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 第571章 时月楼开业
    哐当!
    屏风后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夫人!”丫鬟低声惊呼。
    裴曜闻声抬眸看了眼屏风后,嘴角勾起了弧度,辰王妃瞧见了,温柔贤淑的脸上浮现怒火:“曜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裴曜,心地善良,有情有义,还会替小厮求情。
    怎么来了一趟京城后,性情大变?
    “云裳固然有错,她错在太在乎你了,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能如此寒了她的心?”辰王妃低声呵斥。
    裴曜却是无动于衷。
    子嗣么,西跨院就有两个,他压根就不在乎......
    辰王妃话音未落,虞之遥已抬手将面纱覆回脸上,指尖微颤,却稳得惊人。她没看袁云裳,只朝辰王妃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如霜:“母妃若无旁事,儿媳告退。”转身时裙裾划出一道凛冽弧线,背脊挺直如新淬之剑,仿佛那道狰狞伤疤不是刻在皮肉之上,而是悬于眉睫之间、随时可掷向敌人的刃。
    门帘垂落,袁云裳才嗤笑出声:“装什么贞静贤淑?那张脸连扫地的粗使婆子都不如,还敢来东跨院耀武扬威?”
    辰王妃没应她,只盯着地上被踩得稀烂的桂花糕,糖霜混着尘土黏在青砖缝里,像凝固的血痂。她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菱花格窗——外头天色阴沉,风卷残云,枯枝在檐角刮出刺耳哨音。她忽然问:“翠玉,轻荷和季如烟的脉案,可都送去了慈宁宫?”
    翠玉一怔,忙答:“回王妃,前日便已送去,莫大夫亲自复诊过两次,说胎象极稳,双胞胎脉象分明,连胎动时辰都分毫不差。”
    “双胞胎?”辰王妃眸光骤利,“谁说她们怀的是双胞胎?”
    翠玉后颈一凉,嗫嚅道:“是……是莫大夫昨儿亲口所言,还说轻姨娘腹中那位尤其强健,踢得厉害。”
    辰王妃倏然回头,盯住她:“你亲眼见了莫大夫写下的脉案?”
    “这……”翠玉额上沁出汗珠,“奴婢只瞧见他提笔批注,字迹确是莫大夫无疑,可……可未敢细看。”
    “未敢细看?”辰王妃冷笑一声,“那就再不敢看了。”她猛地拂袖,案上青瓷茶盏应声而碎,茶水泼湿半幅《寒梅映雪图》,墨色晕染开来,恰似一滩将涸之血。
    翠玉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奴婢知错!”
    “错不在你。”辰王妃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错在哀家竟信了徐太后会为一个瘸女费心调理三年——她若真有这份仁心,当年怎不救我儿玄儿的腿?怎不拦住裴昭自刎于金殿阶前?”
    窗外风势愈烈,吹得烛火狂跳,将她侧影投在墙上,拉长、扭曲,竟似一头蛰伏已久的玄豹。
    次日清晨,辰王府后巷角门悄然启开一条缝,翠玉裹着灰布斗篷闪身而出,身后跟着个佝偻老妪,手里提着食盒,盒盖缝隙渗出淡淡药香。二人绕过三条街,在城南破败的栖鹤庵后墙根下停步。老妪叩了三下青砖,又以指甲刮过第二块砖面七次——那是徐家旧部传信的暗号。墙内窸窣作响,片刻后,一只枯瘦的手探出,接过食盒,另塞来一枚铜钱,钱面已被磨得发亮,边缘嵌着半枚残缺的“徐”字印痕。
    翠玉返程时步履极轻,却在经过朱雀桥时被拦下。两名佩刀禁军立于桥心,甲胄鲜亮,腰间却未悬御赐鱼符,而是缀着两枚黑铁虎头扣——那是南冶军旧制。为首那人掀开兜鍪,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徐太后的‘恩典’,我们南冶人记着呢。轻荷姑娘的胎,我们替她保三个月。世子妃的药,我们加一味‘续骨藤’——专治陈年旧创,断骨重生。”
    翠玉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你们……如何知道轻荷?”
