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事,一时间心事浪花叠叠,奔腾不休。
车子也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开到了万豪酒店。
贺时年心里忍不住想要上去敲响苏池的房门。
然后当面问一问她关于苏澜的情况。
但在酒店的停车场驻足了十多分钟,贺时年最后还是开车离去了。
直接去询问苏池,这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成熟之举。
再说,苏澜离开前,两人彼此都清楚,缘分就此结束了。
互不打扰,互不干涉,或许才是留给彼此最好的体面。
成年人的世界,终究是理性要战胜感性的。
回到喜来登不多会儿,楚星瑶来了。
两人玩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又去附近的景区走了走。
因为时间的原因,两人没有再去长城和故宫这些地方。
下午,贺时年给褚青阳打了电话,询问他今天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
褚青阳在电话里说,今天让贺时年自行安排,工作的事他会安排在明天,到时候再联系。
晚上,贺时年和楚星瑶一起参加了楚家安排的晚宴。
晚宴的规模很大很隆重也很热闹,楚家几兄弟以及儿女等人都来了。
餐桌上,楚家老爷子坐在正首位,他的目光不再锐利和带有锋芒。
而是变得高深莫测,却慈祥和蔼。
晚宴开始后,楚国邦亲自介绍了贺时年。
“这位是时年,在西陵省工作,是西宁县县委书记,也是星瑶的男朋友。”
楚家这些人虽然早有准备,也略有耳闻。
但是当楚国邦亲自介绍之后,还是表现出了震惊和诧异。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爷爷这个老革命从来没有如此介绍过一个年轻人。
他的介绍虽然简短,却透着对贺时年的认可,甚至是重视。
这让楚家的人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多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这些人不得不承认贺时年长得确实俊,一表人才,俊朗不凡。
光从相貌,气质气度而言,配楚星瑶绰绰有余。
接下来自然是一些询问、客套之类的话。
比如几岁了?
家里还有哪些人?
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同时也问及了,为什么贺时年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县委书记?
正处级的干部在京圈这种地方,可谓满地走。
但在西陵省那种地方,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县委书记,自然是让这些人惊诧的。
他们更多的是怀疑贺时年县委书记的来路正不正?
是有真凭实学,还是攀附权贵得来的?
面对这些问题,贺时年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谈笑从容,一一回应。
贺时年的气度、气质以及修养,让这些家族之人不免心生好感。
草根出身,却能做到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不卑不亢。
还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这样的修养以及能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在京圈,这些大家族的人天生具有优越感,这是从骨子里面就带着的。
但优越感不代表这些人狂妄自大,失了最基本的涵养和风度。
再者,楚国邦都已经介绍到这种程度。
这些人自然也不会也不敢有二话。
在酒桌上,这些人也问到了关于贺时年和楚星瑶什么时候成家之类的话题。
而贺时年巧妙地将这个问题的主动权都抛给了楚星瑶。
楚星瑶面对这些问题,自然露出了女儿的娇羞态。
一两句话含混过去,也就当此事了喽。
宴会结束,老爷子去休息了,楚家几兄弟也相继离去。
而贺时年也跟随着楚星瑶的父母一起离开。
去的方向并不是酒店。
准确来说应该是楚星瑶的家,而吃饭的四合院则是楚国邦的住所。
他并没有选择和儿女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闹得清静,住在了四合院。
只有偶尔子女会过来四合院住上几夜,陪一陪老人。
楚星瑶的父母是住在三环的一个高干小区。
家是一个复式楼。
装修则是复古的风格,简约简单但不失内涵和书香气息。
这是贺时年第一次来这里做客。
空手而来,多少让贺时年觉得有些欠礼数。
不过楚星瑶说,什么也不用带,我们家不在意那些礼数,人来了就好。
楚父楚母确实也不在意。
邀请贺时年进来后,楚母黎淑芬亲自给贺时年泡了茶。
这是完全将贺时年当做了姑爷看待的待遇。
可不是什么人随便都能喝得上副部级干部泡的茶的。
“小贺啊,来,喝杯茶!”
“谢谢黎阿姨!”
楚阳耀见母亲亲自给贺时年泡茶,眼睛都瞪直了。
“妈,我也要喝茶。”
黎淑芬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要喝茶自己泡,一天天把你给得瑟的。”
楚阳耀嘴角一抽:“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就你那德行,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亲生的。”
“多大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是我亲儿子?”
“传出去,街坊邻居指指点点,我都没脸见人。”
楚阳耀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
黎淑芬继续道:“指望你,我这辈子怕是指望不上了,我就指望你妹妹星瑶了。”
“刚好我明年也退下来了,到时候星瑶和时年成了家,生了孩子,我也可以帮着带一带。”
一听这话,楚星瑶的脸色当即红润了起来,目光却不受控制看了贺时年一眼,然后起身进入了厨房。
楚星瑶从来还没有想过关于生孩子这件事。
不过,她心里似乎挺期待的……
“妈,你能不能别揭我伤疤?你儿子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而是心有所属。”
黎淑芬道:“妈知道你一心就扑在蕴秋那小妮子身上了。”
“不过妈可告诉你,你和蕴秋不般配,不适合,你还是放弃吧。”
“重新物色一个,赶紧带回来给妈看一看。”
楚阳耀气道:“怎么就不适合?怎么就不般配?”
