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 第570章 不待见孩子
    章老夫人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起了章夫人:“那丫头怎么说?”
    闻言,章夫人将二人之间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说给了章老夫人听,章老夫人当即沉了脸。
    “母亲,洛英毕竟是您一手养大的,不会撒谎的。”章夫人也不想冒险继续支持辰王妃了。
    正如章洛英说的,连世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还能许诺什么?
    “辰王妃……”章老夫人揉着眉心:“一会将辰王妃送来的东西全都整理成册,再叫人快马加鞭将珩儿叫回来。”
    郓城去不得。
    章夫人连连点......
    辰王妃手中的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搁在紫檀案上,釉面裂开一道细纹,茶水微漾,映出她眼底翻涌的冷光。她没看翠玉,目光直直钉在窗外一株将谢未谢的玉兰上——那花白得刺眼,瓣尖已泛出焦黄,风一吹,簌簌落了满地,像被碾碎的纸钱。
    “轻荷有孕?”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冰锥更利,“季如烟也有?”
    翠玉垂首,喉头滚动了一下:“西跨院刚传来的消息,季侧夫人请了三位大夫同诊,脉象确是滑利如珠……轻荷姑娘那边,也请了府医,说是胎象安稳,已满月。”
    辰王妃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缓,仿佛在听什么荒诞戏文。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腕上一串沉香佛珠,每一颗都温润黑亮,沁着二十年不散的檀香气息。“好啊,真好。”她喃喃道,“一个瘸着腿、蒙着脸的世子妃日日往慈宁宫跑,倒养出了两个肚子——一个侧夫人,一个通房,倒比我这东跨院的正经主母,还先听见了啼哭声。”
    翠玉不敢接话,只觉脊背发凉。她服侍辰王妃十五年,见过她为辰王挡下三支淬毒袖箭时连眉头都没皱,也见过她亲手将一碗堕胎药灌进怀了七个月身孕的姨娘口中时,眼睫都不颤一下。可此刻,那笑意里的寒意,竟比当年更瘆人。
    辰王妃缓缓起身,步至窗前,伸手摘下一朵残败玉兰,指甲用力掐进花蕊,汁液染得指尖微褐。“去查。”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查虞之遥进慈宁宫那日,莫大夫的来历;查她回府后,每日喝的汤药由谁煎、谁送、谁尝过第一口;查轻荷的月信何时断的,查季如烟前日赴寿安堂拜见老太君时,可曾私下与徐太后派来的苏嬷嬷对过一句话。”
    翠玉应声退下,脚步刚至门边,辰王妃又道:“再派人盯着袁云裳。”
    翠玉一怔,迟疑道:“袁姑娘……近来一直陪着王妃,未曾离府半步。”
    “正因如此才要盯。”辰王妃转身,鬓角一支累丝嵌宝金凤钗在斜阳下灼灼生辉,凤目微眯,“她若真安分,怎会连虞之遥入宫那日,都恰好‘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袁云裳清越带喘的嗓音:“母妃!儿媳听说了!季侧夫人和轻荷姑娘都有喜了?”
    她掀帘而入,素色褙子裹着纤细腰身,发间只一支白玉兰簪,面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强撑的亮色。她快步走到辰王妃跟前,屈膝欲拜,辰王妃却抬手虚扶了一把,力道不重,却让袁云裳膝盖悬在半空,僵了片刻才顺势站直。
    “云裳有心了。”辰王妃端起新换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你身子刚好些,不必日日过来。西跨院如今热闹,你倒是该去坐坐,替我这个做婆婆的,看看那两个肚子里,究竟揣着几分诚意。”
    袁云裳眸光一闪,笑意更深:“母妃说的是。只是儿媳愚钝,怕去了反添乱。听说世子这几日都守在西跨院,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可见对两位妹妹腹中骨肉,何等珍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串青玉镯,“倒是儿媳,自嫁入王府,至今未有动静……”
    “你年纪尚轻,莫急。”辰王妃打断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袁家清贵,根基稳,云裳你性子又柔顺,将来自然有福气。”
    这话听着是宽慰,袁云裳却觉心口一滞。柔顺?她嫁进来三个月,辰王妃连她亲手熬的参汤都只浅啜一口便搁下,说“太腻”。可虞之遥蒙着脸瘸着腿跪在雪地里请安那日,辰王妃却亲自赐了狐裘披风——那披风内衬是用十六张雪貂腹皮拼就,一根杂毛都没有,连太后赏给裴曜的婚仪大礼里,都不曾有这般品相。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青玉镯。玉色清透,是袁家祖传,可再清透的玉,在辰王妃那双阅尽千帆的眼里,大约也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儿媳明白了。”她福了福身,退至角落,安静如影。
    暮色渐浓,东跨院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得叮当响。辰王妃独坐灯下,面前摊开一封密函——火漆印早已启开,纸页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从密信筒里取出后,又以烛火燎过一遍。字迹是辰王亲笔,龙飞凤舞,墨色深浓:
    > “……玄王军报已至,南冶蛮酋三日前斩杀我边关百户,曝尸于界碑。帝召七老王爷密议三日,恐难压众议。另,慈宁宫暗线报:徐氏近月调遣七名女官入内务司,皆擅骑射,通药理,其首者名唤‘阿沅’,原为徐老太爷帐下斥候……”
    辰王妃指尖停在“阿沅”二字上,久久不动。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她侧脸明暗交错。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她披着同样一件雪貂披风,策马追出三十里,在断崖边拦下欲投河殉节的徐氏。那时徐氏不过十七,甲胄未卸,脸上血痕与泪痕混作一道,手中长枪拄地,枪尖插进冻土三寸,声音嘶哑却震得山雀惊飞:“辰王妃,你拦得住我今日,拦不住我明日!这天下,终有一日要换姓!”
