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69章 翠云宾馆(求月票)
    周奕在九七年的四月二十四号,因为李有强一案的缘故,从宏城坐火车前往安远。
    在火车上,遇到了一对老夫妻。
    当时两人背着大包小包,就坐在他对面。
    这对老夫妻还跟他唠嗑,甚至热情地想给他介绍对象。
    直到列车到达肃山站,两人下车时,大姨对老伴随口说的一句话,才让周奕知道,原来自己对面坐的这对老夫妻,居然是黄金宝的父母。
    从黄金宝的女儿崔霖霖口中,周奕得知了,那是黄金宝的父母第一次来肃山,来亲家家里。
    可是等着他们的,却并不是崔家的热情招待,反而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对于黄金宝父母从乡下农村带来的土特产,他们也是嗤之以鼻,甚至当着人家的面直接丢垃圾桶了。
    言语间也是各种嫌弃,又是指桑骂槐,又是阴阳怪气。
    这些都是崔霖霖这个姑娘看在眼里的。
    她说她记得当时黄金宝的脸色铁青,她爷爷奶奶更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仿佛跟两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她当时看不下去,就说了两句,结果当场被她妈骂她“胳膊肘往外拐”,让她上楼写作业去。
    后面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爸上楼来喊她,让她下去跟爷爷奶奶打个招呼,因为老两口要回去了。
    这让她很吃惊,因为老两口从来到走,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女生比男生早熟,心思也更细腻,所以她一下子就猜到是爷爷奶奶在这边受了委屈,才待不下去的。
    临走之前,她奶奶含着泪,硬是塞了二十块钱给她,说是给她买糖吃。
    然后黄金宝就垂头丧气地带着他父母离开了。
    等三人离开之后,崔霖霖才从大人的口中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次老两口来,其实是为了借钱。
    因为黄金宝的父亲生病了,身体里被查出了一颗肿瘤。
    好在医生检查后初步判断,肿瘤良性的概率很大,所以建议他们尽早动手术。
    但两个农村老人,靠地里刨食,即便是良性手术也负担不起。
    于是才千里迢迢地来投奔儿子,想找儿子借钱做手术。
    结果儿子这个上门女婿手里没钱,更没有经济话语权,而且亲家根本不待见他们。
    钱没借到,还受尽了屈辱。
    崔霖霖说那天晚上她爸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睡着了,只有她放心不下,一直躺在床上没睡着。
    她听到楼下有动静,就知道是爸爸回来了,便想着关心一下父亲。
    可结果就在楼梯口,听到了父亲失声痛哭的声音。
    她没敢下楼,因为怕伤了父亲的自尊,也自然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但也正是从那天之后,她说感觉她爸就变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至于怎么不一样,她个半大孩子也说不上来。
    但有两件事,她印象很深。
    一是她好几次发现,她爸会躲在角落里,暗中盯着崔家人看。
    那种眼神,她只在动物世界里看过。
    就是那种野兽打算捕猎时,才有的眼神。
    二是这半年多来,她爸上山打猎的频率明显比以前更频繁了。
    以前黄金宝也会上山打猎,但频率不是很高,偶尔会去附近的山上打一些野味,送给家里的亲戚和厂里的领导。
    可是自从那次之后,他几乎每个休息日都上山打猎。
    但却很少再看见他把野味拿回家,有时候崔招娣问他,他就说运气不好,没打着。
    为此,崔永福老两口意见很大,经常说些难听的话。
    崔霖霖这孩子,让周奕感到很惊讶,也让他有些理解为什么黄金宝在乎她了。
    这个女儿,或许就是黄金宝这么多年来的精神支柱。
    而且可能还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因为她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他,在乎他的人了。
    至于她提到的那两件事。
    第一件证明了自从父母受辱之后,黄金宝的心态就开始慢慢转变了。
    这件事,应该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内心深处的野兽,开始一点一点苏醒了。
    第二件,周奕估计是他通过上山打猎,在给老父亲攒手术的费用。
