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 > 第六百一十五章 鹧鸪甲,鹧鸪哨!【求月票】
    灵龙沟上空。
    狂风如刀。
    徐又侠手中长刀翻转。
    刀罡化作一道银白匹练横扫而出。
    两头四阶蛟龙来不及躲闪,被这道刀光拦腰斩断。
    蛟血泼洒,两截巨大的蛟身朝海面坠落,砸起...
    浮尘沙的嘶鸣声愈发密集,像是亿万只枯骨手指在刮擦琉璃天幕,每一缕风都裹挟着刺耳的尖啸。计缘立在人群最前端,脊背挺直如松,却将全身重量悄然卸向脚踝,双足似钉入虚空,又似随时能化作流光暴退——这是他千次生死搏杀里淬出来的本能:不动如山,动若惊雷。
    他没说话,可神识早已撕开沙障,一寸寸凿向中央那片死寂之地。
    波动……不是灵气波动,不是阵法余韵,更非渊兽残息。
    是“脉动”。
    极微、极沉、极匀。
    像一颗被埋在星核深处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与浮尘沙的翻涌节奏严丝合缝,仿佛沙潮涨落,本就是它呼吸的节拍。
    计缘瞳孔深处,一点幽火无声燃起——那是《太虚引星诀》第七重“窥渊眼”自行运转的征兆。此术非以目视,而以神识为针,刺入天地脉络之隙,逆溯本源。前些年他闭关三年,九死一生,才将此境勉强推至初成。此刻,这门几乎失传的古术竟在星渊异象催逼下自行苏醒,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忽逢春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看到了。
    在浮尘沙最浓稠的核心,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茧。
    茧呈卵形,约莫人头大小,表面覆满蛛网般的银灰色纹路,纹路正随那脉动明灭。茧内并无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雾气中心,一点黯淡星光静静沉浮,细看之下,竟与清远真人手中星轨中央那颗颤动光珠,轮廓分毫不差。
    “……星轨共鸣?”
    计缘喉结微动,压下心头骇然。
    星轨是观星之器,乃上古星宫遗宝,专司推演星辰轨迹、测度灵机潮汐。它绝不会无故共鸣——除非,有另一件同源之物,在近处主动应和。
    而眼前这枚茧……绝非天然生成。
    它太规整,太寂静,太“刻意”。
    就像……有人用星渊本身的灵气为墨,以万载浮尘为纸,亲手写下一个句点。
    “仇小友?”
    清远真人忽然侧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精准切入计缘心神震荡的间隙。
    计缘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松,眸中幽火倏然熄灭,面上只余三分凝重、七分困惑:“清远前辈,晚辈方才神识探查,发觉浮尘沙的涌动,似乎并非无序……其频率,隐隐与前辈星轨所显之光珠跃动相合。”
    清远真人指尖一顿,捻须的手指悬在半空,足足三息未落。
    他身旁的张姓化神修士闻言,眉头猛地一跳:“相合?莫非……”
    话未说完,远处忽有一道赤色剑光冲天而起,撕裂沙幕,直刺中央茧影方位!剑光未至,剑意已如熔岩喷发,灼得四周修士衣袍猎猎作响。
    “是焚天剑宗的‘赤霄子’!”有人低呼。
    只见那剑光撞入沙茧十丈之内,骤然一滞——仿佛撞上无形巨墙。紧接着,整片浮尘沙如活物般向内塌陷、收束,竟在刹那间凝成一面直径百丈的暗黄巨盾!剑光轰然炸开,赤焰四溅,却只在盾面灼出一道浅浅焦痕,旋即被翻涌沙流彻底吞没。
    赤霄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唇角溢出一丝血线,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蠢货!”黄楼楼嗤笑一声,懒洋洋啐了口唾沫,“没那力气,不如省着点喂狗。”
    话音未落,那面沙盾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盾面沙粒疯狂旋转,中心处豁然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缝隙内,一点幽蓝冷光缓缓亮起——正是方才那头渊兽眼眶中燃烧的火焰!
    “不好!”清远真人脸色剧变,袖袍猛地一卷,“诸位速退!此非浮尘沙,乃‘噬星傀’之瞳!”