    换姓?
    辰王妃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如今徐氏想换的,不是天下之姓,而是她辰王府的牌匾。她要的不是江山易主,而是她辰王妃的尸首,得铺在裴曜登基的红毯之下,才够体面。
    “翠玉。”她唤道。
    翠玉无声立于身后。
    “把库房最底下那只紫檀匣子取来。”
    翠玉一愣:“王妃,那是……”
    “就是你想的那只。”辰王妃合上密函,指尖在匣子封印处重重一按,仿佛按住某段尘封多年的命脉,“去吧。顺便告诉厨房,今夜备一桌素席,再炖一盅莲子百合羹——给西跨院送去。”
    翠玉领命而去。辰王妃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窗外月光移至案头,照见匣盖缝隙里渗出的一线暗红。她伸指蘸了蘸,凑近鼻尖——是陈年朱砂混着松脂的气味,还有一点点,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苦杏仁香。
    次日清晨,辰王妃未等请安时辰,便遣了四个粗使婆子,抬着一架乌木雕花软轿,径直到了西跨院门口。
    季如烟正倚在廊下晒太阳,小腹尚平坦,脸上却已有了初为人母的娇矜。见轿子停下,她微微蹙眉:“这是……”
    轿帘掀开,辰王妃一身月白素锦,未戴冠饰,只簪一支银丝缠枝梅,端坐其中,面色沉静如古井。她目光扫过季如烟微隆的小腹,又掠过她身后捧着安胎药碗的丫鬟,最后落在紧闭的正房门上——那里,是虞之遥的寝居。
    “世子妃身子弱,慈宁宫赏的药又性烈。”辰王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夜我梦见先祖托梦,说王府气运,最忌阴盛阳衰。西跨院接连有喜,固然是吉兆,可若新血未固,旧疾复燃,反倒伤了根本。”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婆子们上前:“这软轿,是徐老太爷当年为我母亲所制,垫了三层鹿茸、五层艾绒,冬暖夏凉,最宜养胎。今日我亲自送来,一为贺喜,二为……替世子妃调理。”
    话音未落,正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虞之遥扶着粉黛的手走出来,面纱已摘,左颊一道淡粉色新痕蜿蜒至耳根,像条未愈的幼蛇。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褙子,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直直迎上辰王妃的目光。
    “母妃亲自前来,儿媳惶恐。”她屈膝,动作比往日利落许多,甚至能微微下蹲而不显吃力,“只是这软轿……儿媳不敢受。”
    “有何不敢?”辰王妃微笑,眼角细纹舒展,“慈宁宫的莫大夫既说你能痊愈,那这轿子,便是为你日后行走便利预备的。难道……”她微微偏头,视线状似无意扫过虞之遥手腕,“世子妃如今,已无需旁人搀扶了?”
    虞之遥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粉黛的手。昨夜那粒丹药入腹后的灼热尚未全消,她分明觉得左腿筋脉松动,晨起时竟自己下了床榻——可这事,她只告诉了裴曜。
    辰王妃怎么会知道?
    她抬眸,正撞进辰王妃眼底。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儿媳……只是略好了些。”她垂眸,声音放得更柔,“多谢母妃厚爱。只是这软轿太过贵重,儿媳怕折了福分。不如……先供在佛堂,待儿媳腹中有了消息,再请母妃恩准启用?”
    “腹中?”辰王妃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自己空荡荡的腹部,那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云裳昨夜也说,她腹中尚空。可有些空,是天意,有些空……”她目光如针,刺向虞之遥小腹,“却是人算。”
    虞之遥脊背一寒,后颈汗毛倒竖。
    辰王妃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季如烟:“侧夫人有孕,本该静养。即日起,西跨院后罩房辟为静室,由我身边三个老嬷嬷轮值,专司照料。至于轻荷姑娘……”她微微颔首,“通房有喜,按例抬为姨娘,即刻搬入西跨院西侧独立小院,饮食起居,皆由东跨院拨人伺候。”
    季如烟脸色霎时白了。西侧小院?那是辰王妃早年处置不听话的通房之地,墙高院深,连窗棂都钉着铁条!
    “母妃!”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儿媳腹中是世子骨血,岂能……”
    “岂能如何?”辰王妃截断她,声音依旧温和,“难不成,侧夫人还想学当年的柳姨娘,在产房里用金簪划破自己肚皮,硬生生剜出个死胎来,好栽赃给主母?”
    季如烟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辰王妃这才缓缓起身,目光再次落回虞之遥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像在看一件即将拆封的祭器:“世子妃,哀家昨夜又梦见先祖了。他说……真正的嫡女,不该躲在面纱后面,也不该靠丹药吊着命。你且记着,慈宁宫给的甜,未必不涩;给的路,未必不窄。”
    她转身登上软轿,轿帘垂落前,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冰锥凿入耳膜:
    “遥儿,你既已吞下第一粒丹,就别怪旁人……想看看你肚子里,究竟是龙种,还是蛊虫。”
    软轿远去,西跨院一片死寂。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朱红门柱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虞之遥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面纱下的新痕微微发烫,仿佛活了过来,正沿着她脸颊缓缓爬行。
    她忽然想起徐太后将凤钗插入她发间时,那指尖的温度——滚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而此刻,辰王妃轿帘掀起的刹那,她分明看见,那支凤钗的凤喙之上,一点朱砂,正无声滴落,坠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