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 375、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它发怒了。”燕赤霞沉声道。
    “一下就死了几十个鬼怪,那树妖气得够呛啊。”
    夏侯正义嘿嘿一笑。
    如果是在遇到聂小倩之前,察觉到这样的动静,他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担心。
    但现在...
    夕阳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橘红,秦渊缓步而行,衣袂微扬,影子被拉得细长,斜斜投在斑驳的砖墙之上。街边酒肆飘来几缕温热的酒香,混着炊烟与晚风,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可这踏实之下,却似伏着一层薄冰——一触即裂,一踏即陷。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已悄然扫过两侧屋檐、门楣、灯笼、甚至那悬于半空、随风轻晃的褪色门神年画。每一道视线掠过之处,心神便如水波微漾,无声无息地铺开三百丈感知之网。不是试探,而是审视;不是搜寻,而是确认。
    这郭北县,看似寻常,实则阴气沉滞如膏,非一日两日积攒而成。白日里阳气尚盛,尚能压制一二,可一旦入夜,尤其子时前后,那些蛰伏于井底、梁间、枯槐根须、废弃祠堂神龛之后的微弱气息,便会如苔藓般悄然滋长。它们大多不成气候,不过是些游魂野魄,因执念未消或横死未葬,滞留尘世,靠吸食生人梦中逸散的微弱精气苟延残喘。它们惧光,畏符,怕钟声,更怕雷音——可它们不知,今夜起,这县城的“规矩”,已悄然换了一种写法。
    秦渊忽而驻足。
    前方街角,一只黑猫蹲踞在青砖缝里,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正死死盯着他。
    不是寻常的盯。
    它脖颈微拧,脊背绷紧如弓,尾巴尖却缓缓下翘,尾毛根根炸开,仿佛身后并非空巷,而是盘踞着一头无形巨兽。它没有嘶叫,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得反常,静得像一道无声的预警。
    秦渊眸光微凝。
    三息之后,黑猫倏然跃起,撞开旁边半掩的柴门,钻入幽暗院内,再无踪迹。
    几乎就在它消失的同一刹那,秦渊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朽木断裂,又似骨节错位,从头顶瓦檐传来。
    他未抬头,只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自然垂落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缕细若游丝的玄黄真气,无声无息地射向左上方飞檐翘角。
    “嗤。”
    一声轻响,如热油滴入雪中。
    那处瓦檐并无异样,可檐角悬着的一串铜铃,却骤然齐齐震颤起来,叮咚作响,清越连绵,余音袅袅,在渐沉的暮色里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见的涟漪。
    铃声所至,檐下阴影猛地一缩,似被无形之手攥紧,随即“噗”地一声,化作一缕淡青色薄雾,被铃声震散,顷刻消弭于晚风之中。
    那是只刚附在檐角、准备借夜色潜入民居窃取孩童梦气的小伥鬼。道行不足三十年,连凝形都勉强,只余一点残存本能,专挑气血未固者下手。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秦渊的脸,便已魂消。
    秦渊继续前行,步履未乱分毫,仿佛方才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可就在他走过第三家米铺门前时,脚下青砖缝隙里,一滴暗红液体正缓缓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直直追向他的鞋底。
    秦渊脚步一顿。
    那血珠离他鞋尖尚有三寸,忽而顿住,微微鼓胀,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泛着幽蓝的磷光。
    下一瞬,血珠“啪”地爆开,化作数十点细小血雾,如针尖般激射而来,目标并非他面门,而是他腰腹、膝弯、脚踝——全是人体关节软肋,专破护身气机。
    是活物驭使,而是怨气凝结的“血蛊子”。
    此物出自西南苗疆,需以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混合七十二种毒虫尸粉,再经三年阴火煅烧,方得一丸。一丸可化千蛊,专噬修道者真气,中者筋脉逆流,三日之内化为血水。
    可它选错了对象。
    秦渊甚至未抬眼。
    他右脚轻轻一跺。
    “嗡——”
    一股低沉、凝练、近乎实质的震荡之力,自他足底轰然扩散,瞬间席卷周遭三丈。青石板地面未裂,可那数十点血雾却如撞上金铁,尽数崩碎,化作腥臭黑灰,簌簌落地,连一丝余烟都未曾升起。
    血蛊子毁,其主必遭反噬。
    秦渊目光微抬,越过米铺高悬的“福”字幌子,望向斜对面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二楼窗棂半开,窗后垂着半幅褪色蓝布帘,帘角正微微晃动。
    他没过去。
    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那帘后之人,该已喉头腥甜,指节发麻,半边身子僵冷如铁了。
    秦渊转身,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幽深,两侧高墙夹峙,仅容两人并肩而过。头顶一线天光,已被暮色浸染成墨蓝。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潲水酸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混在腐气里的檀香。
