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长生修仙,与龟同行 > 第720章 冤家路窄,身陷重围(求月票,求订阅)
    金乌化日,烈焰骄阳,恐怖的火煞之气与陈霸天的血气相融,引动天地元气,赋予烈日天地之威。
    这一刻,陈霸天就好似上古真灵一般,释放出的太阳真火可以熔炼一切。
    千佛虚影湮灭,大佛法相化作金水洒落...
    清风山巅,云气翻涌如沸,一道道剑光、刀芒、雷弧、骨刺撕裂长空,却在距陈江河三丈之外轰然炸开,激得碎石崩飞、古木倾折。他脚踏青石,衣袍猎猎,脊梁笔直如松,双目却沉静似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在瞳底悄然燃起。
    他没用昊元镜。
    不是不能用——而是此刻不能用。
    那面映照万水、镇压心魔、可反照神识、亦能催动水元真罡的宗门至宝,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他丹田气海之上,泛着温润微光。只要意念一动,镜面便能骤然张开,将袭来之术尽数折射、反弹、甚至借势化为己用。但那样一来,金丹天骄们只会退避、观望、蛰伏,再不敢近身搏杀——气运,便断了。
    气运不是灵石,不是法宝,不是功法秘典。它是天地间最玄妙、最稀薄、也最滚烫的东西。是无数修士在生死一线间迸发的执念、不甘、狂喜与绝望交织而成的命格余烬;是强者临死前最后一声嘶吼震落的星尘;是弱者突破瓶颈时撕裂识海迸出的魂光;更是天骄陨落刹那,被大道法则悄然收束、凝炼、封存于虚无间隙的那一缕“未竟之志”。
    而陈江河要的,正是这未竟之志。
    他要亲手掐灭它,再以自身命格为炉,将它熔炼、吞纳、锻造成属于自己的结婴资粮。
    所以,他弃镜不用。
    他左手掐【万水真经】第三重“逆流印”,右掌结【水元秘法】第五式“断岳诀”,腰腹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神霄宗——不闪不避,不守不退,只以血肉之躯迎向对方斩出的第七道剑光!
    “嗤啦——”
    剑锋破开皮膜,深陷左肩三寸,鲜血未溅,已被周遭骤然升腾的寒雾冻成赤色冰晶。陈江河闷哼一声,肩胛骨发出细微脆响,却在剧痛炸开的瞬间,左手印诀已按在神霄宗持剑右腕之上!
    “水元·蚀骨!”
    一股阴寒刺骨、专噬灵力的灰白雾气自他掌心喷薄而出,顺着对方经脉倒灌而入。神霄宗脸色骤变,右臂青筋暴起,体内法力如遭蚁噬,竟在短短半息内衰减三成!他惊骇欲退,陈江河却已欺身而上,右掌断岳诀轰然拍出,正中其胸膛!
    “咔嚓!”
    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神霄宗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砸进百步外一株千年铁杉,树干应声而裂,木屑纷飞如雪。
    全场死寂。
    数十位围而不攻的一流金丹天骄齐齐瞳孔收缩。他们见过体修硬抗法宝,见过法修瞬发禁术,却从未见过有人以金丹之躯,徒手撕裂同阶剑修的护体剑罡,再以肉掌击碎对方护身灵甲!更可怕的是那一掌之后,神霄宗胸前灵甲纹路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痕,仿佛被某种极阴极秽之力从内部腐蚀殆尽。
    “他……不是体修?!”白骨宗白玉棠失声低呼,手中一截惨白指骨“啪”地捏碎,“那是……噬灵?不,比噬灵更毒!是蚀灵!水元秘法失传千年的蚀灵篇!”
