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 第2237章 追击报复者
    黑色轿车的尾灯在巷口一闪,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暗巷。
    李威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了底,车身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右肩还在疼,每打一次方向盘就像有人用钝刀在他的骨头缝里慢慢地锯,但他顾不上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两点暗红色的尾灯,像一只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鹰隼。
    他其实一直在郑重的车子后面。从郑重离开物流公司的那一刻起,李威的车就跟在了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不是跟踪郑重,是跟踪那个跟踪郑重的人。
    他在茶馆跟郑重告别之后,没有直接回小旅馆收拾东西,而是把车停在了金柳市局对面的巷子里,等郑重出来。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金窟山上、在废车场里、在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练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但从来没有出过错的直觉。
    他觉得今晚会出事。果然,黑色轿车在物流公司门口就跟上了郑重,从城北跟到城东,从城东跟到城南,从城南跟到城北,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在猎物的身后游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李威一路跟着那辆黑色轿车,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太远,怕跟丢。所以他看到黑色轿车撞向郑重的车,看到郑重被撞得横了出去,看到黑色轿车第二次加速撞向驾驶座一侧,看到郑重从车窗里拔出枪,看到黑色轿车仓皇逃逸,看到郑重靠在报废的警车上流血。
    他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他想冲下去救郑重,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下去了,那辆黑色轿车就跑了,再也找不到。
    郑重受了伤,但还活着,还在流血,还没有生命危险。
    杨大川马上就到,警察马上就到,救护车马上就到。他不能下去,他必须跟着那辆黑色轿车,他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必须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他必须知道那个人背后的人是谁。
    黑色轿车在城北的巷子里疯狂逃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慌不择路,见巷子就钻,见弯就拐。
    李威跟在后面,车速提了起来,从四十到六十,从六十到八十,在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巷子里飞驰,车身两侧的倒车镜擦着墙壁,刮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像一条在黑暗中摩擦出火花的龙。他顾不上车会不会撞坏,顾不上会不会撞到人,顾不上还要回凌平、还要去见钱正国、还要当那个代理市长。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截住他,抓住他,问出他是谁派来的,问出暗地里那个昌哥到底在哪。
    黑色轿车冲出了巷子,拐上了城北的主干道。这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路灯很亮,路上几乎没有车,黑色轿车把车速提到了极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咆哮。
    李威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指针从一百跳到一百一,从一百一跳到一百二,车身在夜风中微微发飘,方向盘在他手里颤抖,像一匹不太听话的马,随时可能把他甩下去。
    两辆车在城北的空旷街道上追逐,像两头在黑夜中奔跑的野兽,一前一后,车灯的光柱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光带,把路边的梧桐树和路灯杆照得一闪一闪的。
    黑色轿车里的那个人显然对城北的地形很熟悉,他知道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捷径,哪里能甩掉后面的尾巴。但他不知道的是,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李威,是从凌平追到金柳市、从金柳市追到金窟山、从金窟山追到废车场、从废车场追到这条城北主干道上的李威。那个人跑不掉的,因为李威不是警察,他是一个不要命的人。
    警察追不上会停下来等支援,特警追不上会请示上级,刑警追不上会改天再查。
    李威不会,李威追不上会一直追,追到车没油,追到天荒地老,追到他和那个人一起撞死在这条路上。
    黑色轿车突然右拐,拐进了一条通往金窟山方向的县道。这条路李威走过,在金窟山行动那天凌晨,他走过这条路,从金柳市到金窟山,从金窟山到废车场,从废车场到精神病院。他知道这条路的前面是什么,前面是一个收费站,收费站过去就是金窟山的山脚,山脚下面是一片正在拆迁的旧村庄,村庄里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堆积的建筑垃圾和半人高的野草。那个人往金窟山方向跑,说明他对金窟山很熟悉,说明他跟金窟山有关,说明他跟金窟山矿区、跟那份秘密开采合同、跟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有关。
    李威把车速提到了极限,车身在县道上颠簸着,底盘蹭在凸起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松油门,他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眼睛盯着前方那两点越来越近的红色尾灯。距离在缩短,从两百米到一百五十米,从一百五十米到一百米,从一百米到五十米。他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是外省的牌照,不是金柳市的,不是本省的,是从很远的地方开来的。他记住了那串数字,那是他找到那个人的第一把钥匙。
    黑色轿车里的人显然意识到了自己跑不掉了,他突然踩死了刹车,车身猛地减速,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刹车痕,橡胶烧焦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李威的车差点追尾,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车身擦着黑色轿车的右侧冲了过去,两辆车的车头几乎贴在了一起,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两把刀在互相刮蹭。
    李威把车横在了黑色轿车的前面,挡住了它的去路,然后从腰间拔出枪,推弹上膛,打开车门,下了车。
    枪口对准了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县道上回荡着,一下,一下,像一颗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他的右肩还在疼,疼得整条右臂都在发麻,但他的手指稳稳地压在扳机上,没有一丝颤抖。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后面那个人影,那个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的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下车,你跑不掉。”
    李威又往前走了一步,枪口离挡风玻璃不到五米,他能看到那个人在呼吸,胸口的起伏很明显,像一个刚刚跑完长跑的人在拼命地喘气。
    “我再说一遍,下车。否则立刻开枪。”
    车门开了。
    那个人慢慢地从车里钻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手心朝前,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终于认输的野兽,露出了它最柔软的腹部。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鞋带散了,踩在脚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谁让你来的?”李威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金窟山凌晨的风。
    那个人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冬天里被冻得说不出话的人。
    他看着李威手里的枪,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他的腿开始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他给我钱,让我撞那辆车。撞完就走,不用管后果。他真的没有告诉我他是谁,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打电话给我的,把钱放在一个地方让我自己去拿。我只知道他在金柳市,在金柳市的某个地方,但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求你,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威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求生的本能,但没有撒谎的人那种闪烁和躲闪。
    他说的是真话,他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他只是被雇来撞车的人,是暗地里那个昌哥手里最低级、最不值钱、最可以被牺牲的马仔。
    杀了他没有用,抓了他也没有用,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那个看不见的人用来传递恐惧和死亡的一只手,一只随时可以砍掉、砍掉了也不会心疼的手。
    李威把枪放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杨大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杨大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刚刚经历了紧急事件之后的、急促的、压低的嗓音:“李书记?你不是回凌平了吗?郑局被人撞了。”
    “我知道。撞他的人在我手里。城北通往金窟山的县道上,你派人来,把人带回去。”李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郑局那边怎么样了?”
    “额头缝了七针,左臂软组织挫伤,肋骨没断,但撞得不轻。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他不住,非要回去查案。我让人把他按住,逼着住了院。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李威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过身,“你替谁做事,你不说,我不逼你。但我告诉你,那个让你撞车的人,他手里没有你的命。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跟检察院说,你是被胁迫的,你是被人利用的,你是主动投案的。你不说,也没关系,因为那条路我已经找到了,那张网我已经摸到了,那些藏在网底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李威,“我……我见过他一次。”
    “长什么样?”
    “我没看到他的脸,他有个特征,说话快的时候会结巴,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