    没有猎物拿回来,大概率是直接卖掉换钱了。
    毕竟城里的一些有钱人,对野味是情有独钟的。
    包括洪天顺前妻家里那件狐皮的背心,如果放到市面上也值不少钱。
    既然提到了打猎,周奕就顺势问了下黄金宝平时打猎的情况。
    但崔霖霖并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最开始用的是家里的一把老猎枪。
    后来有一次摔断了,就换了一把新的,至于新的从哪儿来的,她就不清楚了。
    其他的,比如黄金宝经常去哪儿打猎,有些什么朋友之类的信息,她个孩子就一概不知了。
    “警察叔叔,你们能帮我把我爸找回来吗?”崔霖霖眼泪汪汪地问。
    看着她的样子,周奕刚想宽慰两句,突然灵机一动。
    “崔霖霖,你想不想跟你爸说话?”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十分钟后,周奕他们从崔家离开,周奕手里多了一个大喇叭。
    是从街道搞来的,原本是街道用来循环播放宣传口号的,被周奕给征用了。
    喇叭里现在录的,是周奕让崔霖霖对黄金宝说的话。
    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周奕在崔霖霖这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可陈严他们在崔永福那边,却基本上没打听出什么有效的线索来。
    这两个老的,翻来覆去不是埋怨黄金宝,就是把想当年挂在嘴边,在他们眼里黄金宝吃他们用他们,连这么好的工作都是他们安排的,结果指望他给老崔家下金蛋,结果却生了个女娃。
    而且最近脾气还越来越大,老太婆一脸阴损地直骂他忘恩负义,说当初要不是他们招他入赘,他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看他们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知道上一世黄金宝于过什么的周奕只能替他们庆幸,庆幸因为他们是崔霖霖的爷爷奶奶才没丢了命。
    否则就他们这样对黄金宝,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们唯一提供的有效信息,就是证实了一月二十号晚上,黄金宝并没有像他对热电厂说的那样,因身体不适而找人代班了。
    崔永福他们证实,黄金宝一月二十号那天下午,是正常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没有提过请假,更没有什么身体不适。
    至于半夜具体几点回来,他们就不清楚了。
    那天之后到今天早上为止,黄金宝也表现得很正常。
    唯一不太寻常的地方是,一月二十一号那天下午,他骑着自行车出去过,干什么去了他们不清楚。
    而这个时间点,恰巧和周奕他们当时去热电厂,然后碰到黄金宝从厂里离开,是完全吻合的。
    当时周奕就产生过疑问,因为那个时间点,并不是黄金宝的班次,理论上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这一点,之后通过联系热电厂的保卫科,给查清楚了。
    黄金宝是去给车间主任送野味的,这个车间主任最好这口,所以黄金宝隔三差五给他送一些自己打到的什么野兔、果子狸之类的。
    车间主任是长白班,所以黄金宝当天上夜班的话就碰不到对方。
    而黄金宝之所以投其所好,就是因为代班打卡这事儿,全凭车间主任说了算。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负责打卡登记的人也就自然好说话了。
    并且他这种找人代班的行为,差不多就是近半年开始的,以前在车间主任眼里他就是个比较木讷的人。
    这点恰好和他这半年来经常上山打猎相契合,更能证明他急需赚钱,而且是赚自己能支配的钱。
    其他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至于洪天顺这个名字,崔家没有一个人听过。
    因为在他们眼里,黄金宝这个外地人,在肃山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从黄金宝家离开后,三人发现周围的路上已经多了很多警察,说明潘宏杰已经成功调兵遣将,开始搜捕黄金宝了。
    黄金宝从家里离开,大约是一个半小时之前,他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理论上人不会跑得太远,因为自行车就算玩儿命蹬,一小时也就顶多二十公里。
    但玩儿命蹬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因为案子还没结束,虽然搜捕力度因为人力极限的缘故,不可能像刚刚案发时那么高强度。