    幽泉立于山崖阴影处,指尖缓缓抚过袖口一道暗红符纹,嘴角微扬:“蚀灵篇?呵……若只是蚀灵,他早该被神霄宗的‘七绝剑气’绞成齑粉。那一掌里,有水元的阴柔,有体修的刚猛,更有……一丝连我都辨不清的‘滞涩’之意。像泥沼,像胶漆,像……时间本身被他攥在手里揉搓了一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陈江河脚下青石毫无征兆地塌陷,数条黑气缭绕的锁链破土而出,如毒蛇缠喉,直取他双踝!同一刹那,头顶虚空扭曲,一只覆盖玄鳞、布满倒刺的巨爪撕裂云层,裹挟腥风当头抓下!东南西北四方,四道身影同时暴起——北域幽泉指尖弹出三枚血钉,南宫朔袖中飞出十二柄寸许小刀,游仙梧背后浮现金乌虚影双翼一展,白玉棠则张口喷出一团森白骨火,火焰中心,赫然是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骷髅头颅!
    五位次顶级金丹天骄,联手一击!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没有丝毫金丹修士应有的矜持与顾忌。他们看穿了陈江河的意图——他要立威,要逼所有人下场,更要借这场围杀,将气运炼入己身。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将他碾碎在此地,连魂带运,尽数攫取!
    “轰——!!!”
    五股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在陈江河立足之处悍然交汇!大地崩裂,山峰哀鸣,清风山主峰竟被硬生生削去三丈峰顶!烟尘如墨,遮天蔽日,狂暴气流卷起数十丈高的沙暴,将所有观战修士狠狠掀飞出去!
    “死了?!”有人嘶喊。
    “不可能!他若死,昊元镜必现异象!”另一人厉喝。
    烟尘中心,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淡,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轰鸣与杂音,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崩塌的乱石堆中站起。
    陈江河浑身浴血,左肩剑伤深可见骨,右臂软软垂落,肘关节处一道狰狞裂口,白骨森然;后背被巨爪撕开三道血槽,皮肉翻卷,隐约可见脊椎;双腿更是被黑气锁链勒出道道深紫淤痕,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凝成黑冰。
    可他就这么站着。
    衣袍破碎,却挺直如枪;面容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两簇燃烧在寒潭深处的幽火。他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中尚未散尽的金乌虚影与玄鳞巨爪,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
    “原来……次顶级,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
    脚下焦黑土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百丈!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痕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的水波纹路,仿佛整座清风山的地脉,正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液化”!
    “不好!他在引动地脉水元!快退——!”幽泉厉啸,身形暴退,袖中血钉尽数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洒向陈江河周身,欲阻其施法。
    晚了。
    陈江河右掌抬起,五指箕张,对着脚下大地,狠狠一握!
    “万水真经·地脉缚!”
    轰隆隆——
    整座清风山剧烈震颤!无数道粗壮如龙的灰白色水元洪流,自百丈地底轰然破土!它们并非奔涌,而是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升腾,顷刻间编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巨大水网!网眼之中,电光隐现,寒雾蒸腾,更有无数细小漩涡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呜”声!
    白玉棠的骨火甫一触碰水网,便如冰雪遇沸汤,“嗤嗤”消融,连那骷髅头颅都发出凄厉尖啸,迅速黯淡;南宫朔的十二柄小刀撞入网中,刀身立刻蒙上厚厚冰霜,灵光急剧黯淡,竟在半空中凝滞不动;幽泉的血雨刚一落下,便被水网中无数细小漩涡牵引、搅碎,化作漫天血雾,反而被水网吸收,颜色更深一分;游仙梧的金乌虚影双翼猛扇,却只掀起狂风,水网岿然不动,反被那漩涡吸扯得光影摇曳,几欲溃散;至于那玄鳞巨爪,更是被数条水龙缠住,鳞片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
    “这是……领域雏形?!”一位来自东荒的元婴初期真君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震撼而走调,“金丹期……凝练地脉为域?!他……他竟能引动整条‘青冥水脉’的残余之力?!”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陈江河身上。
    只见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再次握紧,这一次,是对着头顶那片被水网笼罩、光影扭曲的虚空。
    “水元秘法·断岳·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只有一声极轻微、却令人心脏骤停的“咔哒”轻响,仿佛某件古老器物内部,一枚关键的机括,终于被强行掰动。
    霎时间,整个水网空间的时间流速,变了。
    南宫朔挥出的第二轮小刀,在半空中凝固,刀尖距离陈江河眉心仅剩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刀身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冰晶;幽泉射出的第二枚血钉,悬停于水网边缘,钉尖血光明灭不定,如同被投入粘稠蜜糖中的飞虫;游仙梧的金乌虚影,双翼扇动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煽动,都牵扯出长长的、凝滞的光影拖尾;白玉棠喷出的第二团骨火,则在半途骤然膨胀、停滞,火焰形态凝固成一朵诡异的、燃烧着的白色冰花!
