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吴蕴秋京圈背景的身份,加之她现在市长的身份。
能对贺时年说出这样一番话,其情其意,或许只有贺时年能够真正的体会到。
贺时年对吴蕴秋心里充满感激,不管是从个人情感的角度,还是从工作的角度。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没有吴蕴秋,就没有今天的贺时年。
不过对于感情这事,面对楚家人这事。
贺时年想单独面对,不想寻求外力。
更不可能为了讨好楚家老爷子,获得他的认可,就放弃自己做人,亦或为官的原则。
贺时年的骨子里面是高傲的、自负的。
这一点和出身没有关系。
仿佛一切都是与生俱来,在炉子铸造的时候,就刻在骨子里面的。
“感谢秋姐,不过这件事我想单独处理。”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和我说。”
贺时年点头:“好,秋姐!”
两人一起下楼,吴蕴秋的秘书等候在迎宾馆外面。
见到吴蕴秋到来,他连忙上前两步,打开车门。
手掌扶着门框,做出一个防撞头的动作。
吴蕴秋却说:“时年,你先上。”
贺时年看了李知远一眼,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李知远见状一愣,但他反应还算迅速,连忙走到另外一边,又替吴蕴秋打开车门。
贺时年坐的那个位置,是平常吴蕴秋坐的。
你既可以理解为吴蕴秋的独属专座,也可以理解为权力的象征。
反正你不管怎么想,都是有道理的。
但吴蕴秋将这个位置留给贺时年,并让他先上车。
足以让李知远这个秘书心潮澎湃,神念飞驰,联想和震撼同时席卷他的脑海。
贺时年是吴蕴秋当县委书记时期的秘书。
李知远做过背调,是知道这件事的。
原以为吴蕴秋对贺时年重视,仅仅是爱才惜才之心。
此时看来,远远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吴蕴秋主动去贺时年的房间,两人谈了20多分钟。
这20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李知远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
但对于一个自己曾经的秘书,现在也仅为县委书记的贺时年。
吴蕴秋却屈尊登门,又主动让贺时年上车。
这由不得李知远不多想,甚至往更深方面去想。
从这一系列的行动来看,吴蕴秋并没有将贺时年仅仅当做曾经的下属或秘书看待。
吴蕴秋极大的可能将贺时年当做了朋友,当做了可以平等对待的知心人。
就在李知远坐在副驾,神念飞驰,浮想联翩的时候。
贺时年开口说:“秋姐,就安排在市委迎宾馆,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还去红塔大酒店?我记得那里好像是五星级吧?”
吴蕴秋虽然是京圈背景,但她处事作风向来低调内敛。
何况现在中央八项规定已经下来了。
全国省、市、县,哪怕到了乡镇一级。
对于公款吃喝玩乐、旅游、小金库等一系列,都极大的控制和收敛。
贺时年今天来只是从私人的角度看望吴蕴秋。
而吴蕴秋反其道而行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吴蕴秋此举,必有深意。
至于有何深意,吴蕴秋不说,贺时年还真猜不到。
吴蕴秋开口说:“上次你不是提到了,让我问一问看红塔集团是否能在你们西宁县设卷烟分厂吗?”
“今天刚好约了他们的两个领导一起吃饭。”
贺时年一听这话,微微一愣。
想不到当初贺时年随口一说,吴蕴秋却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秋姐,你不早说,这让我有些突然……”
吴蕴秋说:“你别紧张,今天也就带你认识他们一下。”
“具体的事是以后的事,哪怕我从中牵线搭桥。”
“涉及红塔集团战略发展方向的,也不可能在酒桌上就谈成。”
贺时年倒是不紧张,就是感觉没有准备,稍显突兀。
如果谈及相关的话题,他应如何应对?
当然,哪怕没有准备,以贺时年对西宁县的了解,以及他目前的知识体系结构。
他也能够说出一个一二三来,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秋姐,都涉及哪些人?”