    “噬星傀”三字出口,周遭数十名修士齐齐色变!连远处几个独行散修也顾不得矜持,纷纷祭出防御法宝,仓皇向后疾掠!
    计缘却未退。
    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前倾了半寸。
    就在那幽蓝竖瞳完全睁开的瞬间,他左手五指箕张,掌心朝上,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快得连清远真人都未看清其轨迹,已没入沙盾瞳孔之中!
    那银光,是他在陨星谷外围拾得的一粒“星尘碎屑”所炼化的一线本源。
    星尘,乃星辰寂灭后最精纯的骸骨,是星渊唯一认可的“钥匙”。
    银光入瞳,幽蓝火焰猛地一缩,继而疯狂暴涨!整个沙盾表面,无数细小的蓝色火苗“嗤嗤”燃起,沙粒遇火不熔,反而迅速结晶、硬化,转瞬凝成一片覆盖百丈的幽蓝晶壁!
    “咔嚓——”
    一声清越脆响,晶壁中央,蛛网般的裂痕轰然蔓延!
    “就是现在!”
    计缘舌绽春雷,声震沙海!
    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清远真人眼中厉芒爆闪,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凌空疾划——
    “嗤啦!”
    一道暗金色的符箓凭空浮现,笔画竟是由无数细小星辰构成!符箓一闪即逝,却在晶壁裂痕之上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虚空裂隙!
    裂隙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吸扯之力!
    “走!”
    清远真人断喝,率先化作流光射入裂隙!沙粒雁、黄楼楼紧随其后,玄骨境脚踏云霞,如一道翠绿闪电掠过!张姓修士与赤霄子等人亦反应极快,各自施展遁术,争先恐后涌入!
    计缘最后一个跃入。
    就在他身影没入裂隙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撼动星渊根基的恐怖咆哮!那幽蓝晶壁轰然炸裂,亿万晶屑化作流光暴雨,尽数射向裂隙入口!计缘后背寒毛倒竖,噬灵甲幽光大盛,硬生生抗下数百晶屑攒射,甲片表面“叮叮当当”炸开一串火星,竟被生生蚀出数十个细小凹坑!
    他不敢回头,只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线,险之又险地擦着晶屑洪流末端,没入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暗金裂隙!
    “轰隆——”
    裂隙闭合,世界重归死寂。
    计缘眼前光影狂闪,失重感如巨锤砸落。待他稳住身形,双脚踏实地时,鼻尖已嗅到一股奇异气息——清冽、微咸,混杂着远古岩石的沧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时间锈蚀的味道。
    他抬起头。
    没有浮尘沙,没有倒悬山,没有灰蒙迷雾。
    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云层厚重如铅汞,缓缓流淌,却无风无雷。大地由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银色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深处,流淌着缓慢蠕动的、乳白色的液态光阴砂!
    光阴砂?!
    计缘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压狂喜,目光急扫——果然,在荒原尽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并非山石,而是一方巨大无比的……星盘!星盘由整块温润玉髓雕琢而成,表面星图流转,其核心,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暗金色八角星轨!
    与清远真人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星盘墟……”清远真人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座孤峰,“老夫……只在星宫残卷中见过它的名字。传说,星盘墟是上古星宫崩毁后,遗落人间的最后一座观测台,其下镇压着……星渊真正的‘心核’。”
    “心核?”沙粒雁目光如刀,劈向孤峰,“所以刚才那沙盾之瞳,是心核在苏醒?”
    清远真人缓缓摇头,神色却比先前更加凝重:“不……是‘锁’在松动。”
    他抬起手,指向星盘墟下方那片流淌光阴砂的荒原:“诸位请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那些乳白色的光阴砂,在靠近孤峰基座的位置,并非平缓流淌,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细微却无比稳定的银色光柱,笔直射向星盘核心的八角星轨!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的、闪烁不定的星尘,正被源源不断地抽离、提纯、汇入星轨!
    “原来如此……”计缘喃喃道,脑中电光石火般贯通,“浮尘沙的异常活跃,并非星渊自发吐纳……而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强行撬动星盘墟的封印,借光阴砂为引,以星尘为薪,反向‘点燃’星轨!”
