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 第216章 悟性之比,全力交手
    羽峰峰顶的广场不大,长宽不过十余丈。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理得光洁平整,四周草木环绕,晨雾散尽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更显静谧肃穆。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站在广场前方的中央位置,身姿挺拔...
    欧阳敬轩步履沉稳,托盘端得极稳,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呼吸的间隙里。紫檀木托盘上的四只羊脂瓷瓶,在灵灯柔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玉色,瓶身红绸轻颤,仿佛也感应到了殿内骤然绷紧的气场。
    白冰目光扫过托盘,又落回杨景与楚云海身上,声音不疾不徐:“蕴玉髓乃宗门秘藏,采自主峰地脉深处万年玉髓泉眼,三载凝一滴,八滴成全数,非大比魁首不可得。今日赐予你二人,既为嘉勉,亦为厚望——玄真门,杨景,接赏。”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似被无形之手攥紧了一瞬。
    楚云海率先踏前半步,垂首抱拳,声如金石:“弟子谢门主恩赐!”双手接过欧阳敬轩递来的两只瓷瓶,指尖微顿,瓶身微凉,却压不住掌心悄然沁出的薄汗。他余光掠过身旁杨景,见对方神色沉静如古井,眉宇间不见半分争竞之色,只有一派坦荡,心中那点郁结竟莫名松了半分。
    轮到杨景。
    他上前一步,衣袂未扬,气息未乱,躬身时脊背如松,额角几乎触到指尖,礼数周全而无一丝谄媚。欧阳敬轩将另两只瓷瓶递来,杨景双手捧住,瓶底微沉,温润触感顺指腹直抵心口。他抬眸,正对上白冰含笑的眼——那笑意不浮于表面,深得像灵汐峰顶终年不化的寒潭,底下是看透、是认可、更是无声的托付。
    “谢门主赐赏。”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真切。
    白冰颔首,目光转向左侧首位的镇岳峰主秦刚,意味深长道:“秦峰主,此次凫山大比,你镇岳峰芦珊虽止步决赛,却以食气境《断岳印》《九曜真功》《横江渡》三门齐破,震骇诸脉。此等根基,已远超同辈。门中决议,特许其破格进入‘天机阁’外阁,参阅前三层典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天机阁——玄真门禁地之首,连各脉峰主欲入内阁,亦需经三重长老会联署、门主亲批。外阁三层,收录的皆是失传武学残篇、上古战技拓本、乃至部分已佚丹方药理手札,平日只对玄真榜前十开放,且每月限入一日。芦珊不过内门弟子,竟得此殊荣?
    秦刚霍然起身,面上难掩惊愕,随即化为浓烈欣慰,拱手朗声道:“门主明鉴!芦珊能有今日,全赖宗门栽培,弟子必不负厚望!”他语气激昂,可眼尾却微微一跳——这等殊荣背后,是门主对芦珊潜力的极致肯定,更是对镇岳峰未来十年气运的押注。
    白冰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目光却悄然滑向杨景怀中那枚尚未离身的白玉瓷瓶,又掠过他腰侧悬着的旧皮囊——那是初入宗门时所发,早已磨得发亮,边缘还缝着几针细密补丁。一个连储物袋都未曾配发的外门弟子,如今掌中握着问心丹、蕴玉髓,肩头担着灵汐峰崛起之望,脚下踏着潜龙榜首之名……这跨度,比灵汐峰最陡峭的断崖还要险绝。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风穿廊而至,卷起两缕青烟,袅袅绕过殿梁。守殿弟子快步趋前,俯身禀报:“门主,执法总堂急报:凫山岛西侧‘蚀骨滩’昨夜突发异象,海雾凝成血色漩涡,持续三刻有余;滩头礁石尽染赤纹,触之灼肤,已有三名巡岛执事轻伤。张执事请示,是否开启‘玄穹护岛阵’?”
    白冰眉峰微蹙,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蚀骨滩?”天衍峰主黄真低语一声,捻须的手指顿住,“那地方……不是百年前‘蚀骨老魔’陨落之处?传闻其临死反扑,将一身阴煞魔元尽数打入地脉,后被初代门主以七十二柄玄铁剑钉入海底,镇压至今。若真有异动……”
    “非是魔元反噬。”云曦峰主周云依忽然开口,声如清泉击石,却字字如钉,“是地脉躁动。我观近月星图,天枢偏移,引动东海龙脉支流逆冲。蚀骨滩恰处龙脊折点,地火上涌,蒸腾海气,方凝血雾。赤纹非魔染,乃硫磺与地髓结晶交融所致。”
    她话音未落,清虚峰主李志海便接口道:“周峰主所言极是。我清虚峰昨日测得主峰地脉震频提升三成,灵泉含硫量亦增。若再不疏导,恐波及七脉灵田。”
    殿内气氛霎时凝重。
    白冰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诸峰主,最终落在杨景与楚云海身上,声音陡然沉肃:“蚀骨滩异动,非寻常灾厄。地脉紊乱若失控,轻则灵田枯竭、灵兽暴走,重则引动主峰地火喷涌,毁我玄真根基。即日起,开启‘引龙归墟’大阵——需七脉峰主各携一名真传弟子,持本脉镇山法器,于七处龙眼节点布阵导引。时限七日,若不成,当启‘焚天熔炉’,以焚尽一脉灵脉为代价,强行封镇。”
    此言如惊雷炸响。
    焚天熔炉——玄真门最后禁术,启动即意味着主动斩断一脉灵气根源,百年内再无进阶可能。谁愿做那被焚之脉?
