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 第 1808 章 人事发展省城行(二合一
    熊周堡说:“高速路修建的相关文件是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哪怕郎国栋心里有芥蒂,亦或者对你有看法,也不会阻拦,这点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说:“我倒不担心他阻拦,我担心的是他拖时间。”
    “现在西宁县工作组已经和涉及征拆的村民进行了第一轮沟通。”
    “涉及三个乡镇几千人,工作量很大,也有一定的阻力,还有不可预见的特殊事件。”
    “现在的情况是,征拆费用不落实,没有打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我们......
    楚星瑶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话落之后,她抬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微凉,心跳却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沉。
    黎淑芬怔了怔,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温润的水光。她没再劝,只是将女儿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稳而厚实:“好,妈记住了——你是要嫁给他,不是招他进门。咱们楚家的女儿,有这份气性,有这份心劲儿,妈高兴。”
    窗外雨声未歇,檐角积水滴答,一声一声,像叩在时间缝隙里的鼓点。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光晕柔柔地铺在母女交叠的手背上,也映在楚星瑶微微泛红的眼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西陵?”黎淑芬忽然问。
    楚星瑶一愣:“去西陵?”
    “对。”黎淑芬目光澄澈,“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他长大的地方?不是想见见他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他说过,等他理顺了工作,就带你回去。”
    楚星瑶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可现在西宁县正下着暴雨,全县防汛抗灾……他刚回来就开了三个小时的会,饭都没顾上吃,连喝水都是杜京端进来的。我怎么能挑这时候过去?”
    “正因为这时候过去,才叫‘雪中送炭’。”黎淑芬轻轻一笑,语气不疾不徐,“你教书这么多年,该知道学生最怕什么?不是题难,是老师不在讲台边。老百姓也一样,天塌下来的时候,不怕雨大,怕的是主心骨不在。”
    楚星瑶抬眼,看见母亲眼中没有一丝玩笑的影子。
    黎淑芬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女儿膝上:“这是你爸今早让人送来的,西陵省交通厅最新批复的《关于加快西宁县环线公路提质改造工程前期工作的函》——批了。连带一起下来的,还有省发改委给的两千万元专项应急配套资金,用途写得清清楚楚:用于暴雨损毁基础设施抢修及防洪能力提升。”
    楚星瑶呼吸一滞:“爸他……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黎淑芬伸手抚平纸页一角的折痕,“你爸昨天下午接到贺时年电话,聊了四十分钟。挂了电话,他就让办公室连夜整理材料,今天一早就签了字,专车送到了省交通厅门口。”
    楚星瑶喉头微哽,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父亲黎国栋向来严谨持重,从不轻易为私人关系开口。当年她执意留在西陵大学任教,父亲沉默三天没和她说一句话;后来她提出要去京城访学,父亲也只是淡淡一句:“行,但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可这一次,他不仅开了口,还亲自推了一把。
    “他还说……”黎淑芬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西宁县不是没人撑着,是缺一个能站在他身边,把话说出去、把事落下去的人。你去,不是去谈恋爱,是去当他的‘宣传员’,也是去当他的‘联络员’。”
    楚星瑶怔住。
    “你不是记者出身吗?不是跟着你导师跑过三年基层调研吗?不是亲手写过三篇被中宣部内参转发的县域治理案例吗?”黎淑芬眼里有光,像是透过女儿,看见了某种久违的锋芒,“你教生物,懂基因序列;你读文学,识人心纹理。这些本事,不该只锁在教案里、论文里。时年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爱人,是一个能和他同频共振的战友。”
    楚星瑶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页,边缘已有些许毛边——那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想起昨夜贺时年在机场送她时说的话:“星瑶,我在西陵等你。不是等你来,是等你真正走进来。”
    原来,他早已在等。
    不是等她赴约,是等她成为答案的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七分,西宁县气象局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升级通报: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全县普降特大暴雨,局部地区降雨量预计达380毫米以上,山洪、滑坡、内涝风险极高。县防汛指挥部即刻启动Ⅰ级应急响应。
    七点整,贺时年出现在县委大院。雨衣裹身,裤脚沾泥,左手提着半旧的黑色公文包,右手拎着一个印有“西陵大学生物学院”字样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物、三盒速效救心丸(苏澜当年托人寄来的,他一直没扔)、一本翻旧的《县域应急管理实务指南》,以及,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信封上写着“星瑶亲启”,字迹刚劲,墨色沉稳。
    他没拆开,也没寄出。
    八点十分,贺时年主持召开全县防汛Ⅰ级响应紧急调度会。会议持续到十一点四十三分,期间黑金宝汇报了东山镇泥石流险情,马天行通报了青龙桥南段路基坍塌实况,郭醒世则念了一份措辞严厉的问责通报:县水利局分管副局长已被停职检查,两名乡镇党委书记被诫勉谈话。
    散会后,贺时年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县应急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全县二十四个重点监测点实时画面不断切换,红点闪烁如急促心跳。他站在主屏前看了足足十七分钟,一言不发,直到杜京悄悄递来一杯热茶,杯壁烫手。
    “贺书记,韩部长来了,在外面等您。”
    贺时年点头,转身时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时间——12:06。
    他推开指挥中心厚重的隔音门。
    韩希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她侧影清瘦,短发被穿堂风拂起几缕,手里捏着一份加急文件,封皮印着“省委宣传部机要件”。
    “贺书记。”她转身,语调平稳,眼神却比往日沉静三分,“刚收到省里传真,网信办筹备方案已获州委宣传部原则同意,编制暂挂宣传部下属事业编,首期预算一百二十万,含设备采购与人员培训费用。”
    贺时年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眉头微松:“这么快?”
