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沐晟回京,站在码头迎接的人不少。
朱雄英、顾治平、朱高炽、徐允恭带头,李景隆、汤鼎、邓镇等人也来了。
沐春看着这些旧友,眼眶红了。
沐晟更是直接冲了过去。
征西之后,顾正臣去洪洞丁忧,沐春、沐晟便回云南,算起来,一年又九个月没见面了。
寒暄一阵。
朱雄英抓着沐春的手,说道:“父王说了,今日回京,不必急着入宫,我们先去镇国公府上聚一聚,先生今日可是为你们亲自下了厨。”
汤鼎见沐晟看了过来,赶忙说:“我家已经没牛了,就别惦记了。”
李景隆咳了声:“说来也巧,昨日我看到一头牛路过家门口止步不前,门前的石狮子更是化作雄狮,两兽大战八百回合,最终这头牛不敌……”
朱高炽拍着胖乎乎的手:“既是如此,那我们快点去府上,早点超度超度这只牛吧。”
饿坏了……
萧钺看着这一群人,有些羡慕。
皇太孙,晋王、燕王之子,镇国公、魏国公、曹国公、卫国公、信国公之子……
这架势实在大。
沐春转身,喊了声:“萧右都督,同去?”
萧钺抱拳:“会不会不妥?”
朱雄英开口:“有何不妥,你是水师将官,先生是水师都督府左都督,南洋水师的事,不就应该找他汇报?莫要有那么多负担,一起去吧。”
萧钺安排副手负责后续事宜,欣然前往。
毕竟皇太孙点了头,不去不合适。
顾正臣看着被烫还不愿放下叫花鸡的朱标,郁闷不已:“殿下这做派,还是一如十九年前啊。”
朱标砸开裹着的泥,将里面的荷花拆开,看着冒着热气的叫花鸡,言道:“别在这里揶揄孤一把年纪了还做出这样的事,皇宫里的苦闷与无趣,别人不知,你会不知?”
“就皇宫里的那饭菜,设宴多少次了,你有一次吃饱吗?宫里的厨子也是,从来都是讲究什么营养,什么平衡,还要色香味俱全,还有,吃这个不能多吃,吃那个也不能超过几筷子……”
“孤今日就想放纵放纵,怎么,你要拦着孤?”
顾正臣赶忙送上筷子:“臣怎么敢拦。”
朱标哼了声:“敢拦的话,就让应天府尹将你抓了去,好端端的一头牛啊……”
顾正臣解释:“那可与臣没关系,要抓,也应该抓李景隆……”
“谁要抓我?”
李景隆闯到厨房,然后懵了。
烧火的朱棡抬起头。
正在闻香的朱棣侧身看了一眼,便继续拿起铲子翻炒……
朱雄英也没想到老爹会来这里,二王也在,刚撸起的袖子赶忙放了回去,礼仪一道不能失,否则回去不知道要挨多少数落……
朱标自然看到了这些细节,只平静地说:“在这里,没有太子,只有朱标,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雄英,还不赶紧撸起袖子,你打算让老爹我一直端着叫花鸡不成?”
朱雄英愣了下,顿时笑了,撸起袖子上前,招呼道:“来,都过来先吃两口垫垫,鸡腿是沐春、沐晟的……”
热闹在镇国公府停了下来,从筷子到酒杯,从油炸花生到牛肉炖土豆……
沐春讲述着南征八百大甸的事,李景隆疑惑地问:“既然要去勃固,为何你们先一步来京了?”
朱标看向沐春、沐晟。
沐春呵呵一笑,言道:“晚上还在岸上睡觉,醒来就被提到了宝船上,父亲只留了一句话,说让我们回京先奏报八百大甸,希望朝廷可以准备一批将士与官员进驻,以免再出祸乱。”
沐晟暼了一眼沐春,自己这个哥哥说的话,可不太诚实。
虽说自己不清楚那天晚上他与司马任说了什么,但从父亲的举动来看,这次回京是有任务的。
通报八百大甸的事?
不可能,这种事不需要两人亲自来一趟。
联想到军改与自己这个哥哥一路上的忧心忡忡,就知道先生肯定是有麻烦,老爹知道,所以让两人过来。
朱标怎么想的,没人清楚,但话题很快便从这件事上移开,转到了勃固。
邓镇言道:“勃固虽然是个小国,但地理位置确实是紧要。占据了那里之后,大明与南汉国的贸易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从旧港出海峡直奔南汉国需要走茫茫大海,多少天都不见不着大陆,对于商船而言,是相当困苦且容易出事的路线,毕竟一旦海上巨浪滔天时,一旦动力跟不上,或是风暴范围过大,轻则必须丢弃货物减重,重则倾覆,人货两失。
但如果不直接走深海,而是走海岸线,向北的话,抵达勃固西海岸,在那里休整与补给,虽然路程多了些,但至少安全,沿途还能避风避浪。
顾正臣的余光扫向朱标,他似乎对勃固也很关注,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显山露水,不张扬不浮夸,但他会做事。
做事有时候不必说。
事完了,自然有人为他说。
难道说——
朱标在勃固还有一些布置与后手?
亦或是,他也希望沐英抢占勃固,然后建立一处更为稳健的,针对南汉国的大型港口?
不,这不合理。
水师船队不是商船,可以横穿大海直奔南汉国,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朱棣见萧钺笑得不自然,吃得拘谨,喝得也不畅快,当即将话题打开:“南洋水师对于我们出航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萧钺见说到正事上,所有人都看着,当即稳住心神,回道:“南洋水师接到旨意之后便开始筹备粮草、药材等物资,目前已朝南汉国运输粮食超过七十万石,悉数囤积在西风港附近的营仓之中……”
朱棡问道:“南汉国的火器、火药、火药弹准备得如何了?硫磺是南洋水师负责供应吧,可否短缺?”
火药是关键,开国前,开国后都少不了用。
萧钺回道:“硫磺是我们在供应,截至臣来京时,已运去了十万斤,后续每个月都会运去五万斤……”
朱棡盘算了下,看向朱标:“这样的话,似乎不够用啊,大哥在这里,不妨发句话,增加到每个月八万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