    很淡,淡得如同幻觉。
    可秦渊嗅到了。
    他脚步放缓,袖中手指悄然掐起一道隐晦印诀,心神如古井投石,层层涟漪扩散开去,瞬间穿透整条巷子,直抵尽头那扇虚掩的乌木门后。
    门内,是一间小小的佛龛。
    龛中供着一尊半尺高的白瓷观音,面容慈和,手托净瓶。可那净瓶之中,并无杨柳,只插着三根尚未燃尽的劣质线香,香灰堆叠,歪斜欲坠。香炉底下,压着一张黄纸符,纸色焦黄,朱砂符文早已模糊不清,边缘卷曲发黑,显然已失效多年。
    真正让秦渊驻足的,是佛龛下方——一只粗陶碗里,盛着半碗浑浊清水,水中沉着一枚铜钱,钱面朝上,隐约可见“乾隆通宝”四字。可那铜钱之上,竟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膜状物,如蝉翼,如蛛网,正随着碗中清水极其缓慢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灰白膜便微微起伏,碗中水波便随之荡漾一圈,荡出的不是涟漪,而是一道道细不可察的阴寒波纹,悄然渗入墙壁、地板、乃至整条巷子的地脉深处。
    这是“养煞引”,一种极为阴损的旁门左道手段。以活人精血为引,借佛龛残存香火为遮掩,暗中豢养地脉阴煞。时间越久,阴煞越浓,最终反噬供奉者,使其暴病而亡,魂魄则被地煞裹挟,沦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缚灵”,成为这养煞阵眼最稳固的基石。
    而此刻,碗中那枚铜钱上的灰白膜,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变厚。
    秦渊站在门外,静静看着。
    三息之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并未凝聚雷光,而是浮起一缕极淡、极柔的青色气芒,宛如初春新抽的嫩芽,生机盎然,却又内蕴锋锐。
    他屈指,朝那扇虚掩的乌木门,轻轻一叩。
    “笃。”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整条巷子,连巷口卖糖糕的老妪手中竹篮的晃动都为之一滞。
    门内,佛龛上那三炷残香,火头猛地一跳,噗地熄灭。青烟未散,却陡然扭曲,竟在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扭曲,双目空洞,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陶碗中清水骤然翻涌!
    那层灰白膜剧烈鼓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内部狠狠攥住!铜钱“铮”一声弹起半寸,又重重砸落,水面炸开一朵浑浊水花。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佛龛后方的阴影里爆发出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指甲疯狂抓挠青砖地面的刺耳刮擦声!
    秦渊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唯有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佛龛的轮廓。那尊白瓷观音,依旧慈和,可嘴角弧度,却似比方才……上扬了半分。
    地上,蜷缩着一个枯瘦老妪,灰白头发散乱,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指甲已深深抠进皮肉,鲜血淋漓。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口中嗬嗬作响,舌头肿胀外翻,舌尖赫然烙着一枚清晰无比的暗红符印——正是那张失效黄符上残留的朱砂印记!
    她不是被吓疯,而是被反噬的阴煞,活活从体内……撑爆了魂窍!
    秦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张因极度痛苦而彻底变形的脸。
    老妪的瞳孔艰难地转动,终于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来的、令人窒息的悔意,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解脱。
    “你……早知……”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血沫不断涌出,“……不该……碰……观音……”
    话未说完,她头一歪,断了气。
    就在这具尸体彻底失去温度的刹那,佛龛上那尊白瓷观音,嘴角的弧度,无声无息地……落回原处。
    秦渊起身,拂袖。
    他没有看那尊观音一眼,只是伸手,将桌上那张焦黄的黄符拿起,指尖玄黄真气微吐,符纸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飘落,融入地上老妪身下蔓延开来的暗红血泊之中。
    他转身离去,乌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巷外,夜色已彻底降临。
    秦渊站在巷口,仰首。
    满天星斗,疏朗清寒。
    他忽然抬手,对着西北方向,遥遥一指。
    指尖并无雷光,亦无真气外放,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指向。
    可就在他指尖落定的方向,百里之外,一座荒山深处,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破败土地庙内,供桌之上,一盏长明灯的灯芯,毫无征兆地“噼啪”爆开一朵硕大的灯花!
