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 374、你是人是鬼?
    空地上只余几缕青烟袅袅升腾,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消散于无形。
    燕赤霞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瞪得溜圆。
    他修行数十年,斩妖除魔无数,自觉见多识广。
    可方才那一幕,彻底...
    青石板路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白,蝉声嘶哑地钉在空气里,整条街巷静得如同被抽走了声音。秦渊缓步而行,袖口随风轻扬,腰间悬着一枚半旧不新的青玉佩,表面沁着层温润脂光,却无一丝雕纹——那是他初入此界时,自一处荒山古墓中随手拾得,后来才知,此玉非金非石,内里竟隐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灵脉波动,与《玄黄道经》中所载“养魄温神之玉髓”隐隐相合。他未曾刻意炼化,只任其贴身而卧,久而久之,心神映照愈发澄澈,连巷角檐下蛛网颤动、墙缝中蚁群奔流,皆如掌上观纹。
    忽而,他脚步一顿。
    前方三丈处,一只灰猫蹲在酒肆门槛上,尾巴尖微微翘起,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死死盯着他身后虚空。
    秦渊未回头,只将左手负于背后,指尖悄然掐了个不动印,一缕极淡的玄黄气自尾椎升腾而起,在脊背凝成一线薄如蝉翼的屏障。几乎就在同一瞬,一股阴冷滑腻的气息自后颈掠过,像一条湿冷的蛇贴皮游走,又似有人用指甲轻轻刮过骨面——无声,无影,却带着刺骨的试探。
    那气息来得快,退得更快,未及缠绕,便已倏然消散,仿佛只是错觉。
    可秦渊知道不是。
    他缓缓转头。
    身后空无一人。日头正盛,青砖地上只投下他自己一道修长清瘦的影子,边缘锐利,毫无畸变。可就在他影子斜后方半尺处,地面砖缝里,几缕极细的黑气正缓缓渗出,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开,又迅速被烈日蒸得只剩一抹灰痕。
    是“影祟”。
    一种依附于活人影子而生的低阶阴物,不具形体,难被阳眼所察,专挑心神松懈、气血微滞之人下手,以吞食其影中残余精魄为食。寻常人被缠上数日,便会日渐恍惚,夜不能寐,白日萎顿,久之则影渐淡薄,终至魂影俱消,尸身犹存而灵台已空。
    柳眉不过是借画藏形、以怨凝魄的厉鬼,尚需借势布局;而这影祟,却是真正生于幽暗、长于缝隙的天生邪秽,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秦渊眸光微沉。
    他未出手驱除,亦未点破,只静静伫立原地,任那缕黑气彻底蒸散。而后,他抬步继续前行,步伐未变,节奏未乱,仿佛方才一切皆未发生。
    但就在他左脚踏出第三步时,腰间青玉佩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嗡鸣,不是发热,而是内部某处,仿佛有粒微尘被惊动,极轻微地弹跳了一下。
    秦渊脚步微顿,随即唇角微扬。
    他懂了。
    这玉佩,并非被动吸纳灵气的死物——它在“认主”之后,已悄然与他心神勾连,成了第二双“眼”。方才那影祟靠近,玉佩自发震颤示警,恰如猎犬嗅到腥气时鼻翼翕张。而它震颤的方位,正对应影祟潜伏的死角。
    原来,它早就在等这一刻。
    秦渊心中了然,却未露分毫。他依旧缓步前行,目光掠过街边药铺门楣上褪色的“回春堂”匾额,掠过茶寮里几个摇扇闲谈的老者,掠过一个背着竹篓、低头疾走的卖花女——那女子鬓角插着支半枯的茉莉,花瓣边缘泛着不祥的褐斑,而她走过之处,地上影子竟比旁人淡了三分。
    秦渊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对方腕侧寸许之地。
    没有触碰皮肤,只隔着一层粗布衣袖,一缕玄黄真气如针尖刺入,悄无声息钻进那女子手腕内关穴,顺着经络逆行半寸,又倏然散开,化作十二缕游丝,悄然蛰伏于她手太阴肺经末端。
    那卖花女浑然不觉,只觉腕上忽有一瞬清凉,如微风拂过,随即又归于寻常。她甚至未抬头,只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拐进一条窄巷,消失不见。
    秦渊这才收回目光,步履如常。
    他并不担心那影祟会就此罢手。
    影祟贪婪,且记仇。它既已尝到活人影中精魄的滋味,又察觉此人身上有它无法理解的“危险”,反而更会蛰伏窥伺,伺机而动。而它每一次靠近,都会在青玉佩上留下更清晰的轨迹,如同飞蛾扑火前,翅膀上沾染的磷粉。
    这才是最好的“饵”。
    他要去兰若寺。
    但不必急。
    郭北县不大,城西有座破败的土地庙,庙后槐树林深处,常年不见阳光,树根盘结如鬼爪,落叶堆积三尺厚,腐殖之气浓得能拧出黑水。柳眉临死前吐露的“兰若寺后树林”,秦渊已推断出,十有八九便是此处。而那片林子深处,藏着什么……他尚未亲见,却已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静”。
    不是死寂,而是……等待。
    就像此刻他腰间玉佩的震颤,不是恐惧,是苏醒。
