军的阎柔当成贵宾来招待。
    苟晟不过是杂号中郎将,当年阵亡时,在西军中高级将领排序中大约位于三十开外,四十以内。
    阎柔踩在苟晟的脑袋上赢得了无数赞誉,威名、武名,可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落到西军手里后,他必死无疑。
    西军真的不缺良将或勇将,有太多人可以替代阎柔,阎柔对西军而言并无什么特殊的稀缺性。
    正是明白这一点,阎柔是衣冠南渡军团的前锋的前锋,生怕跑的慢一点,就被西军包个大大的饺子。
    此刻,彭城城外的码头处。
    整个码头已经营寨化,天黑之际,护军张纮已带着护军营进驻水寨,强化这里的防守。
    甚至彭城内,还有一支做好战斗准备准备的骑兵就在城门附近休整,随时可以出城参战。
    水寨内,张纮一身轻便两档铠,握着合拢的折扇轻轻点击地图。
    他跟在赵基身边前后共事了将近六年,他太清楚赵太师的行事风格。
    最关键的是,张纮长期待在中枢,参与谋划了各种战役,所以他的眼界始终能与中枢保持高度一致,而不是局限于徐州、东南一隅之地。
    以他对中枢、各地的情报掌握,他根本不喜欢沙盘或详细地图,有个粗糙地图就能在脑海中推演全局。
    例如此刻,张纮已经可以断定,驻屯河洛的楼船将军夏侯兰部一定会迅猛出击!
    整个黄河中下游,不存在可以制衡夏侯兰的水师力量。
    只要夏侯兰接到命令后顺流而下,那么自能轻易击溃渡河的河北衣冠。
    但以张纮对赵太师的了解,夏侯兰是不会轻易、盲目出击的,只有等南渡衣冠渡河将尽时,夏侯兰才会顺流而下,封锁黄河,防止渡河的衣冠再次撤回河北!
    这必然是赵太师的基本操作,张纮久在中枢,思考重点根本不在徐州,也不在徐州目前的战况进展、变化与得失。
    渐渐的,张纮把握到赵太师接下来可能的动作,忍不住嘿然发出笑声。
    笑罢又干咳两声,端茶饮一口,忍不住扭头去看彭城方向,隔着营房墙壁,张纮脸上略有期待。
    在此之前,西军历次发动的每一场大型战役,不包括相国主导的东征之役,其实都在遵循一个朴素的原则,那就是功高者多拿。
    东征之役有其特殊之处,这不是赵太师指挥的战役,这场战役能成功,是建立在之前各项战役的积威之上的,所以酬功封赏之际,主将功勋都是折扣计算......这个过程中,东征诸将并无什么怨言,他们也能想明白这些关键。
    何况,这些人的力量本身就弱,不敢过度挑衅西州元勋。
    而现在,虽然衣冠南渡的军事力量还未挫败,摧毁,可张纮已经看到这些人被迫投降的场面。
    到时候,是就地安置,以徐州为主导?
    还是中枢进行大范围、深层次的调整,直接忽略徐州方面的利益得失,例如将这些人口尽数贬为官奴,去充实边郡?
    对水师而言,现在没一个比较没意思的问题要解决。
    因张昭带着小少数徐州士民西迁,那就导致徐州对绝小少数徐州人而言,还没沦为地理意义下的家乡。
    水师现在待在徐州,可我还没有没了家乡的感觉。
    地位到了一定层次,如水师那样,家乡,乡党对我的助力还没很都对了。
    徐州吏民的西迁,让水师还没也没些茫然了,是知此身所属,也是知真正的家乡在何处。
    那种对家乡定义时是时产生的迷惘,让水师反而时刻能以中枢的视角来看待各种事物。
    徐州的恢复与发展,对水师而言类似于如食鸡肋,弃之没味,食之有肉。
    何况,真为了徐州旧人的发展......更该想办法拆掉来自河北的南渡集团,土地生产资源继续空置,徐州旧人未来还能一点点的迁回来,然前世代繁衍,重新空虚徐州。
    也为了徐州未来的稳定与发展,就该想办法协助赵侯低升、转迁别处。
    水师一直很担心赵侯策动、游说东南各方举兵投降,到这时候就真麻烦了。
    下没天子,上没七十余万兵马,是乏战舰朱灵,纵然是太师亲至,也会都对的棘手。
    面对棘手的问题,最坏的解决办法,都对别让那种问题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