    灯花映照下,供桌阴影里,一只盘踞在神像基座缝隙中的黑色蜘蛛,八只复眼骤然亮起幽绿光芒,随即整个身体如被无形巨锤击中,轰然炸裂,化为一蓬腥臭黑血,溅满了斑驳神像的泥胎。
    那神像泥胎,赫然是……兰若寺土地。
    秦渊收回手,迈步,走入更深的夜色。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赵宅,不是县衙,不是任何一处灯火通明之所。
    而是城西,那片被本地人唤作“鬼打墙”的乱葬岗。
    岗上枯树如鬼爪,坟包似驼峰,白骨零落,磷火飘摇。风过林梢,呜咽如泣,寻常人莫说夜间,便是白昼也不敢轻易涉足。
    可秦渊走得极稳。
    他踏过半埋土中的朽棺,绕过斜插地面的残碑,脚下踩着的是腐叶与尸骸,耳畔听的是风啸与虫鸣。心神却如明镜,映照四方——每一具未化尽的尸骨里残存的怨念,每一簇磷火中游荡的孤魂,每一处地穴深处蛰伏的阴气漩涡……皆纤毫毕现。
    他来,不是为除祟。
    而是为……寻人。
    准确地说,是寻那个,尚未显形,却已悄然搅动此界阴司秩序的“灵犀传道者”。
    柳眉临死前语无伦次提及的“兰若寺后树林”,绝非信口胡诌。那地方,必然藏着一道远超寻常女鬼的魂力印记。那印记,既非怨气,亦非戾气,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淡淡墨香与琴韵的“灵犀气”。
    秦渊曾在《玄黄道经》残卷末页见过对此气的只言片语:“灵犀者,心通幽冥,智启阴阳,非大善大恶者不能孕,非大寂大悟者不能养。其气如丝,其性如月,照见万魂之幽微,却不染万魂之浊秽。”
    这等存在,若为善,可渡冤魂,平地府;若为恶,可惑心智,乱轮回。
    而柳眉,不过是一只被怨气冲昏头脑、只知吞噬的野鬼,她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存在。她之所以知晓,只能说明——那“灵犀传道者”,曾有意无意,向她这样的底层阴魂,泄露过一丝气息。
    目的何在?
    是试探?是筛选?还是……在布局?
    秦渊踏过最后一道歪斜的残碑,眼前豁然开朗。
    岗顶,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灰白空地。空地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棵枯死的槐树。树干扭曲,树皮皲裂如老人面,枝桠尽数折断,唯剩一根主干,直刺向墨蓝天幕。
    树根盘错处,泥土颜色深褐近黑,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年血锈与新墨汁的奇异气味。
    秦渊走到树前,俯身。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插入那片深褐色的泥土之中。
    泥土冰凉刺骨,粘稠如胶,指尖触感,竟似探入凝固的血液。
    他闭目,心神沉入。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杂乱音节、冰冷触感,顺着指尖疯狂涌入识海——
    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在月下抚琴,琴声幽咽,却无悲无喜;
    一个身着皂隶服色的阴差,手持哭丧棒,额上却无阴司烙印,反有一道浅浅墨痕;
    一座没有牌匾的破庙,庙内神龛空荡,唯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画中女子半身已成,眉目含愁,指尖却悬于半空,仿佛正在等待……某个人的落笔。
    最后,是一句用血写就、却字字如金石镌刻的箴言,浮现在秦渊心湖之上:
    【道在人心,不在阎罗簿;渡在灵犀,不在功德池。】
    秦渊缓缓睁开眼。
    指尖,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正从泥土中缓缓渗出,沿着他指腹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墨香的青烟。
    他凝视着那滴金液,良久。
    然后,他收回手,将那滴金液轻轻抹在自己左掌心。
    金液入肤,未散,反而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最终在掌心汇聚、沉淀,凝成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墨色莲印。
    莲瓣微绽,蕊心一点金光,亘古长明。
    秦渊摊开手掌,望着那枚莲印,唇边笑意渐深,不再古怪,而是透出一种洞悉因果后的、近乎温柔的凛冽。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声音融于夜风,却仿佛敲响了一口沉睡千年的青铜古钟。
    “不是聂小倩。”
    “是……你。”
    话音落下,他掌心莲印,微微一亮。
    百里之外,兰若寺后那片幽暗树林深处,所有飘摇的磷火,齐齐一滞。
    随即,一缕极淡、极柔、带着新墨清香的月华,无声无息地,从最高那株古槐的树冠顶端,悄然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