吴蕴秋说:“西陵中烟党组副书记,红塔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董事景勇。”
“还有红塔集团党委委员、董事,兼红塔证券党委书记孙峰。”
贺时年点了点头,吴蕴秋如此介绍,贺时年就明白了对方的行政级别。
景勇是正厅级。
孙峰是副厅级。
红塔集团属于西陵省中烟下属核心骨干企业。
而西陵中烟属于副部级单位,机构改革后属于工信部代管,正部级。
上一章作者提到工信部是工业和信息化部。
在中央属于工信部,在省一级则属于工信厅。
和发改委、财政厅、外经委等,属于正厅级第一梯队。
从这点也证明工信系统现在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
红塔集团属于中烟体系垂直管理模式。
也就是说,今天在红塔大酒店吃饭,并不是吴蕴秋的选择。
而是红塔集团指定的。
因为红塔大酒店本就是红塔集团旗下的酒店。
由此也可以看出,吴蕴秋这个市长和红塔集团之间的关系处得不错。
知道吴蕴秋身份,又知道她的京圈背景,而不想和她处好关系的,要么是敌人,要么是傻子。
车子来到了红塔大酒店。
20多层高的酒店矗立在贺时年眼前。
通体式深蓝玻璃幕墙加银灰金属线条。
线条利落硬朗,向上收束呈微微内倾的弧度。
像一柄敛峰的巨剑,静立却自带威慑力。
车子并没有像正常人所以为的,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而是在专人的指挥下,进入了特殊通道,又泊停在指定位置。
几人下车后,又从特殊通道进入了特殊电梯,然后直达27楼。
电梯一侧是透明玻璃的。
一眼看去,可以看到聂耳公园以及湖面投下的倒影。
电梯不多会儿到了27楼。
那里有专人等着,专业而恭敬。
贺时年和吴蕴秋出了电梯后,专人就领着他们前往了指定包厢。
包厢被隔做了两个厅,一个外厅一个内厅。
中间有一道门,可以互通两厅之间。
看到这个布局,贺时年就明白了。
外厅是留给秘书、司机等工作人员的。
而内厅是留给领导的。
贺时年今天跟着吴蕴秋来,自然不可能坐外厅。
进入内厅包间,那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贺时年快速扫视了一圈,仅认识一个人。
原玉华市政府办副秘书长刘方。
不过现在刘方已经摘掉了副字,变成了政府办秘书长。
除了他之外,还有4名男子,不过贺时年都不认识。
在车上的时候,吴蕴秋给贺时年介绍过。
知道这些人里面有红塔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景勇。
红塔集团党委委员、红塔证券党委书记孙锋。
玉华市常务副市长武德忠。
玉华市副市长卢崇喜。
毫无疑问,武德忠和卢崇喜都是吴蕴秋的嫡系,至少也是一条线上的人。
吴蕴秋进门,原本还在聊天的众人,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她。
除了红塔集团董事长景勇没有站起来外。3
其余四人都站了起来,几乎异口同声打招呼。
“吴市长!”
吴蕴秋露出微笑,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走向了景勇。
在距离景勇还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对方也终于起身,主动伸出手,迎了过来。
“蕴秋市长好呀!”
吴蕴秋也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不好意思,让景董你们久等了。”
景勇笑道:“我们也刚到一会,刚才还聊起你呢。”
吴蕴秋笑道:“聊我什么?”
“刚才武市长说,今天你要带一位新朋友,让大家认识。”
景勇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看向了吴蕴秋身后的贺时年。
“想必这位同志就是武市长刚才说的新朋友吧?”
吴蕴秋浅浅一笑,收回手掌,侧身一步,转身看向身后的贺时年。
“景董说的没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华州西宁县的县委书记贺时年。”
一听这话,景勇露出了微微诧异的目光。
显然,贺时年的年轻,出乎了景勇的想象。
不过这种差异仅停留了一瞬,就被他收回。
景勇主动向贺时年伸手。
“你好呀,贺书记。想不到那么年轻就能成为一方大员,还真是年少有为,人中龙凤呀。”
贺时年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景董谬赞了,不敢当。”
“刚才听吴蕴秋市长说,你是文华州的干部?”
贺时年点头:“是的,景董,现在在文华州西宁县工作。”
景勇说:“我认识你们的副书记郎国栋同志。”
一听这话,贺时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随即很快隐藏起来。
景勇虽为正厅级干部,又是红塔集团的董事长。
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对于贺时年和郎国栋之间的矛盾,他应该是不清楚的。
否则在这种场合,以他的身份,不至于说出这些种话。
也就是说,景勇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是无心的。
“那欢迎景董有时间来文华州做客,来西宁县指导工作。”
景勇哈哈一笑:“有机会一定去,一定去。”
这时,吴蕴秋也和孙峰握了握。
“时年,这位是孙总经理。”1
贺时年再次伸出手。
“你好,孙总!”