    白冰目光如电,直刺殿中:“灵汐峰,杨景。”
    “弟子在。”杨景应声而出,脊梁挺直如剑。
    “持‘玄霜断岳尺’,随白峰主赴‘寒螭渊’节点。那里地火最烈,寒霜尺需引极寒之力,与地火相激,方能成‘冰火漩涡’,导引乱流。”
    杨景心头一凛——寒螭渊,灵汐峰最凶险之地,深渊之下地火奔涌如龙,寒气却凝成万载玄冰,冰火交界处罡风如刀,寻常筑基修士入内,三息必成齑粉。而玄霜断岳尺,乃灵汐峰镇山法器,传说由初代峰主以北海玄鲸骨与寒螭牙炼制,重逾千钧,非食气圆满者不可御。
    “是。”他只答一字,声线却稳如磐石。
    白冰颔首,目光转向楚云海:“镇岳峰,楚云海。”
    “弟子在。”楚云海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持‘镇岳撼山锤’,随秦峰主赴‘裂穹岭’。那里地脉撕裂,需以力镇之,锤落千次,方成‘定脉桩’。”
    楚云海抱拳:“遵命。”
    白冰袍袖一振,殿内灵灯骤然大亮,光晕如水漫过众人面庞:“此役,非为争功,而在存宗。七脉一体,缺一不可。若有懈怠,或私藏实力者——”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殿角阴影处,“执法总堂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殿内再无人言语,唯余灵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散殿后,杨景随白冰缓步出殿。晨光已彻底驱散山雾,主峰之巅云海翻涌,金光万道。白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灵汐峰轮廓,忽然道:“寒螭渊,你去过几次?”
    “回师父,三次。”杨景如实答,“第一次在入内门前,为寻‘寒髓草’,坠入渊口百丈,幸得玄霜尺残片护体;第二次……是为试《断岳印》第三式‘崩岳势’,以寒气为引,引动渊底罡风,反震自身,断了两根肋骨。”
    白冰侧首看他,眸光幽深:“第三次呢?”
    “第三次……”杨景目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是去寻一具尸骸。三年前,有位师兄奉命探查渊底异动,再未归来。弟子循他留下的断刃痕迹,深入三百丈,只拾回半截焦黑的腰牌——上面刻着‘灵汐’二字。”
    白冰久久未语。良久,她指尖拂过袖口一道细密银线,那银线竟隐隐泛起微光,与杨景怀中白玉瓷瓶逸出的幽香遥相呼应。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那半截腰牌,为师见过。上面的‘灵汐’二字,是用灵汐峰独门‘凝霜指’所刻。刻字之人,右手小指已断。”
    杨景身形微震,瞳孔骤然收缩。
    师父竟知此事?!
    白冰却不再解释,只抬手将一枚寸许长的冰晶符箓按入他掌心。符箓触肤即融,化作一缕清寒气息,直透经脉。杨景只觉识海一凉,一幅模糊影像骤然浮现——幽暗深渊,赤红岩浆奔涌如河,岩壁之上,无数蛛网般的银色纹路正剧烈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而纹路尽头,赫然嵌着七柄断裂的玄铁剑,剑身斑驳,剑柄处隐约可见“玄真”古篆。
    “这是寒螭渊地脉图残卷。”白冰淡声道,“蚀骨滩异动,根源在此。七柄镇魔剑,已断其三。若再断一柄,地火必破渊而出。”
    杨景喉结滚动,用力攥紧手掌,那缕寒意已深深烙入神魂。
    “师父……为何告诉我这些?”
    白冰望向远方云海,裙裾被山风鼓荡:“因为那半截腰牌的主人,是你师兄,也是为师……唯一没能护住的弟子。”
    她顿了顿,转身离去,素白衣袂掠过阳光,留下最后一句轻语,飘散在风里:
    “杨景,这一次,轮到你来护住灵汐了。”
    杨景独立峰顶,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掌心那缕寒意尚未散尽,识海中地脉搏动的影像却愈发清晰——七柄断剑,三处裂痕,赤红如血的地火脉络,正沿着银线纹路,一寸寸向上蔓延。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翻涌云海,投向灵汐峰方向。峰顶灵汐大殿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像一柄出鞘的剑。
    就在此时,腰间皮囊微微一震。
    杨景心念微动,指尖探入,取出的并非预想中的白玉瓷瓶,而是那枚从鱼河县带来的旧罗盘。罗盘铜壳斑驳,磁针却稳稳指向灵汐峰方位,针尖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正随着识海中地脉搏动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闪烁。
    原来,它从未真正沉寂。
    原来,那场始于鱼河县、蛰伏半年的因果,从来不是偶然。
    杨景将罗盘紧紧攥入掌心,赤芒微光透过指缝,映亮他眼底沉静如渊的火焰。
    寒螭渊,他去了。
    这一次,不止为寻药、试招、寻尸。
    是为断剑续锋,为地脉续命,为灵汐……续命。
    山风更烈,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眸子——漆黑,沉静,却燃着足以焚尽万古寒渊的焰。
    灵汐峰顶,白冰立于云纹蒲团之上,手中捏着半片早已干枯的寒髓草叶。叶片边缘,一点暗红锈迹,正悄然渗出,如血泪未干。
    她闭目,指尖轻抚过叶脉,仿佛抚摸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旧事。
    灵汐峰,终究要靠自己人,重新立起来。
    而那个人,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风过峰顶,卷起一片雪白梨花,簌簌如雨。