    但主要路口依然设卡盘查,路上也一直有警车按区域来回进行巡逻。
    行为太过古怪的人,是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所以周奕没着急走,而是把肃山地图给掏了出来。
    因为这一世,没人比他更了解黄金宝的反侦察习惯和逃亡逻辑。
    他确定,以黄金宝的反侦察能力,他不可能直接骑着自行车就想逃出肃山。
    更不可能去火车站、长途车站这种地方自投罗网。
    理论上搭乘出租车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一二零案作案当晚,他们就是利用出租车逃离的。
    既然建平镇都闹成这样了,那在他看来警察肯定已经查到其他人了,出租车就会成为重点检查对象。
    周奕在地图上,主要找两样东西。
    第一,铁路。
    第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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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样东西,是黄金宝这个荒野猎人最擅长的环境。
    上一世,他就是靠专往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逃,躲了整整一个月,期间还屡屡犯案。
    铁路的话,周奕找到了两条,一条是客运铁路,也就是进出肃山的,离崔家的位置相对近一些,但目前风险会更大。
    另一条则是国营的货运铁路,走的是拉货的火车,离这边比较远,但位置也相对更偏僻。
    周奕用笔把这条铁路给重点圈了出来。
    然后是山,肃山虽然多山,但市区里山相对比较少。
    而且从地图上看,其实看不出什么,因为普通的城市地图并不标注海拔。
    很多小山在地图上根本没有名字,有资格取名的,基本上都是有一定规模的山了。
    因为单看地图的话,离崔家最近的有名有姓的山,叫石屏山。
    但这山已经建成了公园,类似于当初安远的小丘山公园,属于市内公园,平时人多,而且逃不出去。
    能往外逃的山,基本都在郊区了,至少也是二十公里之外的。
    然后夏宇提议,说最好是找当地的相关部门来帮忙,因为他们安远就是这样,很多小山没有名字,但在相关部门是有编号有记录的。
    肃山这边山比他们安远还多,挨个搜就得有专业的人来指路,否则搜寻难度会很大。
    周奕赞同夏宇的看法,让他把地图带回去给潘宏杰,尤其留意那条货运铁路的沿线,一定要重点排查。
    还要查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什么货运列车经过,避免黄金宝直接扒火车。
    毕竟九八年的火车可不是高铁动车,开起来风驰电掣。
    普通速度的火车想扒一扒还是有可能的,毕竟隔壁阿三成天就这么干。
    “那你们呢?”夏宇问。
    搜山这种事,靠的不是刑侦能力,而是靠人多力量大,所以多他和陈严两个,也就是杯水车薪。
    何况陈严腿上还有伤,爬山不方便。
    “我和严哥得再去个地方,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办。你跟潘队说,如果发现了黄金宝的踪迹,立刻通知我,我们马上赶到。”
    “我明白了。”夏宇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说,“周警官、陈警官,你们……注意安全.……………”
    听到注意安全四个字,周奕和陈严顿时心头一沉。
    周奕拍拍夏宇的肩膀说:“你也是。”
    夏宇目送着周奕和陈严开车远去,突然鼻子一酸,抬手擦了擦眼泪。
    因为他突然就想到,他们从安远来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可到时候回去,却已经变成两个人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想哭。
    但他知道,现在还有比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另一边,周奕负责开车,因为陈严现在腿受伤了。
    他让陈严给翠云宾馆的李志远打了个电话。
    一来是确认翠云宾馆那边有没有出事。
    二来是下一步,他要有所行动了。
    好在,李志远那边的情况不错,他说昨晚一整夜,翠云宾馆毫无异动,一切正常。
    说话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来确实是熬了一整夜。
    “李队长,麻烦您接下来把他们四个人都带回你们长岳县县局,然后分开关起来。”
    “关起来?”李志远吓了一跳,“什么情况?那只鬼真的就在这几个人里面?”
