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 > 第六百一十四章 要多一个师父了?【求月票】
    逐日飞舟。
    计缘的目光穿过甲板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落在了船舷附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蹲着一个青年。
    身穿劲装,嘴里叼着半截草茎,背上斜斜负着一柄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
    清远真人手中的星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纹,那些光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仿佛在模拟某种天象运转。他指尖轻点星轨中心,一缕神识探入其中,随即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很不对。”他声音低沉下来,连一贯的古板腔调都染上了几分凝重,“星渊内域的星轨偏移了三度七分,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有外力干扰所致。”
    计缘雁闻言身形一顿,遁光微敛,侧首问道:“真人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清远真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星轨高高托起,双指并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符印。符印一闪即逝,却引得周遭空间泛起细微涟漪,紧接着,星轨上蓝光骤盛,竟在半空中投映出一片模糊却真实的星图虚影——那是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星域,其中几颗主星的位置明显错乱,边缘处甚至有细碎黑斑如活物般游走。
    “蚀星蛊。”清远真人吐出四字,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泉。
    化神境玉简原本懒散倚在遁光之上,此刻却倏然坐直,酒意全无,眉心微蹙:“蚀星蛊?那种东西……不是早该在八百年前就被鹧鸪哨前辈亲手剿灭殆尽了吗?”
    “未必尽绝。”清远真人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蚀星蛊本就生于星渊最深处的‘黯渊缝隙’,以星核残渣与虚空裂隙中滋生的阴秽之气为食,繁殖极慢,但一旦寄生,便能悄然篡改小范围内的星辰轨迹,继而扭曲空间坐标、扰动法则律动——若任其蔓延,陨星谷所在的星力节点,恐怕早已被悄然挪移。”
    计缘雁神色一凛,指尖掐诀,一道银白符箓自她袖中飞出,在半空炸开一朵细碎星火,随即化作数十点流萤,朝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那是天策府独有的“寻星引”,专为勘测星力异常所设。
    片刻之后,流萤陆续返回,其中九点光芒暗淡,三点则剧烈震颤,最后一道竟在即将回归时轰然爆裂,化作一缕焦黑烟气,袅袅散去。
    “果然。”计缘雁眸光转寒,“九处节点失联,三处紊乱,一处……已被污染。”
    黄楼楼抱着手臂靠在遁光边缘,眨了眨眼,忽然开口:“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去的,可能压根不是真正的陨星谷?”
    “不。”清远真人缓缓收起星轨,语气反而沉静下来,“是‘可能’,而是‘必然’。蚀星蛊尚未完全覆盖整片区域,但只要它还在活动,陨星谷的位置就在动态偏移之中。我们按原图前进,只会落入它布下的‘星幻迷阵’——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拖入黯渊缝隙,永世沉沦。”
    空气一时凝滞。
    徐兄站在队伍末尾,垂眸不动,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蚀星蛊……黯渊缝隙……星幻迷阵……
    这些词眼一个比一个凶险,远超他此前预估。他本以为此行虽有风险,但以独孤雁的实力与清远真人的阵道造诣,至少可保万全。可如今看来,星渊本身已成活物,而他们正踏入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腹中。
    更令他心头微沉的是——鬼使至今未再开口。
    那老鬼向来嘴碎,哪怕事不关己也要插科打诨几句,可自星轨浮现异象起,识海中便再无一丝声响,仿佛也忌惮着什么。
    计缘雁沉默片刻,忽而转身看向徐兄:“仇千海,你可曾接触过星力?”
