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萧贺夜居住的宅邸门口。
马车还未停稳,许靖央已经掀帘跃了下来。
方才吃过丹药,她的脸色没那么差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萧贺夜脚步匆匆地跟黑羽一并走来,神色十分黑沉。
看见许靖央来了,他一怔,随后快步上前。
许靖央说:“永安……”
不等她说完,萧贺夜就道:“永安不见了,你怎么也知道这事?”
他分明刚发现,把整个府邸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小丫头。
而白鹤在后院靠近后门的墙上,看见了蹬过墙的小脚印,多半永安就是踩着旁边的假山石,翻墙跑出去的。
他还没来得及去派人找许靖央拨人帮忙,许靖央就自己来了。
萧贺夜何等聪明,马上就想到了,许靖央能这么快知道永安不见了,说明永安肯定是出了状况!
而母子连心蛊,让许靖央察觉到了永安的状态不对!
萧贺夜急忙说:“前不久,永安险些被那苏清欢算计,这次永安失踪,是否跟她有关?”
语毕,萧贺夜转头:“辛夷,你来说!”
辛夷连忙从后一步上前,面向许靖央直接跪了下来。
“大将军恕罪!都怪卑职看管不利,苏清欢有意接近公主,被公主察觉……”
辛夷将事情清楚简洁地讲了一遍。
包括最后永安算计苏清欢,将她关在地窖里。
许靖央明白女儿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就怕苏清欢有后手。
“苏清欢人现在还在崇安寺后山?”许靖央问。
辛夷连忙点头:“公主殿下说,没有她的允许,暂且不允许放出来,以免苏清欢再不怀好意,还让黑羽派人在山上看着。”
许靖央当机立断,马上和萧贺夜赶去了崇安寺。
时辰不早,他们便没有让小乖随行,许靖央命黑羽和白鹤留下陪着小乖。
崇安寺的后山在夜里显得比白日里更加荒僻。
月光零碎地照在枝叶上,很多茂密的树木变成一张密织的网。
林子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了未知的兽吼,令人感到诡谲。
辛夷打头,其余侍卫举着火把一路向上。
他们带着许靖央和萧贺夜沿着那条碎石子路疾行,直到那座废弃木屋的轮廓从树影中显现出来。
站在外面的几个侍卫看见许靖央和萧贺夜来了,立刻从暗处跃出来。
“参见王爷和大将军。”
萧贺夜忙问:“永安来过没有?”
几名侍卫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摇头。
“公主殿下并未来过。”
许靖央猛地推开歪斜的木门,地窖的木板盖子虚掩着。
她一把掀开,借着火把的光芒朝下看去。
角落里蜷缩着好几个人影,除了那几个地痞流氓,躲在最角落的就是苏清欢。
她双手双脚被草绳捆着,嘴里塞着布条。
被响动吓得微微惊醒,苏清欢抬起头,眯眼看见许靖央的脸,忽然恐惧地瞪大眼睛。
她整个人往角落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阵求饶的叫声。
萧贺夜从许靖央身侧探身下去,铁青着脸拎住苏清欢的衣领把她从地窖里提了上来,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是不是还有人跟你接应,把永安带走了?说!”
苏清欢被捆了整整三日,浑身僵硬虚弱,嘴唇干裂发白,被扯掉布条后猛地咳嗽了两声。
“我……我不知道,我被她关在这里,怎么可能还去害她?”
许是看出萧贺夜眼睛里冷腾腾的杀意,苏清欢彻底害怕了,尖叫着说:“我真的没有!”
萧贺夜猛地攥拳,眼看一掌就要落在她面门上,许靖央却伸手拦住了他的手腕。
“别在这里动手。”许靖央侧头吩咐叶鞘,“将苏清欢送到长公主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明日天亮之前,天月会给我一个答复。”
叶鞘点头,示意两名侍卫上前架起苏清欢。
萧贺夜这才松开了手,盯着苏清欢被拖走的背影,薄眸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不是苏清欢抓的,那会是谁?”
“永安突然发病,一定是不小心闻到了花香……她今夜偷跑出门,难道是来了太庙内?”
许靖央思索后,得出这个结论。
她马上命人去太庙四周寻找,当然,城中的搜查也不能放过。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就说有贼人趁大典之机潜入都城,朕要连夜彻查,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宅邸,都不许放过!”
随着她命令下达,张秉白立即着人去安排,马蹄声很快沿着山路散向四面八方。
许靖央站在夜色中仰头看了一瞬天,那些流星雨已经彻底停了,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墨蓝。
她攥紧了袖口,和萧贺夜转身朝山下走去。
而同一时刻,贺兰禹的马车驶回了定国公府。
他下了马,怀里裹着那团小小的斗篷身影,快步穿过庭院走进内室,将永安轻轻放在了榻上。
“去叫府里的郎中来!老爷我今日在太庙那儿,救了个女学生。”贺兰禹站在榻边,转身朝门外喝了一句。
永安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向青紫,嘴唇发乌。
胸口的起伏急促而微弱。
郎中急匆匆赶到时,永安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呼吸停滞。
老郎中俯身查看了一番,又搭了脉,面色凝重地抬起头:“国公爷,这孩子喘疾严重,现在气息阻滞,若不尽快用药,恐怕熬不过去。”
“可治疗喘疾最有效的金盏兰,咱府邸上没有,就算去药铺配,这一来一回,小姑娘也撑不住了。”
贺兰禹眉头一拧:“喘疾?你确定?”
“行医多年,这个症候不会认错。”
贺兰禹闻言忽然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也患有同样的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