    “因为……”韩希晨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头那只熟悉的西陵大学帆布袋,“有人昨晚十二点前,亲自给省委宣传部张副部长打了电话。”
    贺时年抬眼。
    韩希晨迎着他视线,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张副部长说,他欠您一个人情——去年昆家铝矿舆情处置,若非您顶住压力坚持真相公开,他现在恐怕还在做检讨。”
    贺时年默然片刻,忽而低声道:“希晨,谢谢你。”
    这声“谢谢”太轻,轻得几乎被窗外雷声吞没。可韩希晨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涟漪。
    她没应,只将手中另一份文件递过去:“还有这个。西陵大学发来的函件,委托西宁县委协助开展‘暴雨灾害下县域生态链稳定性研究’课题。牵头人……是楚星瑶教授。”
    贺时年指尖一顿。
    韩希晨静静看着他,声音平静如深潭:“她今天上午十点的高铁,G7325次,西陵北站。随行还有两位生物学院研究生,携带便携式水质检测仪、土壤微生物采样箱,以及……一份《西宁县生态安全风险初步评估报告》。”
    贺时年喉结微动,终于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她怎么……”
    “她没告诉我。”韩希晨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是学校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问我是否方便安排接站。我说,我马上给贺书记汇报。”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雨水砸在金属排水槽上的钝响,一声,又一声。
    贺时年低头看着那份函件,楚星瑶的名字印在落款处,清隽有力,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所有犹疑。
    他忽然想起昨夜吃饭时,韩希晨放下筷子那一瞬的停顿;想起她收拾餐盘时手指的微颤;想起她说“她知道苏澜姐的存在吗”时,睫毛低垂的弧度。
    原来她早已知道一切,却仍亲手将这个人,推到了他面前。
    “贺书记?”韩希晨轻声唤他。
    贺时年抬头,眼底有光,是久旱逢霖的亮,是千钧压顶后的松,更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坦荡:“麻烦你,替我安排一下接站。车用我的越野,司机……我自己来。”
    韩希晨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希晨。”贺时年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你上次问我,过往里……有没有你。”贺时年声音很稳,像磐石入水,“有。从来都有。不是作为遗憾,是作为起点。”
    韩希晨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正因为有过你,我才明白什么叫认真。也正因认真过,才不敢潦草。”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尾微微发红。
    贺时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如松。
    韩希晨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拐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将一枚银色U盘放进西装内袋——里面存着她熬了两个通宵整理的《西宁县网络舆情热词图谱(2023.1-6)》,以及一份尚未命名的内部简报,标题栏空着,只有一行小字:【关于建立领导干部网络形象档案库的初步构想】。
    雨势渐猛。
    十二点五十分,贺时年驱车抵达西陵北站。站前广场积水漫过台阶,行人撑伞匆匆,雨幕如帘。
    他停好车,没打伞,只将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快步穿过湿漉漉的广场。
    检票口外,人群稀疏。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楚星瑶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束成低马尾,左手提着一个灰蓝色登山包,右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印有“西陵大学附属幼儿园”字样的雨衣,正踮脚往远处张望。
    贺时年脚步猛地顿住。
    小女孩忽然挣脱楚星瑶的手,啪嗒啪嗒踩着水花朝他奔来,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叔叔!妈妈说你是贺叔叔!你会修桥吗?我们幼儿园的滑梯被冲坏了,园长说要等桥修好了才能运新滑梯来!”
    楚星瑶快步追上,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脸颊微红:“朵朵,不许乱跑!”
    贺时年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不锈钢螺丝钉——是他早上在应急指挥中心随手捡的,此刻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冷光:“朵朵,贺叔叔不会修桥,但会拧螺丝。你看,这座桥,就是一颗一颗螺丝钉,一根一根钢筋,一点点搭起来的。等螺丝拧紧了,钢筋焊牢了,桥就结实了,滑梯就能运来了,好不好?”
    朵朵眨眨眼,伸手想碰那颗螺丝钉,又缩回去:“那……你能帮我拧一颗吗?”
    “当然可以。”贺时年笑着,将螺丝钉轻轻放进她小小的手心,“不过,得等雨停了,太阳出来的时候。”
    楚星瑶站在一旁,望着蹲在雨中的男人,望着他肩头被雨水浸透的深色布料,望着他低头时颈后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肤,望着他伸向女儿的、骨节分明却沾着泥点的手。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所谓奔赴,并非风花雪月的奔赴,而是扛着风雨,踏着泥泞,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默默卸在自己肩上,只为腾出一双手,稳稳接住另一个人的到来。
    她走上前,将伞倾向他头顶。
    贺时年抬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他笑了笑,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执伞的手。
    伞面微倾,将两人笼进一方小小的、干燥的天地。
    雨声轰鸣,世界喧嚣。
    而他们之间,寂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