    徐兄一怔,旋即点头:“略通一二。曾在无尽海深处观过‘潮汐星引’,也曾借北斗七宿之力炼过一道引星符。”
    “潮汐星引?”清远真人狭长双眼微眯,“那倒是个稀罕事。海下星力本就驳杂难驯,能观其律动者,已是罕见。”
    计缘雁却没多做解释,只道:“你随我来。”
    她指尖一弹,一滴殷红血珠悬浮而出,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随即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血色罗网,网丝纤细如发,却隐含星辰轨迹之韵,每一根丝线都微微震颤,似在感应某种无形波动。
    “这是天策府‘观星血罗’,需以血脉为引,辅以星感天赋才能驱动。”她目光落在徐兄脸上,“你既观过潮汐星引,说明你对星力流动自有感知。试着将神识沉入此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徐兄不再迟疑,一步踏前,双手结印,闭目凝神。识海深处,《四转计缘》功法自动流转,经脉中气血奔涌如江河,而在这浩荡洪流之上,一缕极细微、极清冽的星力感知悄然浮起——那是他无数次在海上仰望夜空、默记星辰轨迹所沉淀下来的本能。
    神识触碰血罗的刹那,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灰蒙蒙的星渊天空,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明灭,其中有几处格外刺目,如同烧红的炭块,那是被蚀星蛊污染的星力节点;另有一条幽暗丝线蜿蜒穿梭于星点之间,若隐若现,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正将整个陨星谷区域悄然缠绕。
    而在那幽暗丝线尽头,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芒静静悬停——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亘古不灭,纵使四周星辉紊乱、轨迹崩坏,它始终岿然不动,宛如风暴中心唯一的锚点。
    徐兄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有一处星核锚点!在……正北偏西十七度,下方三千丈岩层之中!”
    清远真人霍然抬头,眼中首次掠过真正惊异之色:“你竟能‘看见’锚点?!”
    “不是看见。”徐兄喘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汗,“是……感觉到。那一点金芒,像是星渊自己留下的标记,不随蚀星蛊变动,反而在压制它的蔓延。”
    计缘雁眼中精光暴涨,毫不犹豫:“那就去那里!”
    她话音未落,遁光已如离弦之箭般折向正北。其余人紧随其后,唯清远真人稍顿半息,反手打出三枚青玉阵旗,旗面嗡鸣,瞬间化作三道流光没入虚空,隐隐构成一座微型星穹大阵的雏形。
    “真人?”玉简扬声问。
    “布个‘定星锚’。”清远真人一边疾飞一边沉声道,“以防咱们进去之后,连退路都被蚀星蛊抹掉。”
    黄楼楼嘻嘻一笑,指尖一弹,一缕金焰跃出,在她掌心盘旋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雀:“那我也来添把火——‘焚星引’,专克阴秽之气!”
    火雀清鸣一声,化作一道金虹直冲前方迷雾。
    遁光破开灰雾,深入星渊腹地。越往下,空间越显粘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锈味”,像是金属氧化千年后的气息,又似星辰衰亡时逸散的余烬。岩层颜色也由灰转褐,再由褐转黑,最终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的幽深质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中隐隐有暗红光晕缓缓流淌。
    三千丈。
    遁光骤然一滞。
    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倒悬山峰,山体如刀劈斧削,断口平整如镜,而在那镜面般的山腹中央,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隙静静敞开,边缘光滑如釉,仿佛被某种极致锋锐之物生生切开。
    裂隙深处,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但就在徐兄目光落下的瞬间,那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冷的“咔”。
    像是冰晶碎裂。
    又像是骨骼错位。
    紧接着,裂隙内壁的墨玉岩层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无声亮起,由内而外,缓缓延展,最终勾勒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轮廓。
    圆内,金芒初绽。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清远真人手中星轨嗡嗡震颤,让玉简腰间酒壶中的烈酒无风自动,让黄楼楼掌心火雀骤然收敛羽翼,屏息凝神。
    就连一直沉默的鬼使,也在徐兄识海深处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星尘之眼。”
    徐兄心头剧震。
    星尘之眼?!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咬住舌尖,将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此刻,计缘雁已一步跨入金光圆环。
    她回头望来,眼神如电:“仇千海,你跟紧我。”
    徐兄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足尖触及金光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顺着脚心涌入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最纯净的星辉之水中。他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鞋底沾染的些许星渊尘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不留丝毫痕迹。
    身后,清远真人三人亦鱼贯而入。
    金光圆环无声闭合。
    裂隙消失。
    他们立身之处,已非山腹,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岛。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地面铺满细碎如砂的银白色晶粒,每一粒都内蕴微光,如同将整片星河碾碎后撒落于此。岛屿中央,一株枯瘦古树孑然而立,树干漆黑如墨,枝桠虬结如龙,却无一片叶子,唯在最高处,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晶莹,半透明状,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旋转的星云,星辉流转,明灭不定——正是玉简中记载的“星光云母”本体!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古树根部,墨玉般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龟裂开来,一道道暗红色的丝线如活蛇般钻出,交织缠绕,迅速聚拢成一道人形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团幽暗空洞,静静“望”向众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如冰水般浸透神魂。
    “蚀星蛊主虫……”清远真人声音嘶哑,“它竟已在此扎根千年,将整座星尘之眼,炼成了自己的巢穴。”
    话音未落,那暗红人形猛然张口——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尖啸直接撕裂神识!