“贺书记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幸会幸会。”
接下来,吴蕴秋又分别介绍了吴德忠、卢崇喜两人。
贺时年依次和两人握手问好。
两人和贺时年握手的时候,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又不禁多打量了贺时年一眼。
而对于政府办秘书长刘方,贺时年和他本就认识,两人仅是点头微笑示意。
寒暄了一番,接下来是入座。
这种场合的宴席,座次的安排是很讲究的。
正常情况,这里有两个正厅级、三个副厅级、两个正处级。
正处级自然是贺时年和政府办秘书长刘方。
按照官场的座次排位,两人应该坐在末首位。
但吴蕴秋介绍完后,却安排贺时年坐在她的下手方。
最后的排次,以吴蕴秋和景勇为中心。
吴蕴秋的右手方坐的是贺时年。
景勇的左手方坐的是常务副市长武德忠。
武德忠再往下是孙峰。
而另一边贺时年往下是副市长卢崇喜。
最后也就变成了刘方一个人坐下首位。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刘方坐的位置就是服务的位置。
也就是为今天的所有人服务的位置。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疑惑。
但心里早已经计较起来。
贺时年和吴蕴秋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蕴秋目前还单身,两人可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人都是有八卦心理的,就怕眼前这些人身居要职,也同样避免不了。
想到这些,众人又都向贺时年多看了两眼。
见贺时年淡若自如,气质沉稳,不慌不乱,大有上位者的姿态。
又不急不躁,不骄不莽,这些人对贺时年的好感增添了几分。
而刘方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上次不但见过,也一起喝过酒,知道贺时年和吴蕴秋的关系。
所以对于这一安排,他丝毫不觉意外。
接下来自然是上菜上酒。
说是刘方服务,其实这里的服务员很专业,除非刻意要求,否则根本用不到刘方。
在这个间隙,吴蕴秋和旁边的景勇聊了起来。
而两人的话题自然也吸引了大家一同听之。
吴蕴秋问了红塔集团的改制问题和结果。
同时也询问了相应的规划和发展方向。
其间也有意无意地询问了是否有意在西陵省其他地市设卷烟厂、分厂的问题。
当听到吴蕴秋的问话后,景勇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瞬间明白了吴蕴秋这些看似随意聊天背后的用意。
吴蕴秋是玉华市的市长,看似闲聊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是闲聊,一定别有深意。
景勇自己也是正厅级,自然瞬间秒懂。
景勇说:“蕴秋市长,你还真别说,我们正有这方面的计划。”
“不过红塔集团的改制目前正在进行中,哪怕要设卷烟厂分厂,估计也要等明年了。”
“至少也要等改制问题落下帷幕,才会考虑扩张的相关问题。”
话,点到为止。
吴蕴秋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往下问。
而是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两人的问答都没有把事情说得太明确,但彼此都明白言外之意。
成品烟的制作,要经历很多道工序。
首先自然是农户种植,成熟采收,然后经过初烤之后,卖给当地的烟草公司或者烟草专卖局。
烟草公司和烟草专卖局在很多地方都是两块牌子,一班人马。
烟草公司将烤烟收上来后,向西陵中烟集团报备入库。
然后再根据红塔集团或红云红河的需求调拨。
而红塔集团收到成品烟之后,是要进入原料仓库和复烤厂的。
接下来又要经过复烤、精选、醇化的过程。
这个过程也是卷烟的核心工艺,十分严格。
等完成了1到3年的醇化过程后,才会制丝、卷接、包装……然后又通过中烟专卖局投放到市场。
贺时年想要在西宁县建设卷烟厂分厂。
其实就是想完成筛选、复烤以及醇化这个过程。
主角最开始去西宁县任职的时候,作者提过。
虽然西宁县只有36万人口,却是文华州面积第二大的县。
如果能够在西宁县建设一个卷烟分厂。
那么完全可以鼓励西宁县的老百姓种植烟草。
西宁县的土地,贺时年调查过,也查阅过很多相关资料。
土壤偏酸性,非常适合种植烟草!
