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回信
    脚环断在铁杆上,断口齐整。
    不是挣断的,是被利器切的。
    许元盯着那截脚环看了很久,没动。
    海东青没回来。不是带走第一封信的那只,是另外两只备用鹰里的一只。清晨喂食时发现笼门开着,鹰不见了,只剩这截脚环。
    有人动了他的鹰。
    能在都护府眼皮底下切断脚环放走鹰的人,要么是内鬼,要么是王宗衍的手已经伸进了龟兹城。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都护。”韩七从马厩方向过来,手里拿着半截草料叉,“东市王老五那边传话,崇仁坊的波斯寺这两天闭门谢客,每天出来买米粮的胡僧也不见了。”
    许元把脚环扔进角落,转身进书房。
    走,今天就走。
    地图上,他划了一条虚线。
    从安西都护府往东南,先到且末镇。且末有吐蕃商队固定落脚点,每月初十和二十五有大集,混进商队南下,穿阿尔金山口,入吐蕃境,经且末南道转勃律,再从勃律翻回大唐,走剑南道北上长安。
    比河西走廊远一倍,耗时四十天。
    好处是,王宗衍的手伸不到吐蕃。
    他把地图卷起来,开始收拾行囊。轻装,七天口粮,一把横刀。韩七跟着,亲兵里选张虎,手稳话少,跟了三年。另一个留守都护府,维持日常办公,做给人看的样子。
    韩七灌满水囊,拧紧塞子:“走吐蕃?上次……”
    “上次是逃命,这次是赶路。”许元打断他,“路况你熟,到且末之前有几段夜路,带好火折子。”
    “带了。”
    临走前,许元最后看了眼桌上的信。
    薛仁贵的那封,用火漆封好了。信里交代了三件事:账本移交给谁,都护府防务怎么维持,长安来查问该怎么应答。写得很细,细得像安排后事。
    但他没写走哪条路。
    这个不能写,他在信里故意留了个破绽,说要走河西走廊,还安排了两辆马车做样子。够王宗衍那边扑个空的。
    午后,都护府后巷侧门开了条缝。
    三人出城,没走正门,沿城墙根往南。城门校尉看了眼腰牌,挥手放行,连头都没抬。
    出城二十里,许元勒马停在一道土坡上。
    回头看,龟兹城在雪地里只剩个轮廓,炊烟被风扯散了。
    “换马。”
    三匹军马留在原地。路边牧民窝棚门口扔了一小锭银子,换来三匹吐蕃矮马。脚程不如军马,但耐力好,在戈壁碎石地上走着稳当,最重要的是,不惹眼。
    再上路时,许元把旧毡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从这里开始,他不是安西都护,是个赶路的行商。
    第一天歇在废弃的烽燧里。风大,沙子从墙缝里灌进来。三人背靠背坐着,裹紧羊皮袄。韩七从怀里掏出硬面饼,掰成三份。
    “都护,”他压低声音,“真要从勃律翻回去?这季节山道可能还有雪。”
    “商队每个月都过,说明路是通的。”
    “要是商队里有王宗衍的人……”
    “那就看谁眼睛尖。”许元把饼咽下去,“枢密院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在每支商队里都安插人。何况王宗衍现在盯着的是河西走廊,不是吐蕃商道。”
    张虎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开口了:“都护,要是圣旨是假的呢?”
    帐篷里静了一瞬。
    “圣旨走六百里加急,过潼关时兵部有存档。”许元慢慢说,“王宗衍要是敢伪造圣旨,那叫公然谋反,他还没到那一步。”
    “那要是李世民真的只是想让都护回去述职……”
    “那就更得回去了。”许元闭上眼,“有些事,当面说比写信管用。何况长安那边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韩七没再问。
    风声像狼嚎,从远处一阵阵扑过来。
    第二天黄昏,且末镇到了。
    韩七先进去探路,半个时辰后回来:“商队明天一早出发。领头的叫丹增,吐蕃人,五十多岁,常年跑这条线,信誉不错。队里有二十多人,一半吐蕃,一半粟特,还有两个汉人说是于阗的丝绸商。每人三两银子,管吃不管住。”
    “加钱。”许元从怀里摸出两块银铤,“告诉他我们有要紧货,必须二十天内到勃律,加五两。”
    银子递出去,什么都好谈。
    当晚,许元和张虎在镇外背风处过夜。张虎睡不着,睁眼看星星。
    “紧张?”
    “有点。”他老实说,“没走过这么远的道。”
    “第一次都这样。”许元翻了个身,“到了吐蕃地界,少说话,多看多听。那边规矩和大唐不一样,别惹事。”
    “嗯。”
    第三天清晨,商队从且末镇西门出发。
    丹增看了看许元三人,没多问,收了银子,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位置:“跟上,别掉队。哨子响就停,哨子急吹往马匹后头躲。”
    驼铃声单调地响着,队伍在戈壁上拉成一条长线。
    走到第三天,商队在泉眼边扎营。丹增生火煮酥油茶,许元凑过去买了一碗。
    “老板第一次走这条线?”丹增打量他。
    “第一次。”
    “走多了就习惯了。”丹增往火里扔了根柴,“这道比河西走廊苦,但安稳。军爷们懒得管这边。”
    许元没接话。
    军爷们懒得管,王宗衍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夜里他睡不踏实。王宗衍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离开龟兹了,但不会知道走了哪条路。都护府里有没有钉子,他不确定。但那封留了破绽的信,够把河西走廊那边的注意力引走几天。
    够用了。
    第五天,进入山区。
    路变窄,两边是陡峭石壁,雪积在崖顶,碎石偶尔滚落。队伍走得更慢,骆驼在碎石路上小心翼翼地挪步。
    韩七忽然贴近许元,压低声音:
    “前头有两个人跟了我们两天了。骑马,粟特人打扮,但不像做生意的。”
    许元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队伍末尾。
    两个骑马的人吊在后头,不远不近,商队停他们也停,商队走他们也走。
    盯梢的手法很生,但很执着。
    “今晚扎营时留意。”许元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摸过来,不用留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