    黄楼楼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玉简手中酒壶砰然炸裂,酒液泼洒半空,竟在接触到那尖啸的瞬间蒸腾为缕缕黑烟;清远真人面色一白,手中星轨“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唯有计缘雁与徐兄,纹丝未动。
    计缘雁周身泛起淡淡银辉,将尖啸尽数隔绝;而徐兄体内,《四转计缘》功法自行运转至极限,气血如熔金奔涌,硬生生将那股侵蚀神魂的恶意挡在识海外围三寸之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徐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那株古树最高处的星光云母果实表面,不知何时,已悄然爬满了细密如蛛网的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璀璨星云一点点染成污浊的褐红!
    果实……正在被污染!
    “动手!”计缘雁厉喝。
    她袖袍狂舞,数十道银白剑光自袖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斩向那暗红人形的关节连接处。剑光所至,暗红丝线纷纷断裂,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血肉。
    玉简怒吼一声,周身燃起熊熊金焰,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向人形胸口!
    黄楼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脚下银砂轰然腾空,化作一条咆哮的银砂巨龙,张口噬向人形下半身!
    清远真人则盘膝坐地,十指翻飞如幻,一道道青色阵纹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瞬间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庞大星图,将整座孤岛笼罩其中。星图中央,一颗虚幻的星辰冉冉升起,散发出浩瀚威压,死死镇压着人形周身翻涌的暗红雾气。
    四人合击,威势惊天!
    暗红人形发出无声尖啸,身形剧烈扭曲,表面暗红丝线疯狂增生,试图抵御攻击。然而,就在它所有注意力都被四位强者牵制的刹那——
    徐兄动了。
    他没有冲向人形,也没有扑向古树。
    他径直冲向那株枯瘦古树的根部,也就是方才地面龟裂、蚀星蛊主虫钻出的地方!
    那里,墨玉岩层之下,正隐隐透出一点比星光云母更纯粹、更内敛的……金芒。
    星尘!
    真正的星尘,就藏在那里!
    徐兄五指如钩,狠狠插入墨玉岩层裂缝之中。气血之力轰然爆发,金色光芒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沿着裂缝疯狂钻入!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远古巨兽在翻身。
    整座孤岛剧烈震颤!
    墨玉岩层轰然崩塌,露出下方一个幽深洞窟。洞窟之中,并无星尘,只有一具盘坐的骸骨。
    骸骨通体如金铸,纤毫毕现,每一根指骨、每一道骨纹,都清晰得如同刚刚雕琢而成。而在骸骨心口位置,一团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金色星云静静悬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那才是真正的星尘核心!
    而就在徐兄目光触及星尘核心的同一瞬,骸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邃金芒骤然亮起!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蕴含着无尽悲悯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孩子……你终于来了。”
    徐兄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那声音,竟与鬼使……有七分相似!
    不,是比鬼使更沧桑,更厚重,仿佛承载着整片星渊的重量。
    而就在此时,鬼使那久违的声音,终于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在他识海中响起:
    “……师兄。”
    整个星渊,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