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心里微动,这些菜品是韩希晨刻意为他点的。
但这个时候,看破不说破。
“生日快乐,这个生日怎么不想着回省城,和你爸妈一起过?”
韩希晨说:“西宁县到省城来回一趟太过折腾。”
“再说手里一大堆的事情,文旅项目,机构内部人员精简、分流等,也就不想着回去了。”
“往年的生日,我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也很少能够陪我。”
“再者,这人上了年纪,这生日也就是一个形式,我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贺时年听后,并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而是转移了话题。
“对了,说到机构改革精简分流这件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韩希晨说:“如当初预料的一样,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很多人都通过关系来向我打招呼,希望能够行个方便。”
“但对于这些打招呼的人,我全部都拒绝了。”
“从你的角度来说,我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没有人情味,或者太不懂官场的规矩了?”
“仗着你在背后支持,不怕得罪人,或者说把很多人都得罪了。”
贺时年点上一支烟说:“只要涉及到改革,就会触及到不同人员的利益,就会得罪部分人,这是在所难免的。”
“你的做法很对,换做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
“因为有些口子一旦一开,就再难收起来,反而只会越来越大。”
“与其如此,不如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这个源头给掐断。”
韩希晨笑了笑,看着桌上已经上齐的菜。
“要不要喝一杯?”
贺时年无所谓道:“今天是你生日,你说了算,客随主便。”
韩希晨最后点了酒,并没有开红酒,而是要的本地泡酒。
“总共一斤,我喝一杯,剩下的都是你的,不许浪费。”
贺时年嗯了一声:“行,没有问题!”
酒倒上,贺时年本想先举杯敬她的。
韩希晨已经当先说道:“来,这第一杯酒我敬你,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在西宁县的工作,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各方面工作的开展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贺时年也举杯笑道:“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
“我们的工作是相互支持的,合作愉快,生日快乐。”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打开,心里包袱也放了下去。
几口酒下去后,韩希晨的脸颊升起了一抹酡红。
“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大概还有两三天这个样子。”
韩希晨点了点头,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随即她抬眸说:“恭喜你啊,马上就要结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希晨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泪光,还有那些曾经历经岁月的不甘。
但韩希晨知道,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谢!希望你也加油,争取早日告别单身。”
韩希晨笑了笑:“一切随缘吧!”
贺时年能从韩希晨的眼里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主动抬杯,回敬韩希晨。
“来,这一杯酒,既敬过往岁月,也敬未来坦途。”
“你我皆在路上,我们都要好好的。”
韩希晨和他碰了一杯,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这让贺时年微微一愣。
“你这样喝会醉的,这可不好。”
韩希晨却没有回应贺时年的这个话题,说:“我上周联系苏澜姐了。”
贺时年心头微跳,看向韩希晨,等待着她的下文。
“之前苏澜姐在澳洲,现在她去了加拿大。”
“我问她过得还好吗?她说一切都挺好的。”
“我也将你快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说真心祝福你。”
贺时年心里微跳。
如果说在贺时年所有经历过的感情中,有一段意难平。
那么苏澜就是他心里唯一的意难平。
段芸枝只是青春岁月的青涩爱情朦胧。
乔一娜是现实的羁绊以及价值观不同的分割。
而苏澜,是贺时年曾经用尽了力气,想要好好爱的那个人。
哪怕贺时年是理智的,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
但曾经的岁月,以及他和苏澜在一起的点滴,还有苏澜的不得不离开。
都成为了贺时年深夜里遥望月光的意难平。
至于眼前的韩希晨。
贺时年对于他,更多的是歉疚、愧疚,以及难以弥补的遗憾。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贺时年都伤害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世事多变,命运多舛。
他和韩希晨的命运轨途,因为苏澜而改变。
但贺时年对此并不后悔。
贺时年听后点点头:“她过得好就行。”
韩希晨看向贺时年,目光灼灼,喝过酒的她,脸眸中泛着雾光……
“关于苏澜姐,你就不想知道关于她的更多信息吗?”
贺时宁微微一怔,旋即又摇了摇头。
“都不重要了,知道她过得好就行,其余的……其余的都是命。”
韩希晨却说:“苏澜姐有孩子了,是一个男孩,两岁多了,很可爱……五官眼神都很像苏澜姐。”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的心脏突然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重击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既有疼痛,又似乎在刻意压制这种疼痛,不向外溢散。
贺时年的脸色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但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惊涛波澜。
韩希晨目光灼灼地盯着贺时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贺时年感觉喉咙有些干燥,又有些苦涩和未知的情绪。
“挺好!”
贺时年最后挤出这两个字。
九天银河轻洒下月光,带着寒冷和波光。
农家乐门口的草坪上,似乎覆盖起了一层银霜。
天似乎更冷了。
而贺时年的心里却堵塞得紧。
因为韩希晨的这一些话,贺时年接下来吃的东西都食之无味了。
韩希晨注意到了贺时年的情绪波动,转移了话题。
“今年省里的格局可能会有大的变动,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贺时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于韩希晨的这句话,他并没有听清。
仅仅是出于某种下意识的行为,他看向了韩希晨。
韩希晨说:“萧部长离开了,新任组织部部长,中组部还没有定下来。”
“我听说除了调整省委组织部部长这个职务外,中组部可能还要考虑调整其他岗位。”
“多的不说,我父亲可能要离开西陵省了。”
贺时年的思绪总算被拉了回来。
“你父亲会去哪里?”
韩希晨摇头说:“具体还没说,不过我爸说可能会去西广省。”
贺时年笑了笑:“如果去西广省,那到时候你去见他,还比从西宁县到西陵省城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