    眼下周奕还没法儿给他答案,只能说:“在不在,还得看怎么审。所以辛苦李队长先把他们带回去,我们一会儿就到。”
    “好,没问题,我来安排。”
    “李队长,你把他们带走的时候,注意两点。”
    “什么?”
    “第一,他们的个人物品,别让他们动,依旧留在宾馆房间里,告诉他们一会儿就让他们回来就行了。”
    “行。”
    “第二,带回去之后,以人身安全检查为名义,搜一搜他们的身,把他们的个人物品给暂时扣下来。”
    “明白了,那你们是先去翠云宾馆,还是直接来我们局里?”
    “先去翠云宾馆吧,你留个人在那儿看着就成。”
    半个多小时之后,周奕和陈严再次来到翠云宾馆。
    李志远已经把人带走了,留了一个下属在这边等他们。
    周奕直奔钱成涛的房间,他现在盯的,就是这家伙。
    之所以让李志远把另外三人,甚至连司机马辉都带回局里,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钱成涛摸不清警察到底打算干什么。
    而且理论上,他们现在这样搜查钱成涛的个人物品,其实是一种违反原则的行为。
    因为警察要搜个人物品,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的。
    要么有上级批准的手续,要么就是拘留或抓捕这种紧急情况。
    但这次,周奕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了。
    大不了挨处分,比起那些牺牲的警察,吃个处分又算得了什么。
    周奕和陈严仔细地搜查了钱成涛的房间,结果却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发现。
    周奕叉着腰,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因为他隐隐觉得,钱成涛的房间,给人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
    因为钱成涛的房间很干净很整洁,包括床铺,虽然有人睡过的痕迹,但是并不凌乱。
    给周奕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仿佛随时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一样。
    相反另外三人的房间,就显得随意很多,尤其是那个电焊工李林的房间,乱糟糟的,也不讲什么个人卫生,尤其厕所,让人看了想吐。
    周奕不确定钱成涛是因为文化程度高,所以素质高。
    还是他行事小心谨慎,时刻准备着寻找机会逃跑。
    他单纯就是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古怪。
    另外就是钱成涛的个人物品并不多。
    只有一个背包,包里的换洗衣物也不多,只有一些贴身换洗衣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物。
    和其他乘客的大包小包相比,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而他包里最重的东西,大概就是之前放在床头,里面夹着他和老婆孩子照片的那本书了。
    周奕翻了翻这本书,发现里面除了那张照片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至于书里的内容,周奕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因为确实都是一些晦涩的学术性内容。
    周奕刚要把这本书放回原位,看着钱成涛包里不多的换洗衣物,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钱成涛东西带得这么少,就非得带着这本书吗?
    大巴车那么颠簸,看书是不可能的,没十分钟人就得头晕。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这本书他真的有看的必要吗?这不是他自己主编出版的书吗?
    一想到这儿,周奕又重新把这本书给拿了起来,开始仔细检查。
    但这一次,他查的不是书里夹了什么东西,而是检查封面封底和书脊。
    “怎么了?”陈严问道。
    “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周奕说着,突然发现了一点异常。
    这书是本硬皮精装书,周奕对着封面封底书脊一通摸,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在重新翻书的时候,在翻到底时他突然发现,最后一页和封底黏在了一起。
    撕开之后发现,封底的边缘有涂过胶水的痕迹。
    说明这不是图书的原始设计,而是人为涂抹胶水沾上的。
    然后在封底的正中间位置,周奕发现这里曾经应该贴过透明胶,但现在被撕掉了,所以留下了些痕迹。
    可问题是,钱成涛在封底的夹层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周奕灵机一动,让宾馆服务员找来了一支铅笔。
    然后用笔尖在最后一页的正面来回划。
    人在写字的时候,笔尖用力是会在下一张纸上留下笔迹的,通过铅笔涂抹,就能让痕迹显现。
    现在周奕的操作,也是同样的道理。
    很快,在铅笔的涂抹下,一个图案,就被勾勒了出来。
    周奕和陈严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愣了下。
    “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