种植烤烟,并不一定能够让老百姓大富大贵。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够摆脱现有的困境和贫穷。
而老百姓一旦种植烤烟,至少在价格上是有保障的,收入上也是有定量的。
这就为贺时年后面即将要做的精准扶贫工作减少了不少阻碍和压力。
当然,贺时年也没有打算将宝压在卷烟厂能否落地这件事上。
如果红塔集团没有这方面的意愿,那贺时年打算发展种植业。
其中前面提过的山油茶经过神农镇的试验,是完全可以量化生产的。
除此之外,引入东华州西平县的大杨梅种植,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酒宴开局,吴蕴秋和景勇两人客套了一番。
最后是吴蕴秋开杯。
吴蕴秋说了一番感谢红塔集团,感谢景勇和孙峰的话。
感谢肯定是要感谢的,毕竟红塔集团是玉华市的第一纳税大户。
有着其不可动摇的地位。
玉华市40%以上的税收都靠红塔集团来支撑着。
并且,红塔集团80%以上的税收,都可以用于玉华市本地。
为玉华市的基础建设提供了有效的税收保障。
吴蕴秋开杯后,大家按照官场酒局规则互敬。
他们先回敬了吴蕴秋,然后又敬了贺时年。
而贺时年也一一回敬。
整个过程中,贺时年说话不虚伪、不敷衍。
始终保持着应有的气质和沉稳态度。
并没有因为对方职位比自己高,就卑躬屈膝。
贺时年的这种沉稳气质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越发获得了这些人的好感。
喝酒的过程中,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普通副市长主动加了贺时年的联系方式。
而贺时年也借机加了景勇和孙峰的联系方式。
酒宴结束,众人一起下楼,临别前自然是一番客套寒暄,然后各自上了车离去。
贺时年依旧和吴蕴秋坐一辆,贺时年依旧坐在原本属于吴蕴秋的位置上。
返回市委迎宾馆的过程中,贺时年看着吴蕴秋。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吐气如兰,多了一丝倦怠,她今晚喝了不少酒。
今晚的酒宴上,看似没有聊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但其实贺时年是明白的。
吴蕴秋今晚的这顿酒宴安排,是为他牵线搭桥。
但以吴蕴秋目前所处的位置,又不好将某些话说得太明白。
但可以肯定的是,红塔集团的两人都已经听懂了。
两个副市长、一个政府办主任也听懂了。
哪怕抛开所有这些不论,仅凭贺时年的到来,吴蕴秋就安排了这样大的场面,就充分突出了吴蕴秋对贺时年的重视。
毕竟,随便将一个正厅级、一个副厅级的红塔集团班子成员约出来吃饭。
那不是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做得到的。
对于吴蕴秋为贺时年做的这些,贺时年心里感动着。
“秋姐,今晚是不是喝多一点了?”
吴蕴秋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犯困了。”
“对了,计划好了没?什么时候进京?”
贺时年说:“西宁县的班子定下来了,大概下周三上任。”
“等班子成员到位后,我安排好相应的工作后,就向州委请假。”
吴蕴秋嗯了一声,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
“今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目前红塔集团正在内部改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关于去西宁县建卷烟分厂这事,并不乐观。”
“你作为西宁县县委书记,要多条腿走路,可悲观计划乐观执行。”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多条腿走路。”
贺时年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种植烤烟只是其中的一个选项。”
接下来贺时年将西宁县适合种植大杨梅以及山油茶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也涉及到了招商引资,指向轻工业、代工业等领域。
吴蕴秋听后说:“你是一把手,了解当地的情况,一切以你的想法为主,大胆去实施吧。”
车子来到了迎宾馆。
这次吴蕴秋并没有下车。
“时年,要是不忙,明天再玩一天,我让政府办的人陪你。”
贺时年说:“秋姐,不了。西宁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压着没有处理。”
“我明早起来就回西宁县了,等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望你。”
吴蕴秋微叹一口气道:“行吧,你有自己的安排,我这边的工作也走不开。”
“那就下次再聚,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一声。”
贺时年回到房间,将今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此次的省城和玉华市的行程,总体还算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此次在省城没有去拜访新上任的副省长方有泰。
方有泰的任职已经下来了,他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副省长。
当时,公事结束后,贺时年给方有泰打过电话,表达了祝贺。1
本计划这次上去看他的,但时间上并不凑巧。
贺时年想,算了,等下次上去的时候再专门去看望他。
正想着,黑金宝的电话打了过来。
如果说西宁县的班子调整,最为意外的人莫过于黑金宝。
黑金宝的年龄基本上到线,哪怕去政府那边,也顶多干完这一届。
也就是顶多两年的时间,就要退居二线。
按说这种情况,贺时年不会推荐他接任县长的位置。
黑金宝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最开始的时候,黑金宝以为贺时年会推荐袁震罡这个常务副县长上任。
却没有想到,召开常委会的时候,贺时年推荐的是他黑金宝。
贺时年非但推荐了他,并且还成功了。
这让黑金宝心里既惊喜又感激。
“金宝同志,有什么事吗?”