    半个时辰后,秦渊坐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面摊前。粗陶碗里是热腾腾的素面,几片青菜浮在清汤上,油星都吝啬得不肯多给一滴。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筷子偶尔停顿,目光落在对面酒肆二楼临街的窗棂上。
    窗内无人。
    但窗纸上,倒映着街景——青石路、酒旗、行人、飞鸟。
    唯独没有秦渊自己的影子。
    他明明坐在明处,日头高悬,影子该长长拖在面摊木桌上,可那倒影里,他坐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斑。
    秦渊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面是碱水面,筋道微韧,麦香里裹着一丝极淡的陈年霉味——不是面馊了,是煮面的井水,源头混了地底阴泉。
    他咽下面条,抬眼,目光穿透窗纸,直直望向那光斑所在的位置。
    光斑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面摊旁那棵老槐树,枝叶无风自动,簌簌抖落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飘至秦渊脚边,叶脉之上,竟浮现出一张极其微小、五官模糊的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秦渊终于放下筷子。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得如同擦拭一件珍宝。帕角绣着半朵云纹,针脚细密,却不似凡俗女红,倒像是以某种极细的银丝,掺着半缕未散尽的香灰绣成。
    擦毕,他将帕子重新收入怀中,起身付账。
    铜钱落于粗陶碟中,发出清脆一响。
    就在铜钱触碟的瞬间,整条街的声音,骤然消失了。
    不是耳聋,是声音本身被抹去了。
    蝉鸣、人语、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吱、酒肆里酒坛碰撞的闷响……所有声响,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空寂静。连秦渊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被放大到震耳欲聋,咚、咚、咚,沉重得如同擂鼓。
    面摊老板抬起脸,脸上肌肉僵硬,眼神空洞,手中抹布悬在半空,一滴油渍正从布角缓缓坠落,却在离碟半寸处,诡异地凝固了。
    时间,被掐住了咽喉。
    秦渊却笑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如豆子爆裂。
    凝固的油渍应声坠落,砸入碟中,溅起微不可察的油星。
    蝉鸣猛地炸开,人声、车声、酒肆喧哗,所有声音如决堤洪水般轰然回涌,震得面摊竹棚簌簌发抖。
    老板眨了眨眼,仿佛刚从一场短暂的昏睡中醒来,茫然看着秦渊:“客官,您……结账?”
    秦渊点头,将最后一枚铜钱推至碟边,转身离去。
    他并未走向城门,而是拐进了方才卖花女消失的那条窄巷。
    巷子极深,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墙壁斑驳,苔藓湿滑,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尿臊与朽木混合的浊气。巷底,一扇歪斜的木门虚掩着,门环锈迹斑斑,下方门槛处,赫然印着几道新鲜的、尚未干透的泥脚印——脚印很小,是女子的,鞋尖朝内,分明是刚刚被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秦渊在门前站定。
    他没有推门。
    只是抬起手,食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敲在人心最柔软的鼓膜上。
    门内,毫无动静。
    秦渊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十息。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像受伤幼猫的呜咽。
    随即,是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仿佛有人在艰难爬行。
    门,被从里面,一点点推开了一道缝。
    缝中,露出半张脸。
    苍白,浮肿,眼窝深陷,嘴唇青紫,颧骨高高凸起,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涌着灰雾的白色。
    正是方才那个卖花女。
    她死死盯着秦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指甲崩裂,渗出暗红血丝,却不敢再往前半寸。
    “你……你……”她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铁锈,“你……不是人……”
    秦渊看着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你也不是。”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巷中污浊的空气,“你叫什么名字?”