    那人嘴角咧开一道裂口:“因为轻荷姑娘的生父,是二十年前被徐老太爷亲手斩于马下的南冶斥候队长。您回去告诉王妃,徐太后若想用孩子逼裴曜低头,我们便让她看看,什么叫‘借腹还魂’。”
    话音落,二人已如鬼魅般隐入晨雾,只余桥下流水呜咽。
    辰王府内,袁云裳正对镜描眉。铜镜映出她苍白的面容,眼底青痕浓重如墨。丫鬟捧来新制的胭脂,她却嫌颜色太艳,挥手打翻:“要白的,越白越好。”胭脂盒滚落脚边,猩红膏体糊了一地,像泼洒的血。
    “夫人……”丫鬟怯声,“世子昨夜宿在西跨院,今早还陪世子妃用了早膳。”
    袁云裳手中眉笔“咔嚓”折断,尖锐断口刺进指腹,血珠沁出,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镜中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道:“嫡长子……嫡长子……”忽而咯咯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我肚子里这个,怕是要做第一个祭旗的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禀:“王妃请夫人移步佛堂。”
    佛堂内檀香缭绕,辰王妃已端坐蒲团之上,面前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净瓶中杨柳枝新换,叶尖犹带露水。她未穿命妇朝服,只着素青褙子,腕上却戴着一对赤金绞丝镯——那是当年册封辰王妃时,徐太后亲手所赐,镯内暗刻“永镇东宫”四字。
    袁云裳刚欲行礼,辰王妃便抬手止住:“不必多礼。你既怀了嫡长子,便是辰王府的根基。今日叫你来,是为定一件大事。”她示意翠玉呈上紫檀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一卷明黄圣旨,火漆印鲜红如血。
    “这是陛下昨日密旨。”辰王妃声音平静无波,“准你以辰王妃身份,代掌王府中馈三月。东跨院、西跨院、北苑所有账册、田契、铺面流水,尽数交由你核验。”
    袁云裳呼吸一窒:“母妃?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辰王妃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刺来,“徐太后能为虞之遥寻来神医,能为季如烟添上三处庄子,能令轻荷的胎脉稳如磐石——这些,哪一条是规矩?”
    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嗓音:“云裳,你可知为何徐太后偏要挑在十五宫宴前放出马球会消息?因那日南冶使臣将携‘九嶷山图’入京,图上标注的,正是当年徐老太爷剿灭南冶残部时,埋下七万具尸骨的荒冢位置。她要引蛇出洞,更要借你腹中这块肉,堵住所有老王爷的嘴——毕竟,谁敢质疑一个即将诞下嫡长孙的孕妇?”
    袁云裳浑身发冷,指尖攥紧袖口:“那……那我该如何做?”
    “按旨办事。”辰王妃将圣旨推至她面前,“查账时,重点看三处:西跨院每月送往慈宁宫的药材单子;轻荷陪房名下新开的‘济生堂’药铺;还有……”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击案面,“季如烟父亲任江南盐运使时,经手的十七船‘官盐’去向。”
    袁云裳喉头滚动:“盐?”
    “盐引背后是银子,银子背后是兵。”辰王妃闭目,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徐太后要打南冶,先得有人替她把国库填满。而你父亲,恰好是户部左侍郎。”
    佛堂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哑声啼叫三声。
    当夜,西跨院灯烛通明。虞之遥独坐灯下,面前摊开一本《千金方》,指尖停在“续骨藤”三字上,久久不动。粉黛捧来参汤,她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窗外——季如烟院中灯火未熄,窗纸上隐约映出两人身影,一人执笔疾书,一人负手踱步,赫然是白日里朱雀桥现身的疤面男子。
    她缓缓合上书页,将“续骨藤”一页折角,蘸朱砂在页边画了个极小的圈。
    三日后,慈宁宫传出急召。徐太后病了,高热不退,太医院六位御医轮番诊治,皆言“心火炽盛,肝气郁结”。东梁帝亲守榻前,一夜未眠。翌日清晨,苏嬷嬷扶着徐太后坐起,递上温水漱口时,瞥见太后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纸——残存字迹赫然是“南冶”“九嶷”“七万”等字。
    “太后!”苏嬷嬷失声。
    徐太后却笑了,枯瘦手指抚过焦痕:“玄儿快回来了吧?”
    “快了,玄王殿下三日前已过函谷关,五日内必抵京师。”
    徐太后望向窗外初升朝阳,金光刺得她眯起眼:“好啊……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那位好兄长,是如何把东梁江山,一寸寸割给南冶人的。”
    同日,辰王府东跨院爆出惊雷——袁云裳小产了。
    不是滑胎,是被人用掺了堕胎药的安胎汤灌下,生生熬了两个时辰才吐出污血。稳婆从她腹中取出一团血肉模糊之物时,颤声道:“夫人……是男胎,足月,已有胎发。”
    辰王妃砸碎了佛堂所有供器,白玉观音裂成七瓣,每一片都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而西跨院内,虞之遥正对着铜镜重新系上面纱。镜中女子眉目沉静,唯有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若隐若现,随着血脉搏动微微起伏,如同活物。
    她轻轻抚过那银线,低语如叹息:“徐太后……您给的药,我吃了。可您没算到,这银线,本就是我娘留给我的。”
    窗外,一只青羽信鸽掠过屋脊,爪上竹筒里,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墨迹未干:
    【南冶三十六寨已反,伪帝檄文直指徐氏弑君夺权。玄王车驾明日申时入京,辰王府东跨院地窖,藏有前朝龙纹金匮。】
    ——落款处,一枚朱砂绘就的凤凰衔枝图,凤喙所衔,正是一截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