黑金宝说:“贺书记,也没什么事,就是专门打个电话感谢你。”
“我是没有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能成为县长的一天。”
“不过请贺书记放心,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以后县政府将在县委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工作,不给西宁县的发展拖后腿。”
黑金宝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其实是在政治表态。
贺时年说:“你在西宁县工作了多年,对西宁县各领域、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熟悉。”
“有你这样一位老同志主持西宁县政府口的工作,不管是我还是州委都是放心的。”
“不过,这届县委对政府口的工作要求可不低,金宝同志要做好相应的准备迎接挑战。”
黑金宝连忙说:“是,贺书记!我黑金宝在这里表个态,坚决完成县委交给的工作。”
“要是完不成,我黑金宝亲自向贺书记提交辞呈,摘掉这顶帽子。”
贺时年说:“好,金宝同志能这样说,足见你的信心是坚定的。”
“那就等正式上任后,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好好好,在贺书记的带领下,政府口开展工作,信心倍增,完全可以展望美好未来。”
“对了,贺书记,你什么时候回西宁县?”
贺时年说:“明天吧!”
黑金宝又说:“那明天我亲自设宴,为贺书记接风洗尘。”
贺时年说:“这个就不必了,等到时候所有同志上任,大家在一起庆祝吧。”
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吴蕴秋的秘书竟然等候在楼底。
他给贺时年打了电话,贺时年下去的时候,他让司机从尾箱里面抱出一个盒子。
“李处长,这是什么意思?”
李知远笑了笑说:“这是吴市长给您准备的,说是玉华市的一点特产,让您带回去!”
贺时年微微诧异,吴蕴秋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既然是吴蕴秋送的,贺时年也就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李处了。”
东西放好,贺时年上车。
那辆破三菱在李知远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贺时年回到西宁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
他并没有选择去办公室,而是选择回家休息。
司机将吴蕴秋送给贺时年的东西搬上了楼,然后离开。
贺时年打开了纸箱,入眼的是烟。
而这些香烟都是红塔集团生产的,涵盖了从中端到高端。
每种烟草两条,总共有16条。
比如红塔山大经典系列,红塔山阿诗玛系列,玉华境界,还有玉华和谐等高端香烟。
看着这些香烟,贺时年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吴蕴秋要送他这些。
想到这些,贺时年还是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
先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到了西宁县。
另外则是询问吴蕴秋为什么要给他送烟。
吴蕴秋说:“我不了解烟,也不懂烟,这些都是红塔集团放在市政府办的。”
“既然有引进红塔集团的想法,那么从根源上了解,未必是坏事。”
“你尝尝看,最好能够对这些香烟有个人的评价和想法,这样会比较好。”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吴蕴秋这是在以这种方式为他铺路。
“秋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感谢你,等我尝尝看。”
贺时年平常抽的烟,都是红云红河生产的。
比如软珍,软礼印象、大重九等。
说真的,红塔集团生产的烟,他抽得比较少。
主要是个人习惯,还有喜好问题。
但毕竟是吴蕴秋送的东西,贺时年自然是要从工作的角度去品鉴一二的。
第二天,秘书杜京和司机一起来接贺时年。
上了车,贺时年询问杜京。
“我不在的这两天,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杜京说:“也倒是没有其他特别的事。”
“就是很多人都在议论,县委班子定下来后,将考虑下面的人事问题。”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跑得很勤,甚至很多人都找到了我。”
“要么请我吃饭喝酒,要么给我送礼。”
“能推的我全部推了,不能推的我也收了。”
“收了的,我也没私藏,全部处理了,然后按照你的处理方式,捐给了红十字会。”
贺时年摇头笑了笑,没做评价。
贺时年是过来人,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杜京经历过的这些,贺时年曾经也经历过。
所以哪怕杜京不说,贺时年心里也门清。
但杜京对他说了,这就增加了贺时年的好感。
“杜京,从某个角度而言,这就是我国官场的陋习,你端正心态,正确看待就行。”
“一个位置的变动,背后往往牵扯到一帮子人的利益。”
“受利益的驱使,跑官要官,这种不良之风自然也就形成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杜京嘿嘿一笑:“反正我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我以你为镜子,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总之错不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这也算是杜京这小子的一个彩虹屁,他欣然收下了。
车子来到县委大院。
贺时年下车后,对杜京说:“上班后,你让武台同志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通知。”
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已经等候在那里。
“早啊,醒世主任,怎么来那么早?”