“你儿子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副厅级干部,门当户对……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黎淑芬微叹一口气,也不避讳贺时年在场,说:“你和蕴秋性格不匹配,用老话说,你们八字不合。”
“哪怕门当户对,哪怕勉强的青梅竹马,你们两人也不适合。”
“妈是过来人,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要越陷越深。”
楚阳耀气道:“蕴秋未嫁,我就不娶,我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贺时年听着,楚阳耀这口气怎么和顾家的顾时薇如此之像?
京城门阀之间,难道天生就有这种八卦狗血的都市剧场潜质?
不多会儿,楚星瑶削了一盘水果端了上来,有车厘子、橙子,还有葡萄。
“时年,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刚刚喝了不少酒。”
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对贺时年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亲哥哥还好。
楚阳耀眼睛都瞪直了,心里酸酸的,他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得不好了。
而楚德平并不参与母子之间的言语交锋,他嘿嘿笑了笑亲自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小贺,基层的工作不容易吧?”
贺时年接过烟,却没有点:“楚叔叔,基层的工作确实不容易,但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有时还真是千头万绪,事务冗杂,恨不得将一天掰作两天来用。”
黎淑芬接话说:“再忙、再累、再苦,也要记得休息,保重好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基层的工作是千头万绪,但针眼却只有一个,路子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感谢黎阿姨提醒,我会保重好身体。”
“在工作上,我也会把控好节奏,尽可能走稳每一步。”
楚德平看向了楚阳耀。
“阳耀,你始终在京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机会合适,你也应该像时年一样,去基层历练摔打一番,这对你以后的路有好处。”
楚阳耀说:“爸,我走了,如果你也走了,京城就只剩下妈妈和爷爷了。”
“到时候我们一家一年到头都难得团聚几次。”
楚德平微叹一口气说:“你爷爷的意思也是让我到地方上干一届。”
“我原本不考虑去了,主要是考虑到你爷爷的身体。”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加之你爷爷的意思,我也改变了想法,决定到地方上干一任。”
“爷爷的身体有专护照顾,不需要我们操心,也不需要帮忙。”
“至于所谓的团结,你这想法高度就不够,思想上也狭隘了。”
“我们都是革命的干部,为党和国家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儿女情长,小家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楚阳耀说:“爸,我可以去地方上历练,不过我要去西陵省,最好能当时年的领导,带着他好好干一番事业。”
“有我在,时年的工作也要好开展很多,不说别的,就说我这块脸面,就能为他减小不少阻力。”
一听这话,楚德平哼了一声:“就你那水平,还领导小贺?”
“小贺来领导你还差不多。”
“你虽然侥幸提拔成了副厅干部,但你肚子里面有多少墨水,脑袋里面有几两水平,我还能不清楚?”
“你要去西陵省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还要在省委或省政府办公厅历练一下,再下去。”
“否则,你到了下面怎么死都不知道,更别谈工作的开展了。”
“爸,你就那么看不起你儿子?”
楚德平道:“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为你量身定造晋升的道路。”
“别以为是京圈子女,打着楚家的光环,你去到了地方工作就能一马平川,人人都要看你的脸色,以你为中心。”
“如果你真这么想,你就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基层的水比京圈这个圈子更复杂,有些矛盾也更突出、更裸露。”
“你在没有经验和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栽进去,只会两眼一摸黑,处处碰壁。”
楚阳耀还是不同意父亲的观点,辩驳道:“我看未必,上次去找时年,他和下面的干部把关系就处理得很好。”
“他一言九鼎,在西宁县,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的工作开展起来也非常顺利,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的。”
听着楚阳耀的回答,贺时年的心里忍不住就笑了笑。
看来楚阳耀这个副厅级干部,还真是靠着家族的底蕴堆砌出来的。
人品没有问题,但对基层的政治了解得不够深,不够透。
同时,通过这些话也表明了楚阳耀对基层的了解,还真的少之又少。
贺时年能在西宁县获得如今的地位,那都是靠他斗争斗出来的。
要是没有理顺西宁县的那些矛盾,把那些体制蛀虫给一竿子拿下。
又有多少人会服他贺时年?
人都是慕强的,你强我就服你,你弱我就鄙视你。
楚阳耀有身世背景,属于京圈子女。
去到了地方上,人家知道他的身份,会对他礼敬三分,客套七分。
甚至还会对他谄媚讨好,攀附于他,以他为中心,那是因为他的背景加持,可以为这些人带去好处和政治资源。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这样做,所以会出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给你下绊子挖坑的情况。
如果楚阳耀不懂基层体制的玩法,吃亏那是必然的,栽跟头那也是肯定的。
楚德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阳耀啊,你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
“时年作为空降干部,从一个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他属于空降派。”
“举目无亲,四处无人,每走一步都要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
“饶是如此,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肯定也吃过亏,受到过来自上级的压力,也面临着同级的背刺。”
“你呀,还是要更多的沉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这些东西。”
楚阳耀听后也沉默了,并没有选择和父亲辩驳。
“小贺,会下象棋吗?时间还早,走去书房,陪叔叔下两盘。”
说完,楚德平就站起了身。
而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楚星瑶对他点了点头。
贺时年用眼神示意对方:你爹水平如何?要不要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