    “点燃星轨?”黄楼楼一愣,随即咧嘴,“嘿,那可比点灯危险多了。星轨若是失控,怕不是整个星渊都要跟着炸锅?”
    “正是。”清远真人声音低沉如铁,“星轨一旦被彻底‘点燃’,其爆发的星力潮汐,足以抹平人界所有化神以下存在。而此刻……”他指尖微颤,指向星盘墟,“那光柱中的星尘流,比一个时辰前,粗了整整三倍。”
    众人沉默。
    荒原上只有光阴砂流淌的细微“沙沙”声,如同亿万沙漏同时倾泻。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玄骨境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清远前辈,晚辈斗胆一问——星盘墟既为封印之所,那镇守此地的,可是……星宫旧部?”
    清远真人身躯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玄骨境脸上,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沉重。
    “玄骨小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星宫早已不存。所谓旧部……如今只剩一具骸骨,与一柄不肯归鞘的剑。”
    话音落处,孤峰之巅,那方巨大的星盘边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挺拔,一身玄色古袍纤尘不染,袍角绣着褪色的银色星轨纹。他面容清癯,眉目如画,双鬓却已霜白如雪。最令人惊惧的是他的双眼——左眼澄澈如秋水,倒映着铅灰天幕;右眼却是一片纯粹、死寂的漆黑,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与生机。
    他低头,俯视着荒原上的众人,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修为最低的玄骨境浑身汗毛倒竖,脚下那朵翠绿云霞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星君?”清远真人失声,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少年时的敬畏。
    那人并未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粒星尘,自他指尖凭空凝聚,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无可匹敌的星辉。
    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百粒、千粒、万粒!
    漫天星尘,如银河倾泻,自他掌心奔涌而出,铺天盖地,尽数涌向那道连接光阴砂漩涡与星盘核心的银色光柱!
    光柱轰然暴涨!其亮度瞬间超越正午骄阳!刺目的光芒中,星盘表面的古老星图疯狂旋转、重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巨响!
    “他……在帮我们?!”黄楼楼愕然。
    “不。”计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那玄袍人的右眼黑洞,“他在……催熟。”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暴涨的光柱顶端,星盘核心的八角星轨,竟开始……碎裂!
    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在星轨表面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透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纯粹的虚无之光!
    “糟了!”清远真人目眦欲裂,“他要……提前引爆星轨!”
    玄袍人右眼黑洞,骤然亮起一抹幽邃到极致的暗芒。
    他嘴唇微启,一个字,跨越万里荒原,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未响起。
    只有一片绝对的“静”。
    静得连光阴砂流淌的声音都消失了。
    静得连众人的思维都凝固了。
    在那一瞬,所有人眼中,世界只剩下那枚正在崩解的八角星轨。
    它碎裂的每一片,都折射出无数个不同的时空碎片——有星辰初生的炽烈,有大陆沉沦的悲鸣,有仙人白日飞升的璀璨,也有万古长夜的死寂……无数画面疯狂闪现,又在下一刻湮灭于虚无。
    计缘的识海,却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虚引星诀》第七重“窥渊眼”,在星轨崩解的刹那,被强行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他不再只是“看”,而是……“听见”了!
    听见星轨碎裂时,那亿万道裂痕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悲怆的吟唱。
    听见光阴砂漩涡底部,传来一阵阵沉闷如擂鼓的、被锁链禁锢的搏动。
    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凡俗之心,正以与星轨崩解完全相同的频率,疯狂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隐约有银色星纹一闪而逝。
    计缘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崩解的星轨,死死盯住那玄袍人。
    对方左眼清澈依旧,右眼黑洞深处,却倒映出计缘此刻的身影——那个身影,正微微弓着背,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浑身肌肉绷紧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杀而出!
    但计缘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倒影。
    倒影中,自己的左眼,正缓缓……浮现出一丝,与玄袍人右眼如出一辙的、幽邃的暗芒。
    “原来……”计缘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游丝,却重逾万钧,“我不是来寻星尘的。”
    “我是……来认主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粒星尘,自他指尖,无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