    卖花女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灰雾疯狂翻涌,似乎想凝聚出某种情绪,却终究溃散开来。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秦渊不再追问。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雷光,没有符箓,只有一团温润柔和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流淌,所过之处,巷中污浊之气竟如雪遇骄阳,悄然退散。
    卖花女眼中的灰雾,竟也随着那光晕的流转,微微平复了些许。
    “我帮你。”秦渊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要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他现在,人在哪?”
    卖花女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在惨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污痕。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珠,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婆……”
    话音未落,她眼中灰雾骤然暴烈翻涌,整张脸瞬间扭曲,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活物般凸起、搏动!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双手猛地从门框上撕下,十指指甲暴涨寸许,漆黑如墨,带着腥臭,朝着秦渊面门狠狠抓来!
    这一抓,快如鬼魅,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秦渊却未闪避。
    他掌心那团乳白光晕,骤然加速旋转,光芒陡盛,如一轮微缩的朝阳,轰然爆发!
    光未及体,卖花女的尖啸却戛然而止。
    她扑来的身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琉璃之墙,猛地顿住。她脸上狂暴的扭曲瞬间冻结,继而,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指尖开始,急速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冰霜覆盖她的手臂、肩膀、脖颈、脸颊……最后,连她那双翻涌着灰雾的眼睛,也被封入两片剔透的冰晶之中。
    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雕,悬浮在半尺高的空中,维持着扑击的姿态,连睫毛上的冰晶都纤毫毕现。
    秦渊收回手。
    冰雕并未坠落,而是静静悬浮着,寒气缭绕,却不再扩散。
    他俯身,从卖花女僵硬的手指缝隙里,轻轻抽出那支早已枯萎、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形态的茉莉花。
    花蕊处,一点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的晶核,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秦渊凝视着那点红芒,指尖一缕玄黄真气悄然探出,如最精密的探针,轻轻点在晶核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反抗。
    晶核表面,竟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随即,一幅幅破碎、扭曲、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画面,顺着真气,直接涌入秦渊识海:
    ——昏暗的柴房,灶膛余烬将熄,映着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刻毒的老妪面孔。她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正一下、一下,剪断少女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每剪一刀,少女便浑身剧颤,皮肤下便有一道黑气如活蛇般钻入……
    ——冰冷的泥地,少女蜷缩着,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道道血痕,身下是黏腻腥臭的污血。老妪蹲在她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如夜枭,手中捏着一小撮从少女头顶拔下的头发,混着朱砂与黑狗血,在她额头画下一道歪斜扭曲的符……
    ——月光惨白,老槐树下,少女被剥去外衫,赤足站在冰冷的泥地上,老妪将一碗混着碎瓷片的黑水,强行灌入她口中……少女剧烈呛咳,喷出的血沫里,竟夹杂着细小的、正在蠕动的黑色虫卵……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秦渊缓缓收回指尖,眼中寒意凛冽,如万载玄冰。
    王婆。
    不是寻常接生婆,亦非市井恶妇。
    她是“阴媒”。
    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界、专门替横死冤魂“牵线搭桥”,助其寻得活人躯壳,强行还阳的邪道中人。手段阴毒,需以至阴至秽之物为引,以活人精血为祭,以怨气为薪火,最终炼成一枚“阴种”,种入宿主体内,待其腐烂发芽,吞噬宿主神智,取而代之。
    卖花女,就是那枚阴种的“母体”。
    而王婆……她选中这个姑娘,绝非偶然。
    秦渊目光扫过冰雕少女腕上那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狰狞的旧伤疤——那疤痕的形状,竟与赵员外书房案几上,一只青瓷镇纸底部的暗纹,分毫不差。
    赵家……也曾找过王婆?
    念头一闪而过,秦渊并未深究。他指尖微动,那枚暗红晶核无声碎裂,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冰雕少女,也随之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地,融入青石缝隙,不留一丝痕迹。
    巷中,重归寂静。
    唯有那扇歪斜的木门,依旧虚掩着,门内,是一片更深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秦渊抬步,跨过门槛。
    黑暗,温柔地将他吞没。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