    唯有陈江河。
    他迈步前行,脚步踏在凝滞的空气中,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回响,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无数细小水泡凭空生成,又瞬间破裂,散发出氤氲白气。他走向神霄宗坠落的方向,走向那株裂开的铁杉。
    神霄宗挣扎着撑起半身,满脸不可置信,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陈江河在他面前停下,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你……”神霄宗艰难开口,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为何……不用昊元镜?”
    陈江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那只垂落、骨折的右臂。手臂上,一道道细密裂痕中,竟有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沿着皮肤蜿蜒而下,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化作点点金芒,无声湮灭。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昊元镜,照见的,是你们的死相。”
    话音落,他那只布满裂痕、渗着金液的右手,轻轻按在神霄宗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的惨叫。
    神霄宗的身体,连同他身下那株千年铁杉,乃至周围十丈内的所有草木、岩石、泥土……在陈江河手掌按下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尘埃。
    尘埃飘散,随风而逝。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哗啦——”
    凝滞的水网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磅礴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冲刷着山岩,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所有金丹天骄脸上那凝固的、混合着恐惧、震惊与茫然的表情。
    陈江河站在雨幕中央,浑身湿透,血水与雨水混流,却脊背挺直,如同一柄刚刚饮饱了鲜血、正欲归鞘的绝世凶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幽泉、南宫朔、游仙梧、白玉棠,最后,落在远处山崖上,那道始终未曾出手、却气息最是晦涩难测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正是血河宗次顶级天骄——幽泉。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神通波动,只有两道意志在雨幕中无声对撞。
    陈江河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邀请。
    幽泉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侧一缕被雨水打湿的额发。雾气稍散,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地狱深渊开启的第一道缝隙。
    他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残忍的了然。
    “好。”他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无比,穿透雨幕,传入陈江河耳中,“……那就,来吧。”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雷霆撕裂厚重云层,如神罚般劈落!
    目标,并非陈江河,亦非幽泉。
    而是——清风山半山腰,那方被无数禁制与阵纹层层加固、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清风洞天入口!
    “轰隆!!!”
    入口处禁制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一道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浩瀚苍茫气息的青铜巨门,被那道青雷硬生生轰开一条三尺宽的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预想中的洞天福地景象,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雾气。雾气深处,隐隐传来无数扭曲的哭嚎、嘶吼、求饶与诅咒,汇聚成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绝望的洪流。
    清风洞天……开了。
    而且,是被强行打开的。
    陈江河眼角余光扫过那道青雷劈落的方向——青梧仙子立于百里外一座孤峰之巅,素手轻扬,指尖雷光尚未散尽。她身旁,齐云宗两位一流金丹天骄面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已耗尽他们大半法力。
    青梧仙子望向陈江河,凤眸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她在赌。
    赌陈江河会踏入那扇门。
    赌那扇门后,是生路,亦或是……更大的死局。
    陈江河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脚,踩进那扇青铜巨门敞开的缝隙之中。
    泥泞的鞋底,碾过一地金色的、尚未散尽的尘埃。
    雨,更大了。
    清风山巅,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被踩碎的脚印,和漫山遍野,无声流淌的、混着金粉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