郭醒世说:“昨天听黑书记说,你今天回来上班。”
“这两天县委办这边积累了一些工作,我想着提早向你汇报,就早点来准备了。”
贺时年看了郭醒世一眼,走进办公室,郭醒世跟在后面。
如果对于此次的县委班子调整,黑金宝是震惊加感激。
那么郭醒世是有一定的惶恐心理的。
此次县委动了那么多人。
但他郭醒世依旧是县委办主任。
虽然都是常委,但常委和常委的排名是不一样的。
郭醒世也想进步。
至于他的惶恐心理,则来源于黑金宝。
贺时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郭醒世和黑金宝之间是有一定的不和谐因素的。
而现在,黑金宝即将成为西宁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如果黑金宝非要和郭醒世过不去,以后郭醒世的鞋子是不合脚的。
这也就越发坚定了郭醒世要服务好贺时年的决心。
因为郭醒世只有牢牢抱住贺时年这根坚而挺的大腿。
才能避免后面黑金宝对他的针对或者小鞋。
贺时年进入办公室后,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而郭醒世已经拿着贺时年的茶杯,准备给他倒水。
贺时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忙完倒水的工作,郭醒世开始汇报。
郭醒世汇报的工作,多为一些常规工作。
比如贺时年之前批示,县委部署以及上级督办事项的相关事宜。
除此之外,也问到了贺时年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
贺时年听完后想了想说。
“新班子配备齐全后,要将招商引资提上日程。”
“第一,相关方面的准备工作,县委办去准备,具体方案可以和政府口对接,上下次的常委会。”
“第二,由县委办牵头,我需要了解西宁县过去几年乡村振兴、美丽乡村建设、民生工程、安全生产等工作的情况。”
“第三,西宁县绿化覆盖率、生态保护等方面的数据,我也需要知道。”
“不管哪个领域的发展,生态保护这条红线我们要时刻注意。”
“第四,西陵省的雨季马上就要到来。”
“抗洪工作、预防工作需要提前准备,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
“提前和统战部、维稳办、消防、各乡镇对接,拿出一套方案,并付诸行动。”
……
贺时年一连安排了七八项工作,郭醒世都一一在笔记本上记下。
郭醒世不得不佩服贺时年思维的缜密性。
这一条条工作下来,贺时年并没有打副稿,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丝毫不乱。2
等安排完这些工作,贺时年说:“基本就这些了,等新班子上任后安排好工作,我会请一段时间的假。”
“其他的工作到时候再具体安排吧。”
郭醒世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刚离去,雷武台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贺时年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迎了过去。
“来,武台同志,我们到沙发上坐着聊。”
贺时年找雷武台过来,只有一个目的。
讨论县级以下班子的配备问题。
公示结束,雷武台将是西宁县的专职副书记,兼任组织部部长。
雷武台没有从事过组织相关工作。
或许适应上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具体的工作,比如考察等,下面的人会去做。
他雷武台只需要把好大的关卡,然后服从县委的指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